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的约定
见我温顺答复了之后，秦牧野不再说什么，就这么和我肩并肩地坐在一起，欣赏着越来越黑的天色以及越来越闪亮的星星。
其实，我心里快熬成一锅粥了，有好多问题想问。
比如：秦牧野，你刚刚那么凶是不是因为紧张我呀？
比如：你是在害怕我出任何状况吗？
还比如：你这么担心我，是不是意味着你喜欢我呀？是超过哥哥对妹妹喜欢的那种喜欢哦。
虽然我双商都不是很在线，但我又不是傻，就照目前我们这么暧昧的情形来看，他要是对我没有意思，打死我和打不死我都不信。
我又开始纠结了，我要不要问出来啊。如果我要是问出来了，是不是意味着我就直接把我们身上蒙着的那层窗户纸给戳破了，有可能从此以后，我就名正言顺、正大光明地将秦牧野收纳到怀中了。
但如果我戳破了窗户纸，映入眼帘的要不是郎有情妾有意的爱情喜剧片，而是妾有意郎无情的南极纪录片，我是不是就悲剧了。
纠结，把我的脑袋拧成了个大麻花，在盘杂着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直接变成了一个网状的迷宫，让我深陷其中，完全理不出一个出口。
“怎么了？”许是我的左手指头点右手指头的动作过于频繁，惊动了秦牧野欣赏在C城难得一见的群星点点，他便皱着眉头问道。
“我有好多问题想问你，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问。”我歪了歪脑袋，有点忐忑，一字一句地说道。
“想问什么？”秦牧野看着我，眼神很平静，但语言还是依旧简洁。
“那我问啦。”我使劲地咬了咬嘴唇，仿佛在控制自己，不要那么脱口而出。
“嗯。问吧。”秦牧野他伸出修长的手指点在我的下巴靠近下嘴唇的位置，温柔地提醒着我，眼神里有点心疼，“别咬破了。”
“哥，”他的温柔来得那么猝不及防，让我又感动得稀里哗啦，我估计我这会眼里都能蜜出水来，可我理智还在，继续问道，“我真的问了哦。”
“你问吧。”秦牧野收回了手，低着头直视着我问道。
“你刚刚那样，是不是，是不是……”我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什么？你声音太小，听不清。”秦牧野看着我说道，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
可我心跳此刻已经达到了飞速，呼吸也异于平时的节奏，“担心我会出事啊？”
“嗯。”秦牧野点了点头。
见他答应我，我便来了精神，于是敢坐正了身体，直直的面对着他说道，“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是特别紧张啊。”
“嗯。”秦牧野又只给了一个音。
“可是我从前都没觉得你会这么关心我，也没觉得你会这么关心过别人。”
这会越来越接近我想问的东西，我巨紧张，但我尚控制着自己的语言节奏。
“嗯。”秦牧野算是回答了我。
“我可以理解成我对你来说会不一样吗？”我继续问道。
“不一样。”秦牧野看着我，说得无比的肯定。
闻言，我的心跳再一次启动高速马达，那个跳得欢快到失控的节奏是几个意思啊？我的手不自主地扶到了心口上，妄图减缓我那动如脱兔的心跳，可很明显我失败了。嘴里却不自觉地问出了一句：“哪里不一样呢？”
秦牧野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然后再把视线调向远方，沉默了好一阵子。而这一阵子的沉默让我觉得过了一万年。
可一万年之后，秦大人就只给出了一句，“我也说不清楚。”
纳尼？说不清楚是几个意思？我无线震惊你直接站了起来，发自内心地想冲上去给他两个大嘴巴子，虽然我压根没胆子付诸实施。
你是哪座山来的妖怪？对我无线体贴关怀还时不时撩撩我的内心，玩点暧昧。结果只是因为说不清楚！
你是不能理解这种心理上的感觉是哪种感情呢？还是根本就还在犹豫我有没有华丽转身变成你女朋友的资格啊？这绝对是特么南辕北辙的两个概念呀。
“怎么了？”可能我一瞬间站了起来并且我那大概类似便秘的表情惊了他一下，秦牧野惊讶地问道。
