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原来
王兵敲了敲写字板说：
“现在看，高兰遇害案基本清晰了，L市的两起案子，咱们够不到，想要找出马星月的把柄，还得在烟酒案上下下工夫，一会儿先看范霖能带回来啥消息，目前从已知线索看，马星月像是希望魏淑芬，他这个表姐死。”
老马忙说：“明天一早找魏淑芬聊聊，看看她是不是跟马星月他妈有啥过节。”
唐应凯挠头说：
“我纳闷的是马星月跟他妈妈之间的关系，到底是亲密还是……他就是学这个的，学的比我强，他跟我说的话，尤其是情绪方面，可能都是假的，如果是为他妈妈出气，他最应该杀的是他爸，如果他想让他爸难受……很明显这些孩子的生死对他爸影响不是很大，或许生意是排在他爸心里第一位的，而魏淑芬这些年都没有他妈妈的消息，关系能到哪？至于赔上性命？”
老马捅了捅唐应凯问：“你跟谁说话呢？”
唐应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我有时候喜欢自言自语。”
王兵说：“你们也都听到了，小唐一直想的是马星月真实目的是啥？找到这个真实目的，才能将他击垮。”
“还能是啥？肯定是他爹，让他爹一点点的啥都不剩！”小崔说。
“马跃华傻吗？就这么……看不出儿子的意图？还这么保他？你看马星辰重度抑郁的时候，他爸管过吗？马超月都那样了，也没见他爹过来看看，咋就对这个没咋相处过的儿子这么在意？”小崔问。
唐应凯点头，说：“看样子，真要按照马星月的提示，查查马星辰他妈到底去哪了？”
“咋查？L市咱们能伸手？”老马问。
王兵挑了挑眉说：“如果是马星月想让咱们查的，他应该会给咱们点线索。可现在的问题是，明天下午前，如果还没有足够让大领导无话可说的证据，马星月一旦出去了，咱们想再把他请来可就费劲了……”
王兵话没说完，范霖大力推开门，人没进来话先到：“马星辰知道郭明艳找的就是严明！”
王兵顿时眼中有了光，问：“他知道严明是他表姐夫严明？”
范霖点点头，拿了杯子冲向饮水机，边走边说：“他跟郭明艳的聊天记录，郭明艳都留着呢，其中提到严明的有二百多条，说到过烟酒店，甚至说到过魏淑芬和严小伟。”
王兵激动的看向唐应凯。
唐应凯也很激动，忙说：“现在需要多找几名心理学方面的专家，一起鉴定马星月跟郭明艳这段时间的沟通，是不是具有诱导性，暗示性，是不是对郭明艳进行了精神控制……”
“你不行吗？”范霖问。
“我算老几啊？得找有权威的。”
王兵看了眼时间，原地转了一圈，说：“老范你赶紧找出咱们市权威的心理学专家，再找全国知名的，明天能联系上谁就联系上谁，我明天找领导配合，请不来的话咱们去找他们也行，把马星月和郭明艳的聊天记录打印出来几份。”
老马说：“我找专家，老范你去打印吧。”
小崔忙提醒道：“这可不是咱们的案子。”
王兵哎呀了一声，急道：“这时候还管是哪个案子？我明天就申请并案侦查！”
范霖带着风出了办公室。
老马也坐到电脑前。
唐应凯对小崔解释道：“不管哪个案子，现在要的是要把他留下。”
小崔问：“这我能理解，我想说的是，高兰遇害案就真的找不到他的破绽了？”
唐应凯看了眼王兵，说：
“如果他一直精神控制着马星辰，那咱们很难找到他的破绽，这中间只有猫咖店抛尸案是马星辰按照自己的意愿做的，但他死了，咱们没办法弄清楚为啥他要这么做。”
“你从他的……精神状态方面考虑呢？”小崔问。
