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艰难抉择
浮出水面的大鱼，通体金黄。
在满眼灰败的环境下，这抹金黄变得异常耀眼。
而此时老头一边将口袋里的血肉倒出，嘴里又一边絮絮叨叨没有停歇。
“金大人，或许老马我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来看您了。”
“且接下来的日子，大人也要小心一点才行，没有我们之间的暗号无论如何也不要出来。”
“这外面有坏人，他们都在打您的主意。”
“只要坚持一段时间，相信所有的事情都会好起来。”
“大人千万要记住，轻易不要浮出水面。”
“那些人武力十分高强，我怕村子里有些人坚持不住。”
老头话里不断强调，也不知水下的那条金色大鱼有没有听懂。
倒是口袋里的几块血肉，须臾之间便被其尽数吞食下去。
而此时老头的声音还在响起，同时配合着略显夸张的肢体动作。
“这一次就不用送东西了，金大人您自己小心。”
“我要赶紧回去，不然怕出现什么意外。”
“一定要记住，没有暗号不能出来。”
言罢老头叹息一声，紧了紧身上单薄棉衣转身就想离去。
哪知就在此时，林间传来簌簌声响像是有人快速飞掠而来。
片刻时间，只见远处三人已是显露身形。
突然见到几人，老头不由大惊失色。
甚至都来不及解释什么，下意识侧头朝着深潭急促低声道：
“金大人快躲起来，那些坏人来了。”
“待会儿您不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万万不可出来。”
“事关自身性命，开不得玩笑。”
然后略微移动身体，将身后潭水里的那抹金黄彻底挡住。
待到远处三人飞身及至近前，潭水里的大鱼已经迅速沉入水底再也不见。
而老头也满脸笑容迎了上去，嘴里更是不断告罪。
“这冰天雪地的，几位大人怎么过来了？”
“老头子我只是出来耽搁一下，这就回去这就回去。”
说着将身体挡在三人身前，作势想要将对方几人都拉住。
哪知对方只是轻轻一闪，便轻易避开。
眼中满是嗤笑神色，出声讥讽道：
“马老头，你不用挡本使已经看见了。”
“我们既然来了，就说明一切都已经是心知肚明。”
“你还在这遮遮掩掩，岂不是掩耳盗铃？”
没有理会马老头逐渐灰败下去的脸色，三人已是站在深潭前。
只见其中一人前行数步看了看水面，随后转身欣喜道：
“想不到这伏龙潭中真有灵物，这下可以交差了。”
“且观那通体金黄的颜色，定然是世间少有的异种。”
“只要我们将其擒下送回殿内，使者大人定然会得到更多赏赐。”
“届时还望大人慷慨，别忘了小的。”
闻言站在中间之人淡然一笑，轻轻拍了拍对方肩膀。
“赵虎你的努力本使自然有看见，回去之后便论功行赏。”
“不过现在要怎么将那灵物弄上来？”
“你下去，还是本使下去？”
闻言赵虎神色明显一僵，谁知下面那鬼东西厉不厉害。
消息中都流传这条大鱼是鱼妖，说不定真有什么常人难以理解的手段。
且之前见到的头部就有如此之大，水下躯体肯定更是不小。
他若是贸然下到水里，能不能上来都是问题。
论功可以，冒险不行。
低着头眼中珠子不断乱转，随后就落在马老头身上。
眼前一亮，当即朝着马老头迎了上去。
态度十分强硬，更是带着隐隐威胁。
“马老头，该你立功的时候到了。”
“之前你是怎么将其唤出来的，现在就怎么给我做。”
“做得好肯定有赏，但凡给我打马虎眼定要叫你好看。”
“你也不想家里的儿子儿媳，出现什么意外吧？”
听闻此话马老头神色大惊，吓得跪在地上声音中满是哀求。
“大人，小老儿怎知如何唤出那东西？”
“小老儿只是一寻常百姓，可不懂这些神神道道的事情。”
“况且伏龙潭里有鱼妖都是大家以讹传讹而已，此事万万不能当真。”
或许是担心对方不信，于是马老头三两步走到潭前。
上下胡乱蹦跳一通，结果潭水都平静无波没有任何异状。
最后马老头才转身面向两人，斑驳脸上满是小心翼翼。
“大人您看，小老儿是真的没有办法。”
“刚才您看到的金黄之色，完全就是子虚乌有的事。”
“说不定是见多了地上积雪，因此才晃花了眼睛。”
此时马老头跪着向前几步，轻轻拉住对方衣角。
“大人还请饶了小老儿一家，家里还有点值钱物件都可以献给大人。”
闻言赵虎却没有出声，只是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圆筒物品。
轻轻在圆筒下方细绳一拉，下一刻便有刺目焰火冲天而起。
做完这一切，对方才将目光放在马老头身上。
脸上带着狞笑，阴鸷道：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想必不用点手段估计你还心存侥幸。”
“记得你家中还有一个小孙子，不如也叫来看看？”
话音落下可以见到马老头浑身一僵，随即已是瘫软在地。
整个人陷入明显挣扎，脸上更是露出深深悲伤。
张了张嘴，不知该说点什么。
大概半刻钟时间，远处再次传来脚踩雪地的簌簌声响。
放眼望去，只见有人押着一对年轻夫妇正在赶来。
且在那妇人怀里，还抱着个小脸通红的稚童。
待到几人及至近前，赵虎才阴测测道：
“马老头，你可要想清楚了。”
“这一家子性命都在你的手里，要是选错那就可惜了。”
“你这把老骨头倒是无所谓，就是可惜那小孙子还未长大。”
“要是就此早夭，我都有点下不去手。”
声音轻佻，显然只是戏弄。
而赵虎的威胁，场上几人都听到了耳中。
只见年轻夫妇两人面色急切，纷纷将目光看向马老头。
“爹，您还犹豫什么？”
“小狗儿还小，难道您就眼睁睁看着他早夭不成？”
“充其量无非就是一条大鱼而已，难道还赶得上我们一家子的性命？”
“莫非您老糊涂了不成？”
随后年轻人又看向赵虎，声音中带着些许恐惧的哭腔。
“大人再给我们一点时间，相信我爹会帮您将事情办好的。”
“我们不求其他，只希望大人能饶我们一命。”
闻言赵虎咧嘴一笑，朝着马老头努努嘴。
于是这对年轻夫妻再次开始劝说，甚至将稚童放到其怀里。
如此一段时间后，马老头看上去还是在犹犹豫豫。
而年轻人已是怕得浑身颤抖，不由抬高声音厉喝道：
“爹，你还在等什么？”
“等着跟我们收尸不成？”
“要是马家香火从你这断了，你可有脸下去见我马家列祖列宗？”
此言一出，马老头浑身剧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