第56章 取舍之间
杨承回到别庄洗了个澡，换了身家居常服，看了两卷书，看看到三更天，才歇下。
第二天一早起来，想起月影朦胧中的枫岭，不由怦然心动，取出文房四宝，也不用三胖跟着，朝枫岭走去。
朝霞照在成片的枫叶上，虽然枫叶未红，依然美得令人眩目。
来到昨晚歇脚的地方，左右看看，枫林静谧，弘慧并没有过来。
杨承倒水磨墨，墨磨到一半，身后脚步声响。
“施主早。”弘慧笑着打招呼。
他笑容灿烂，容貌比昨晚看起来更美，笑容迷人，让人心折。
杨承起身行礼笑道：“弘慧师傅早。你不用做早课，一早起来就练武吗？”
栖霞寺难道不是以佛法名扬天下吗？怎么这个小和尚如此痴迷武术？
弘慧道：“家师特许小僧先练武再做早课。”
说着，脱下僧衣放在石上，练了起来。
第三天，杨承到了枫岭，开始磨墨练字，弘慧来了。
第四天……
在枫岭练完字，杨承或读书或做文章，直到午饭时间才回别庄，晚上饭后从别庄散步到枫岭。栖霞寺斋饭用得早，晚上杨承到时，弘慧已练完拳，两人歇一会儿，一起回来。
这天，朱国华、陈好、陈时凤结伴来看他。三胖带他们去枫岭找杨承，一见成片红黄相间，色彩斑斓的枫叶，三人都大呼也要在这里读书。
陈时凤更是掉头就走，道：“我先回去收拾包袱，马上就来。”
陈好则指责杨承不够朋友：“有此美景，如此不早说？”
说实话，杨承在这儿自由自在，更难得的是清静，怎么会要他们在这儿聒噪？只是笑而不答，由得他们说。
陈时凤走了几步，想起一事，返回来道：“若我像你这样自习，是不是也有把握考中？”
离院试只有半年了，可不要没有先生指导，临了落榜。虽说落榜是常事，但是谁也不想落榜啊。
杨承道：“如果你自制力可以，也不是不行。每天把时间安排好，到什么时辰做什么事，就算没有先生跟在旁边，也无碍。”
去私垫上课，反而因为要跟着读《千字文》，耽误了不少时间。以朱老秀才的才学，其实教不了杨承什么，杨承反而要小心翼翼不引起朱老秀才的怀疑，时有掩饰。
杨承自到这儿，除了朱老秀才布置的文章之外，常自己出题做文章，或是把前世看到的好文章写下来研究。总之，他并没有因为曾经考过一次院试而掉以轻心，更没有因为曾经得到状元，而轻视院试。
院试是科举的敲门砖，只有通过院试，得到秀才资格，才算走上科举，怎能掉以轻心？
陈时凤自认没有自制力，他看了看陈好和朱国华，怀疑地道：“若只跟杨承在一起，我还有信心。跟你们在一起，可不要被你们带得只在这里玩，没有读书。”
他可是立志要考取秀才，迎娶朱珠过门的。若是落榜，可就失去再次向朱珠提亲，迎娶朱珠的机会了。
朱国华和陈好一听这话，马上不干了。朱国华道：“你不会是想赶我们走，自己和杨承在这儿悠哉游哉吧？”
陈好道：“肯定是。这人，太自私了，不是朋友。”
陈时凤懒得跟他们解释，道：“杨承，我还是休沐来看你，在你这里住一天好了。”
其余时间还是去私垫上学吧。
杨承自然求之不得。
朱国华和陈时凤倒想留下。杨承道：“我五更天起床练字，然后读书做文章，你们要在这里做也可以，可得随我的规矩。”
“五更天起床？！”朱国华叫了起来：“这是要我的老命啊，天亮起床行不行？天气越来越冷，夜长日短，五更天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这个时候起床，能顶什么用？不如天亮起床，再观赏一回枫叶，然后迎着朝阳练字。”
杨承道：“不行。我五更天必定起来。起来时天是没亮，可洗漱吃饭，步行到枫岭，天边初露鱼肚白，再磨好墨，第一缕阳光已穿透云层，此时练字，刚刚好。”
要紧的是，从别庄走到枫岭南，算是运动，早晚两次，有益身体。
朱国华只是摇头。
陈好也觉得五更天起床太早了，道：“平时都是我娘喊我起床的，没人喊我，起不来。”
朱国华笑话他：“你还没断奶吧？赶紧回家吃奶去吧。”
陈好不干了，追着要打他。两人在枫林中追逐。
杨承待他们停下来，道：“这里没有先生、长辈约束，你们自制力都不行，不如回去。若喜欢这里的景致，休沐时再来。不过，我可不陪你们玩，我今天的功课还没有做完呢。”
今天上午写一篇八股文，下午写一篇策论，晚上读书。都是昨天晚上安排好了的。
朱国华奇道：“我们来了，你还要写文章？”
大家都说杨承的诗词写得好，现在还有人从金陵赶到和尚庄找杨承，为的是索要他写的词。朱老秀才又常拿杨承写的八股文在课堂上讲解，他们上了这么多年学，哪有一篇文章被当成例文？
杨承已经比他们强太多了，还这么勤奋？
杨承道：“是啊，陪你们玩了，我今天的文章就没有写啦。若考试时刚好主考官出相同的题目，我岂不是要后悔死？”
陈时凤听了，大喊一声：“不玩了，我要回去。”
他要回去跟朱老秀才说，出题目给他做。这样，哪里做得不好，有朱才老秀才讲解，上了考场更多一分把握。
朱国华若有所思，听陈时凤嚷着要回去，道：“好，一起走吧。”
三人一起来的，他们要回去，陈好哪有留下的道理？
杨承送他们走上下山的山路，转身回去写八股文了。
如果有水平相当的人互相点评就好了。杨承搁下笔，看着刚写就的文章，顿生孤寂之感。
此时，杨承无比想念前世的朋友们，如果他们在身边，该有多好？
让他没想到的是，朱国华回去把朱珠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