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顺利通过
时间过得飞快，纷纷扰扰中，五天很快过去。
这天，杨承披着晨光，依约来到朱庄村头，朱老秀才的私垫。
等了约莫一刻钟，朱老秀才来了。远远见杨承早等在那儿，脸上露出一丝笑，随即板着脸，走了过来。
杨承躬身行礼，道：“先生。”
“嗯。”朱老秀才道：“来了？你且把《论语》背来我听听。”
没有寒喧直入主题，杨承并不意外，应了一声“是”，背道：“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有子曰：其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鲜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
陆续不断前来上学的学童们从杨承身边走过去，不得向他行注目礼，杨承的背诵声并没有停。
池塘边洗衣的妇人已离去，一个六七岁的小童赶了一群鸭子来到池塘边，鸭子“嘎嘎”叫着，扑腾着翅膀跳进池中。
风拂过柳树，柳树下三胖紧张得一头一脸的汗，瞪大眼睛只是看着朱老秀才，只怕从他嘴里说出不收杨承这个学生的话。
朱老秀才脸上慢慢露出笑容。
私垫里，大些的学生们安静坐着温书，小些的学童不停扭着屁/股，不时朝门外背书的杨承扮个鬼脸，伸伸舌头。朱老秀才一个眼神飘过来，又吓得规规矩规矩矩坐好，不一会儿复又把身体扭得跟棉花糖似的。
太阳慢慢升到树梢上，升到半空中，杨承清朗的背诵声依然流畅飘在私垫上空。
朱老秀才已经笑眯了眼。他本来以为，杨承最多能背出半部《论语》，也打算只要杨承能背出半部《论语》，他就收下杨承这个学生。没想到杨承背了大半部，眼看着到了尾部，一丝磕巴都没有，吐音清晰，流畅依故，听上去还有一种韵律感。
杨承一口气背完，朝朱老秀才行礼，道：“学生背完了。”
“好好好，明天来上学吧。跟你爹说，束修照旧。”朱老秀才说着，哈哈大笑起来，拍着杨承的肩头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果然有志气，以后要好好读书，莫负你爹对你一片殷殷期望之情。”
杨承应了，道：“学生告辞。”
今天只是来背书，背完就可以走了。
“去吧去吧。”朱老秀才笑容满面地挥手。
杨承朝三胖招手。
三胖巴巴地跑了过来，紧张地道：“大少爷……”
杨承道：“回去吧。”当先走向私垫门前那条黄土路。
三胖紧跟在后，道：“朱老秀才怎么说？”
没想到大少爷背得这么好。要是朱老秀才不肯收大少爷这个学生，他一定叫几个人，把私垫砸个稀巴烂。
杨承淡淡道：“从明天起，陪我来上学吧。”
三胖应了一声，欢喜得蹦了起来，落脚时没注意，被路面一块小石子蹦了一下，疼得“哎哟”直叫唤。
杨扬本来想陪儿子一起来的，要是儿子背出来了，朱老秀才不肯收，他一定跟朱老秀才拼命。
杨承劝了再劝，最后以“要么你去，要么我去”相威胁，杨扬不得已，只好在家等着。
此时，他在大门口走来走去，脖子都抻长了。想着要是背过了，儿子一定会派小厮过来跟自己说一声。这时辰都近午了，怎么还不来呢？又想，该死的小厮，要是让他知道是谁偷懒，一定赏他两腿。
老张陪在一旁，被他反背双手走来走去的，晃得头都晕了，道：“要不，小的差人去瞧瞧？这时候也该背完了。”
“快去快去。”杨扬心烦气躁，粗声大气地道。
老张点了两个小厮，还没开口，眼角瞄到巷口拐进两个人，走在前面那个，可不正是他家大少爷？他惊得到了嘴边的话都掉在地上，捡不起来了。大少爷这时候回来，是背不出来，被朱老秀才赶出来吗？
杨扬高度紧张之下，见到杨承，跟老张的想法一样。他扶着墙站住，只觉脑袋一阵晕眩，张大了口不停喘气。
“爹，你怎么在这儿？”杨承奇怪地问。
杨扬努力挤出一丝笑，道：“儿子，朱老秀才的学问没什么了不起。待爹在城里买一座院子，送你进城里的私垫读书。”
杨承笑了，道：“爹觉得朱老秀才的学问还不够好么？他让儿子明天去上学，儿子去还是不去呢？”
“啥？他让你明天去上学？”杨扬张大了口，半天回不过神，直对老张道：“快掐我一下，看是不是做梦。”
老张自小看着杨承长大，对他了解甚深，不要说五天，就是五个月，他也背不出一部《论语》。此时也有如做梦一般，呆呆看着杨承。
杨承看两人的呆样，笑道：“不信，问三胖。”
三胖连连点头，高兴得声音都变了调，道：“员外，管家，是真的，是真的，大少爷真的背出来了哎。”
话音刚落，杨扬和老扬抱在一起，把杨承和三胖吓了一跳。
“老张，你传话下去，从明天开始，摆三天流水席，请乡村们吃个饭，庆祝一下。”杨扬大手一挥，豪气地道。
老张大声应了，就要吩咐下去。
“张叔且慢。”杨承边搀着杨扬往里走，边道：“不过是上个学，没什么了不起的啦。待儿子考中秀才，爹再摆流水席也不迟嘛。省得让人说您太张扬了。”
杨扬老眼一瞪：“我儿子上学，怎么能说没什么了不起？这流水席我摆定了。就摆三天，让乡亲们跟着乐呵乐呵。”
这次是儿子主动要求上学，跟以往他拿藤条逼儿子上学完全不同。再说，儿子会背《论语》，还会背《千字文》，还会做诗，他得在乡亲们面前好好露露脸啊。
上个学就要摆三天流水席，有这么搞法吗？杨承牛脾气上来，道：“行，爹，你摆吧，你要摆三十天也行。只要你摆了，儿子就不上学，还跟以前一样天天玩去。”
“啥？”杨扬下巴咣当一声掉了：“你会背《论语》了，还能不上学？”
杨承道：“我可以忘了啊，以后别人问我，我就说其实我不会背。”
杨扬一个趄趔，要不是杨承扶着，就摔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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