唐应凯笑了笑说：“我的推断成不了证据啊，马星辰当时一定是因为啥对马星月产生了不满，因为啥？”唐应凯摇了摇头，又说：
“根据马星辰的精神状况推断，整个高兰遇害案全过程，很多环节他做不到，他叫不来高兰，尤其是在晚上，就目前推断看，马星月应该是开不了车的，那就是马星辰开车拉着高兰的尸体去了烂尾楼，可见当时的马星辰情绪状况不是太糟糕，可咋会在转天自杀了呢？”
“如果有人能精神控制别人，那也太可怕了！”小崔感慨道：“咱们又不能凭脑电波破案，不留下证据，就是明知道是他，也没有办法。”
“多行不义必自毙！”王兵沉声说：“他以为烟酒店的案子永远扯不到他身上，也就会有点疏忽，要不然他跟郭明艳的聊天记录早就没了。”
“我倒是觉着，他或许有暗示或者明示过郭明艳删了聊天记录，只不过郭明艳没有照做，想要精神控制他人就有这样的问题，连本身有精神问题的马星辰都做出了猫咖店抛尸的事，郭明艳不听话几次也是正常的。”
王兵掏出烟每人扔了一根，对唐应凯说：“明天一早去医院跟魏淑芬聊聊，然后看看能不能请来专家鉴定，魏淑芬如果能给出马星月的作案动机，专家再能给个鉴定结果，留下马星月没啥问题，知道了他的作案手法，将来查明L市那两起案子，不对，是三起，马星月后妈肖文君也死了，马超月和马晓宇的亲妈是谁？哎呀，先不想了。”
王兵说着摆了摆手。
唐应凯点上烟，没有说话。
“你先回去吧，不用跟我们耗着，明早八点咱们医院门口集合，跟魏淑芬聊完，基本就能确定一些事了。”
唐应凯也没客气，抽完了烟，跟几个人道了别走了。
回去的路上，唐应凯没有多想案子，他知道明天会有一个结论，至少有一个能否留下马星月的结论，他惦记的是姐姐唐应雪。
唐应雪今晚到省城估计要半夜，想要见到想见的人得明天上午了。
他知道唐应雪只有在逢年过节前才会去省城走动一下，有几年还强行带着他，这么多年只是走动，从未开口提过任何帮助，这一次唐应雪应该是急了，或许真有用，只要能与马跃华僵持住，都是好的。
到家后的唐应凯一觉到天亮，起来一看已经七点半了，他赶紧洗漱冲下了楼。
……
王兵，二喜与魏淑芬没有交谈太长时间，因为魏淑芬的精神状态确实欠佳，唐应凯一直在旁听着，只在中间问过一句。
王兵问询过程很直接，魏淑芬一直都很不耐烦，虽说是回答了，但让王兵和二喜也是很难问下去。
他们都很理解魏淑芬的情绪。
民警没敢告诉魏淑芬严小伟也进去了，这一家子摊上的事儿，放谁身上还能保持心情舒畅？
魏淑芬只当严小伟不懂事，这个时候都不知道陪着妈妈，她精神状态怎么能好？
医生说按照她的伤情，按理说早该出院回家养着了，可因为接连受到打击，伤病恢复的很不理想，医生也是一再嘱咐王兵不要刺激患者。
好在唐应凯想知道的是马星月妈妈的事，知道了也就没再多待。
据魏淑芬介绍马星月妈妈和爸爸的结合要归功于魏淑芬的妈妈，这位老太太当年不遗余力的撮合成了这一对，一开始俩人挺好，马星月妈妈逢年过节还会带马星月去看看这位表姐，之后两口子反目成仇，马星月的妈妈曾经几次到家里找老太太麻烦，说是老太太害了她，那是相当的无理取闹。
当时王兵问了一句：“她找你妈妈闹，确实有点过分，介绍人只是介绍，两个人到底合不合适还是得处。”
魏淑芬这时候的表情除了不耐烦还有一些躲避，她将脸扭向一旁。
唐应凯就是看到这个表情，问了一句：“马跃华是不是个人作风有点问题？年轻时就这样吧？你妈妈没有告诉马星月妈妈这件事，是不是因为这个，马星月妈妈才去你家闹的？”
魏淑芬登时就有点急了：“别管为啥，日子是自己过的，过不好怨得了别人？”
唐应凯赶紧闭嘴，但他总结的这次谈话跟魏淑芬说的有点出入。