“没什么，就屁股坐得有点凉。”我冷冷的回复道。
我真为我的机智而点赞，虽然我知道我这会的语气已经非常的不好了，但还是得忍下去，谁让我先动心，先开口呢。
实践证明轻易开口的人一定是要付出代价的，那就是让你在心花怒放的过程中将爱情喜剧片看成了南极纪录片。可预期的南极纪录片没能上演，直接变成了悬疑恐怖片，这又算什么？
我这个女主角真特么是命运多舛。
心内那团希望之火瞬间又被浇熄了。秦牧野，你不是学霸吗？怎么对感情这些事儿就瞬间傻成渣了呢？
呃，不是你渣，是特么把我虐成渣渣。那你之前上演的那些有的没的的过场又是为了哪样？难道你就不能拿出点正常人的行为逻辑吗？
“小妮儿，你脸色不太好，你还好吗？”秦牧野看了我一眼，有点担心的问道。
大哥，原来你是真的完全没有眼力价呀。我哪是脸色不好，我是整个人都不好了吧！
“我有点累了，想回去休息了。”丢下这句话，我打算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尽快逃离这个让我感觉到集尴尬、伤痛、打击等各种催人泪下因素的地方。
可是没等我迈开脚步，手就被他狠狠地拽住了。
“怎么了，冬哥。”我根本不想回头看他一眼。
“你生气了？那我必须说清楚。”秦牧野也站了起来，霸道地把我转了一个方向，然后只盯着我的眼睛。
这什么情况？是有反转的机会。
“你说啊。”我成功地掩盖了心中的窃喜。
“你在我心里，不一样。怎么不一样，让我想想，明天我会给你一个答复的。可以吗？”秦牧野双手扶着我的双肩无比慎重地说道。
此时的秦牧野严重不再只有骄傲的光芒，反而有点小心虚、小慌乱的样子，既可爱又惹人心疼。
这样子让我看得又痴迷了好一会，然后给了一个让我们共同都舒了口气的答案，“嗯。我等你。”
“嗯。好。”秦牧野闻言，竟然会心地笑了一下，松开我的双肩，牵起我的手说道，“你不是累了吗？走吧，回去休息吧。”
“嗯。”于是我乖巧地跟着他的步伐走回客栈。等就等吧，反正都等了小15年了，也不差这一晚上。
而且就他这慌乱的神情，我就不信他对我完全只是为了减压，才和我搞暧昧。秦牧野才不会这么无聊呢。
他一定是对我上心了。我笃定地自我安慰着。
还是那句话开水不淋到自己脚上，永远都不会知道烫。我现在才深刻地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虽然内心已经认定了秦牧野明天会给我一个好的交代，但和衣而眠的我躺在大通铺上还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那四只玩意儿估计饥渴难耐，忍不住拿出自己的装备出去觅食嬉戏去了，没见到一个人影。
我身边就直挺挺地躺着秦牧野，安安静静到我觉得我身边就躺了一具尸体。
等我在床上烦躁地翻到第38圈的时候，秦牧野终于发声了，不仅有效地治疗了我进一步的心浮气躁，也同时拯救了这本就结实度一般的床铺，免得这床被我钻出个洞来。
“小妮儿，你不是累了吗？怎么还有力气表演体操啊？”秦牧野把一只手垫到脑袋下面，闭着双眼缓缓地说道。
还不是急得要你的答案。在你身上什么奇迹都能发生，你不给我准确答复之前我能安心吗？
我心里腹诽着，但嘴上却表达了另外一套：“可能环境太陌生了，我有点睡不着。”
“嗯？你也会岔床？”秦牧野睁开了眼睛，转过头看着我，脸上保持着诧异的微笑。
我连续在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才平复了内心的不满。我哪是岔床，明明就是岔情绪好不啦！
“可能老是担心一会会来很多人，又不知道大部队什么时候杀到，这种感觉很不好。”
“过来。”秦牧野拍拍他身边的空位。意思很明确，让我靠在他身边。
我果然如同老林的描述一样，就像只听话的宠物，颠颠儿就爬了了过去，靠在他身边一拳以外的地方，找了个位置躺了下来。
我还真是听话啊，我心里为我没充分经过大脑计算而做出的行为悔恨到滴血。
“你这丫头。脑子里总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秦牧野一边说一边挪动身体，靠我越来越近。
