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要打快打
同窗之间嬉闹，哪有告状的？
郑进恨恨啐了杨承一口，低声道：“你给小爷等着。”
杨承马上站了起来，道：“先生，他威胁我。”
“你！”郑进气得说不出话来，这小子太奸滑了，哪有这样的？
这一大早的，还没开始上课，就有学生捣乱。朱老秀才很生气，走到郑进面前，戒尺便往他头上拍去。
“啪”的一声响过，郑进捂头呼痛，脚下使力，去蹬杨承。
杨承闪身避开。
这一次，朱老秀才离得近，不用杨承出声，也看得清清楚楚。他用戒尺连着打了郑进的脑袋两下，道：“去外面站着，罚抄《论语》十遍，明天上学带回来交。”
同窗们听着这话好生耳熟，不过是将《千字文》换成《论语》而已。看杨承，一脸淡然，好象郑进本来就该被罚被罚。
郑进气得发晕，只想找杨承拼命，脚下没动。
朱老秀才叫两个年长学生把郑进推到外面罚站去了。
同窗们看看站在外面，隔着大开的窗页咬牙切齿狠瞪杨承的郑进；看看若无其事，安坐静等上课的杨承，总觉得很违和。
朱老秀才平息心情，开始上课。依然是先教导《千字文》。带学生们诵读十余遍，在黑板上写下四句十二个字，让学童们练习写这十二个字，再对大些的学生进行指导。有指导《论语》的，有指导破题的。学生们年龄不同，学习的程度也不同，做一处上课，他得根据学生学习的进度不同，分别指导。
来到杨承桌前，见他依然用左手写字。字写得比五六天前好了很多，结构紧实，字体端正，这是书法的基础，不由满意地点了点头。
外面的郑进却是度日如年，盼得脖子都长了，也不见日头升到正空。他百无聊赖地用脚尖划圈圈玩，不曾想，朱老秀才一侧头，刚好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再抄十遍《论语》，总共是二十遍。”身边传来朱老秀才的声音，他才发现先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边。
郑进快哭了，就算是放学回家不吃不睡，他一晚上也抄不了二十遍《论语》啊，这不是为难人嘛。
“先生……”他带着哭音儿要求情。
朱老秀才道：“杨承好不容易愿意进学，你不说鼓励他，还带着他玩。你说，你该不该罚站？该不该罚得比别人重？”
杨承读不读书关我屁事！郑进腹诽着，低了头不吭声。杨承是个只会花钱的傻瓜，只要他们吃喝玩乐，他在一旁不停付帐就行，谁管他读不读书啊。
朱老秀才道：“你好好想想，今天错在哪儿。”
“我哪儿都没错。”郑进在心里狂呼，终究不敢说出声。
朱老秀才走进学堂，看了认认真真写字的杨承一眼，眼中的笑意一闪而逝。这孩子，开窍了。
学生们练完字，朱老秀才又带着他们把今天教的十二个字再读两遍，看时辰差不多，便休息了。
上午的课到此结束。学生们可以嬉闹，可以吃饭，可以休息，未时一刻开始上下午的课。
学生们起身恭送先生。朱老秀才还没离开，年幼的学童已互相嬉闹起来，学堂上嬉笑声响成一片。
这个时候，郑进可以不用罚站，待下午上课再继续在外头站着。
平时三四个和他走得近的同窗凑到他跟前，几人低声说了几句，便一齐冲进学堂。
看他们气势汹汹，同窗们都闪身避开，或站在门前看热闹，或收拾了笔墨纸砚，准备吃午饭。
杨承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最后一笔，笔尖离纸，突然手里的笔被人抢走。
他抬头，看到郑进凶神恶煞站在面前，丢掉他的毛笔，用脚踏了踏，手握成拳，就要砸下来。
杨承坐着不动，道：“你砸一下试试，最好把我的脑袋砸开花，看你还能不能活。”
拳头在他头顶停住了。
郑进不屑地道：“老子先打死你再说。”
话是这样说，到底不敢真的动手。
提着食盒进来的三胖大呼小叫起来：“打死人啦，打死人啦。先生，有人打死人啦。”
看热闹的同窗都是一脸便秘的表情，这还没动手呢，就叫得如此天动山摇，真没劲。
有人便嘘起来：“胆小鬼！”
三胖把食盒往桌上一放，张臂挺身挡在杨承面前，道：“你们别仗着人多欺负我家大少爷。我现在就去叫人，叫二三十个人，把你们打得趴在地上起不来，只能在地上爬来爬去。”
大少爷就是太大意了，要是听员外的，多带几个小厮上学，就不用怕他们了。
郑进很后悔刚才的拳头没砸下来。
“三胖，”杨承淡淡道：“我们是来读书，不是来打架的，人多有什么用？这里没你的事，你让开。”
站在门槛处看热闹的陈好翘起大拇指，道：“杨承这话我爱听……”
一句话没说话，脑袋上被人拍了一下。另一个同窗道：“不打架有什么好看的？”扯着嗓子道：“废话什么？快打。”
一群同窗起哄，都道：“到外面打，我们瞧得清楚。”
外面好大一块空地，正是打架的好地方。
有人跑去隔壁偷窥，回来道：“先生不在房中。”
先生不在房中，那就好，大家都放心了。
有人道：“下注下注，我押郑进赢。”
杨承就是个有钱的傻瓜加白痴，只会大把撒钱，要不是他豪爽又有钱，谁会陪他玩啊。以前来上学，前呼后拥的，带了十几个小厮，现在只带一个，那不是找死么？
于是，几乎一面倒，所有的人都押郑进赢，嚷嚷下注那位，气得撅起了嘴，道：“这样还赌个屁。”
他身边一个叫朱国华的同窗做庄，随手拉过一个八九岁的学童，道：“你押杨承赢。”
学童名叫杨冲，也是和尚庄的，两个月前刚来私垫。杨承在门外噌课时，趁朱老秀才没注意，不时向杨承扮鬼脸的就是他了。
杨冲被朱国华拉住，哭丧着脸道：“为什么要叫我押杨承赢啊。”
他又不是傻瓜，哪里看不出把赌注押在杨承身上，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啊。
朱国华道：“我让你押，你就得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