马星月妈妈是魏淑芬家的亲戚，从一开始马星月妈妈潜意识里是信任这位表姐的，马跃华长得高大帅气，又能言善道，马星月妈妈很快沦陷，嫁给了马跃华。
这俩人婚后一开始还行，虽然也会吵吵闹闹的，但架不住马跃华能挣钱，两口子的日子过的谁看了都羡慕，直到马星月妈妈发现了什么，而且能够证明这个问题马星月在婚前就有。
王兵试图询问魏淑芬妈妈到底介绍知不知道马跃华的……不良嗜好？魏淑芬就是不说。
王兵又问了谁在这些年跟马星月的妈妈有联系，魏淑芬一开始沉默不说话，后来勉强说出了一个人名和联系方式，说完之后还嘱咐：“别说是我给的，要不然你们可能啥都问不出来。”
王兵点头，他能理解。
魏淑芬紧接着很小心的问：“他家……出啥事了？”
王兵只能说：“还在查。”
三个人沉默着走出医院上了车，二喜发动车后问：“也就是说，马星月的杀人动机是因为对父母婚姻的不满？”
唐应凯说：“目前看，马星月一定是觉得自己的人生被父母毁掉了，他认为源头就是这位老太太的错，但老太太已经死了，他就想在魏淑芬身上下手了。”
王兵说：“回去后给这位亲戚打电话问问，看看马星月对自己的妈到底咋样。”
不咋样，甚至可以说十分的不孝顺。
这位亲戚说马星月的妈妈查出肝癌后，马星月确实回来了，但拒绝任何治疗，也不许任何人探望，谁去探望骂谁，然后轰走，这位亲戚说马星月妈妈到底哪天死的都没人知道，只是有一天想着再去看看，才知道人已经走了，丧事都没有通知这些亲戚。
电话是二喜打的，他马上就问道：“马星月跟他妈妈之间关系一直不好吗？”
“不好！这孩子也是小时候被惯坏了，要啥给啥，他家条件也好，他小时候就是个小霸王，五六岁的时候就知道跟周围的小朋友说，我家有钱，谁听话我给谁买玩具，到我们家做客的时候，啥事都得听他的，他妈就笑呵呵的看着，后来他爸妈闹离婚，把他送去寄宿学校，咱也不知道经历了啥，只要回家就跟他妈吵架，有时候还动手，我记得有一次，他上初中的时候周末回家，他妈因为他要啥没给买，他就对他妈动手了，好家伙，他妈跟我说的时候，我都听傻了。”
二喜也听傻了，他印象中的马星月是只老狐狸，喜欢眯着眼睛满脑子算计，咋还有这么直接没人性的时候？
二喜挂了电话把内容说给唐应凯听，唐应凯的反应也是先一愣，然后嘟囔了一句：“他之前真的有病。”
王兵赶忙问：“啥意思？”
唐应凯说：
“他之前跟我说过，上小学就是住校，别的同学都盼着周末，只有他不想回家，应该是在他上小学前，家里出了啥变故，比如他妈发现了他爸的不良嗜好，之后总是吵架，应该是吵的很凶，他之前是被惯着的，后来，可能遭受过暴力……”
“我觉着你现在分析他这些没啥用，”二喜说“反正现在是知道他为啥要报复魏淑芬了，也好知道他对他妈……就是个畜生，如果上午老范他们再能得到专家的鉴定，马星月就能留下了，只要他能留下，后面慢慢分析也来得及。”
唐应凯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而是放到心里继续琢磨。
王兵很想问问唐应凯，唐应雪有没有啥消息？可自打昨晚唐应凯说了自己的身世，王兵就不好意思问了，他不知道没有血缘的姐弟俩关系到底咋样。
三个人都没再说话，回到办公室里，范霖带着老马小崔去找联系上的专家了，还没回来。
唐应凯看了看时间，刚九点十分，他觉得这个时间姐姐未必见到了想见的人，还要再等等才能有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