这是想干什么的节奏？我甚为迷惑，但身体却很自觉地保持着僵硬，一动也不动。
反正他又不会害我是不？说不定还有机会把他扑倒“啃”一口呢。我在心里扭曲地幻想着。
可还没等我这个女流氓采取任何的有效手段，秦牧野大手直接穿过我的脖子下方，抓紧了我的肩膀，一把把我揽进他的怀中，大手直接扣着我的后脑勺。另外一只大手顺势搭在我的腰上，将我紧紧地环绕住。
妈呀。这是发生了什么。
此刻，我全身的血液因为过于震惊开始逆行，头像是脑溢血要发作了一样，整个头皮在发麻，脑仁却激动得发疼。心跳、呼吸自不用说早就失控到哪边天去了。就连平时自以为熬的厚脸皮，现在也快被全身的血液冲破，烧到快要滴血了吧。
因为紧张我身体自然而然的拳成一团，甚至手脚都激动到有点僵硬。
尼玛，我咋就这点出息呢？一个拥抱带来的惊喜不至于把我惊恐到现在这种地步吧，我这是在抖啥呀？
“小妮儿，你在怕什么？怎么全身发抖。”秦牧野的下巴抵着我的头顶，我就听见他的声音从头顶飘了下来。
“不知道。我紧张。”我直接回答，特别诚实。
“紧张什么？”秦牧野继续问。
而我只能通过从我头顶飘过来的声音来判断他现在很平静，也打算安抚我的意思。
“你怎么突然这样，这样，抱着我。”我吞吞吐吐地问道。
说这句话的整个过程，我几乎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和舌头。
我紧张，我怂，我承认。
“这样即便再多的人进来，我也会护着你。你会不会安心一点，能睡得安稳一点。”秦牧野说道。
天啦。听到他这句话，我真的觉得是听到了天籁。他的声线很冷，但语气极度柔和，将他的声音装点得十分有磁性。我趴在他的胸前，听着他心跳“嘭嗵，嘭嗵”规律但有力的声音，我还真的就平静了下来，全身紧绷的肌肉也就放松了不少。
虽然我们一天下来，全身臭汗，还不能洗澡。但秦牧野身上熟悉的薄荷青草味还在，还是那样的沁人心脾，还是那样轻易地安抚了我紧绷的神经，让我浮躁烦乱的心情等到了缓解。
我刚刚放松，秦牧野的声音再次响起，也算是正式地开始解答起我的疑惑。
“小妮儿，你是因为我刚刚没有答复你才烦躁的吧？”秦牧野一针见血。
经验告诉我，千万不要跟秦牧野耍心机，否则后果很严重。于是我就城市的点了点头，低低地回应了一声，“嗯。”
“刚刚躺在这里，我其实差不多已经想清楚了。你想听吗？”
“想。”我此刻觉得异常安稳，平静的等着他的回复。
“小妮儿，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感觉。我期盼着和你保持着这种平衡的关系。我不想它被打破。至于未来，我还无法规划到那么远。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未来若有你相伴，我对未来便有期盼。有你生活才能精彩纷呈。”秦牧野说的文绉绉的，但同时他把我的头抬了一下，让我和他面对着面。
此时的秦牧野一边说一边温柔但不是爽朗地笑着。真帅。原来冰山笑起来也可以如此灿烂啊。
可我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细细的回味着他的话。这话里有两层意思。一、他根本没有搞清楚对我是什么样的情绪，这可能与他情商低下，分不清亲情、友情和爱情有关；二、他不想和我分开，他觉得我们现在的亲昵陪伴是个很好的状态。
可问题是，我现在的陪伴是基于我名花没主的前提下，我要是名花有主或者他名草有主了呢？还陪个铲铲啊。这天才到底是计划整哪出呀？逻辑都是混乱的嘛。
“怎么了？小妮儿，你是有什么不一样的想法吗？”秦牧野看着我，眼神出现了些许的慌乱，问得十分慎重。
“冬哥，你现在所说的这些陪伴，都是基于你没有给我找到嫂子，我还没有男朋友的前提下的。要是我们各自有了伴侣。就没法再这样搭伴儿了。”我幽幽地说道。
天知道我在说他给我找到嫂子的时候我有多么想咬碎自己的舌头。天知道，我在说我们不能搭伴儿的时候，我的心脏上扎进了多少只银针。
秦牧野闻言，无奈地笑了笑，将搭在我腰上的大手收了回来，在我脸上轻轻的划过。“又流泪了。”
“哦，不好意思。”我立马开动，计划从他怀里缩出来，然后去拿纸巾。可我没有成功，因为他把我扣在他的怀里，扣得更紧了。
