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浪费可耻
又是一天清晨，杨承如同往常一样早早来到学堂。
陈时凤比往日早了很多，早早到了，一见杨承进来，马上迎上来道：“还是你聪明，那朱员外真不是个东西。”
杨承不解。
陈时凤解释：“我娘请了媒婆去提求，被朱员外拒绝了。”
“为什么？”杨承问，拒绝总要给个理由啊。
陈时凤翻了个白眼，气愤愤道：“没有理由。不，理由就是我配不上他朱家的宝贝女儿。”
想想媒婆学朱员外拒绝的语气，他就火大，大声道：“朱员外说，我家境一般，他的宝贝女儿嫁过来，会吃苦受累。”
陈时凤家里务农，虽说地位比商贾高，但是收入低，吃穿用度跟朱家比，那是差了不止一个档次。再说，嫁为农家妇，哪能呼奴唤婢？指不定要下田干活，过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
朱员外怎么舍得让宝贝女儿这样受苦？
杨承道：“那，你另拣良配吧。”
“可是我看上朱家小姐了。”陈时凤一把拉住杨承的衣袖，道：“你快帮我想办法。”
杨承从他手里把袖子抽回来，道：“男欢女爱纯属自愿，你只要让朱家小姐喜欢了你，要死要活非你不嫁，朱员外没办法，只好成全你们了。”
陈时凤两眼放光，道：“说得有道理。哎，没想到你变得这么聪明了。”
什么变得这么聪明了？我本来就这么聪明好不好。杨承腹诽，不理他，走到位子上坐下。
两人说话的功夫，同窗们陆陆续续来了。不久，朱老秀才也到了，开始上课。
依然是先读《千字文》，然后低年级的学生练字，高年级的学生学八股文。
这时大多数学生埋头写字，课堂上一片静谧。突然外面传来女子软糯的央求声，然后是男子模模糊糊的声音，听不表，接着“哗啦”一声响，似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太刺激，太让人联想了。虽然朱老秀才在学堂里，学生们还是不约而同，全都望了过去，有那起位子不在窗边的，还站了起来，朝窗户方向抻着身子。
站在柳树下的三胖一脸无措，他的脚边，有一个骨碌碌滚动的食盒，一堆碎瓷片，几样看起来好象很不错的点心。
一个身材苗条的少女背对学堂。
“哗！”学生们哗然。
陈时凤大为不愤，一个奴籍的小厮还有女子送点心上门，凭什么他一个农家子弟求亲被拒？这是什么世道？要不是身在学堂，他真想仰头大呼：“苍天啊，你太不公！”
杨承站起来看了一眼，坐回位子。
他的身影只是一闪，可是三胖心下一凛，不知低声说了句什么，那少女“哇”的一声捂脸哭着跑了。
“禽兽！”学生们纷纷指责三胖，接着很快想到这禽兽是杨承的小厮，都瞪他。陈好抢先开口：“杨承，你家小厮这样不太好吧？你也不说说他。”
“就是就是。”同窗们纷纷点头，一致赞成。连杨冲都道：“就算不喜欢那位姐姐，也把吃的留下嘛。”
那可是吃的哎，怎么能扔地上。
他一番话，遭受了无数白眼，有同窗低斥他：“闭嘴。”
吃的算什么，那个楚楚动人的少女才是重点啊。
杨承望向朱老秀才。朱老秀才道：“去吧。”
待杨承出门，戒尺在桌上拍了两下，道：“上课。”
同窗们坐好了，却哪有心思写字？坐在窗边的眼睛都快飞出去了，没坐在窗边的，不停低声问坐在窗边的：“怎样？”
不知杨承会不会因为嫉妒羡慕恨责怪三胖？要是他们，一定会的，起码罚三胖三天不许吃饭，看饿不死他。
杨承来到柳树边，三胖哭丧着脸道：“少爷，朱家的清浅姐姐又送点心来。我跟她说了，少爷不让收，她非让我收下。推来推去，两下里一错手，食盒就掉地上了。东西不能吃，盘子也摔碎了。清浅姐姐气哭啦。”
其实他想收的好不好，清浅的眼泪，就那么一滴滴掉了下来，然后“哇”的一声大哭，他的心就跟地上的盘子一样，都碎了。
杨承道：“你不懂得说话，才会这样。我没有料到你不懂说话，没有事先教你，是我的错。把地上的东西清理了吧。下次她再送来，你这样说……”
三胖道：“下次还不收吗？”
“不收。”杨承道：“下次你要是再把她弄哭，就不要跟我上学了。”
“啊！”三胖大惊，道：“我一定好好跟她说，一定不把她弄哭。”
能跟大少爷上学，替大少爷背书包，是他身为杨家小厮的荣耀，杨家不知有多少家丁小厮羡慕嫉妒恨呢。哎，女人真是麻烦，说哭就哭。
三胖怨念很深。
这小半天的时间，因为有这道插曲，学生们都不能专心学习，朱老秀才没办法，只好提前一刻钟休息。
学生们一得自由，便三三两两谈论起刚才那位少女来，瑕思不已。更有人跑去问三胖，那位姑娘是谁家闺女。
三胖一脸纠结痛苦地望着准备吃饭的杨承。
“杨承，你不要没有女子喜欢，就不让三胖有喜欢的女子嘛。”陈好八卦之心熊熊燃烧，凑上来道：“连你的小厮都有人爱慕，哎！”
这是感叹吗？这是打杨承的耳吧？一直冷眼旁观的郑进几乎笑出声来。杨承，你也有今天，被自家的小厮比了下去，滋味很好受吧？
杨承像没有听懂陈好话里话外的意思，道：“各位，我先吃饭了。”
自打他正式入学后，就没分菜给众同窗，众人懒得看他的美味佳肴，再啃自己手里的窝窝头，对比太强烈了，所以一到吃饭时间，都离杨承远远的。
“吃吧吃吧，没人阻你。”陈好说着，咽了一口口水。
同窗们还在猜测少女的来历，哪有心情吃饭？就连朱国华也没认出少女是清浅，一来是他没往自家想，二么，平时谁去注意一个丫鬟的背影？
杨承吃到一半，各种猜测议论声戛然而止，大家瞪大了眼望着远处。一前一后两个妙龄少女翩翩而来，前头那个，极是美貌，可不正是朱国华的妹姝，朱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