“别动，我有问题想问你。”秦牧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落寞，有些伤心，“你不想和我搭伴儿吗？”
“我想。可是……”我咬了咬嘴。
“可是什么？”他问。
“可是有一天我总归要嫁出去，你总归要娶老婆。咱们的另一半的感受总归是要考虑的。”
心痛到无法呼吸，明明对你抱着不是妹妹对哥哥的亲情。可还要扮作只有亲情从而掩盖自己的真实感情，扮作一本正经地给你做辅导，真是痛不欲生。
我感觉这句话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说完之后，就只能紧闭双眼，不想再面对接下来的所有东西。
“你想找男朋友了吗？你有目标了？“秦牧野语气变得很紧张。
可大哥，重点貌似不是在这里吧。
“上大学看机会呀。那时候不算早恋了吧。”我苦笑道。
“成年了才不算。“秦牧野答道，完全不能探知是什么情绪。
“我一入学就成年了。就几天。”我再次强调。
“那也要等成年才行。”秦牧野很坚持也很霸道。
等等，这家伙在坚持什么？青梅竹马的默契，让我突然抓到了他话里的重点。
不会是，不会是有惊喜在后面等着我吧。可我脑子还是没有我的嘴转得快，直接飙出了一句话，让我说完就捂住了嘴巴。
“哥，你不会再等我成年吧？”
“是。”秦牧野面部表情却完全没有波动，隔了半晌，他抿抿嘴，蹦出了这么一个字。
“哈～”我好像抽到了彩票头奖似的一声尖叫。
要不是秦牧野还把我锁在他怀里，我估计这会我已经弹射发射地跳了起来。
此时，我的眼泪根本控制不住得就流了下来，一边哭还一边狂笑不止，天知道这等了快15年的回复突然从天而降，我难道不该喜极而泣吗？
激动如我，只能用双手捧住秦牧野的脸颊，深呼吸了好几下，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不要太过扭曲，小心翼翼地问道，“所以，你不会给我找嫂子对吧？”
“我应该表现得很明显了，目前我对其他女的没有兴趣。”秦牧野的脸被我激动的双手挤得有点变形，眼睛里开始有点冰霜，但还是诚恳的回复着我。
“所以等我成年，你就会……那个，是吧？”我估计现在的我笑得像个疯子，问得像个傻子，可心里美得像个仙子。
“嗯。”秦牧野听明白了，重重地点了点头。但他好像想起了什么，眼神变得很犀利，“那你进大学还找别的男朋友吗？”
“不找。不找。肯定不找。绝对不找。”我立刻指天发誓。
“嗯。孺子可教也。”秦牧野笑道，然后又一把把我锁进了他的怀中。
矮油，秦牧野这个矫情鬼。人家和你抱都抱了，亲也亲了，还特么非要等到我成年才正式在一起。这算不算是吃干嘛紧不认账，先上车后补票的典型案例啊。
呃，这形容有点突兀，毕竟我还没把他吃到嘴里嘛。
“小妮儿。”正在我兴奋不已的时候，秦牧野的声音从头顶继续传来。
“别兴奋了。也别再动了。要不就真等不到你成年了。”秦牧野的声音有点嘶哑。
“什么？”我眨吧眨巴眼睛，完全不明所以。
“赶紧睡，明天还要早起看日出呢。”秦牧野咽了好几口口水后说道。
“好哒。”我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了双眼。
不一会我就进入了梦乡。梦里面，我站在一片花海中央，正在挑选那朵美丽的鲜花就要被我的擒拿手迅速拿下。
这时，秦牧野从花海那一头向我缓步跑来。我痴痴地望着他帅气高大的身影，而他的眼里也只有一个我。等他跑到我的身边，就把我揽进他的怀里，一声声地呢喃着，“小妮儿，小妮儿……”
然后一边叫还一边的晃动着我，越来越重。直到我猛然的睁开了眼睛。
“你睡得真沉，赶快去洗漱。到时间开始上山了。“秦牧野见我醒了，温柔的说道。
一睁眼便是秦牧野的笑脸，我就回想起昨晚那满是惊喜大礼包意味的对话，立刻醒神，蹭的一下坐了起来。
抓起洗漱工具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洗漱，背好行李走向秦牧野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