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闲聊
王兵接通电话，唐应凯直接说：
“马星月人生地不熟，马星辰的性格不会有啥朋友，不管是他们俩谁抛尸，既然没用自己车，那就是租车了，马星月租不了，用马星辰的身份去查所有租车公司。”
王兵上一秒还在闹心，案子没有眉目，现在又连累了唐应凯，可这个电话一打，王兵立刻来了精神，他说：
“之前咱们已经有了新的推断，那就是马星辰抛尸，这样才能解释的通，猫咖店里，马星辰为啥听到动静起身就走，如果是马星辰抛尸……”
“我仔细想了想，抛尸猫咖店不是马星月会做的事，他喜欢悄悄的，隐在暗处，你能看到他，他也会面带笑容的走出来，但他不会做任何挑衅警方的事，或者影响他目的的举动，想让马星辰自杀不用抛尸猫咖店，而且他的目的不仅仅是马星辰，他为啥要把高兰摆到警察面前？这么自信？后面的事不做了？”
“对！”
唐应凯又说：“但以马星月的谨慎，如果马星辰是租来的车，那这家租车公司的一些数据恐怕……”
“我先查，或许我们把他想得太厉害了。”
挂断电话，唐应凯重新靠到沙发上，想着案情，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他觉得也就是刚睡着，电话就响了，他以为是王兵，拿起手机接通了就问：“查到了？”
“查啥？我让小玉去你那上班，咋还上出危险了？”
“啊？哦，没事……”
“啥就没事？我听小玉说了，那个马星月还是不肯罢手是吧？小玉把他电话删除了，你把他电话给我，我跟他唠唠。”
“唠啥呀唠！”
“我看看他有几分诚意！”
“诚啥意！哎呀，你们娘俩真是亲娘俩，我不是说小玉不行，咱正常逻辑看这个问题，一个富二代，正当年，长得还说得过去，他疯了纠缠小玉？”
“他现在不就是在纠缠小玉吗？上次你还因为这个揍了他，不是，他纠缠的不会是你吧？”唐应雪的声调拔高八度。
唐应凯挠了挠头，说：“挺晚的了，你们早点休息，明天就让小玉在家待一天，哪也别去，不是说一定有危险，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你知道我懒归懒，但是细心的时候……”
“你别打岔，我问你，你俩啥关系？”
“啥玩意！”
“你把你那个破工作室给我关了！钱挣不到，麻烦倒是没少惹，还开啥开？”
唐应凯狠狠挠了挠头说：“跟我没关系，跟小玉关系也不大，等案子查的差不多了，我再跟你说，你就让小玉先在家待一天，行不行？”
唐应雪深吸一口气，说：“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
唐应凯叹了一口气说：“你别想那么多，不是你想的那样，回头等我忙完了，跟你仔细说，公司那边尽量不要有跟L市相关的生意……”
“你这孩子，咋越说越邪乎，公司跟L市那边的往来多了，你啥意思？先让公司关门？”
“不是，内啥……”
唐应凯急得直抓头，他不想让姐姐担心，可又要嘱咐她小心，这本身就是不相容的。
“算了算了，不跟你说了，明天我去找你，咱俩再聊，你赶紧休息，我这还有几个消息要回。”
唐应凯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就挂断了。
他愣了一会儿神，起身走到卧室里，倒到床上就睡。
……
这一觉睡得倒是很沉，醒来的时候已经八点半了。
唐应凯简单洗漱了一下，下楼买了一套烧饼夹里脊，溜溜达达的上班去了。
走到商业街上，唐应凯一眼就看到那家关了半个多月的烟酒店开门了，严明的儿子严小伟正站在门口抽烟。
唐应凯走过去。
之前唐应凯经常去他家买烟，俩人见过很多次，只是很少说话，相互倒是都知道。
严小伟见唐应凯过来，递了一根烟，唐应凯接过来直接点上了。
“这段时间，你是第一个肯接我烟抽的。”严小伟低头吸了一口烟。
“你妈恢复的咋样？”
“还行吧，就是情绪上差了点。”
唐应凯点点头说：“你多安慰安慰你妈，人活着不是摊上这事儿，就是那事儿，老天爷安排好的，既然躲不过摊上了，日子还得过，那就想开点，你爸有两年就能出来，到时你妈身体也恢复差不多了，一家人重新开始。”
“嗯！”严小伟重重点头。
“烟酒店是不能开了吧？”唐应凯问。
“能开也不开了，这次罚了不少钱，我妈住院也需要钱，先关了吧，店里有的货都便宜卖了，我等他们来取货。”
“还行。”唐应凯拍了拍严小伟：“没让你挨家去送。”
“车卖了，送不了。”
“嗯？都到了要卖车的地步了？”
“也不是，就是看着那辆车不舒服，我爸开着这辆车没少拉那个女的，表舅说卖了吧，眼不见心不烦。”
唐应凯嗯了一声问：“你奶奶……还在你家？”
“回老家了，我表叔接走了，我妈出事转天就接走了，当时只说我妈住院没人照顾，后来也没敢让她知道我爸出事了。”
唐应凯拍了拍严小伟说：“现在你要撑起这个家了，有时候人的成长就是一宿的事。”
严小伟又点点头。
“想聊天了就上去找我。”
“好。”
……
唐应凯到了工作室门口就听到前台的电话在响，他赶紧打开玻璃门上的锁，推门进去。
电话是问费用和具体地址的，但是没等唐应凯问啥时候来，对方已经挂断电话了。
唐应凯不知道为啥这段时间老有人来做心理咨询，按理说跟石晨已经讲明白了，人家姑娘又不是嫁不出去，非他不可，咋会继续给他介绍客户？
这么伟大无私高尚吗？
再说两个人只见过三次面，不对，是四次，唐应凯挠了挠头，站到窗前把手里剩下的已经凉了的鸡蛋灌饼吃完，转身想去冲杯茶，发现饮水机的热水开关没开，他按下开关，举着杯子等在饮水机前，脑子里已经从石晨换成了马星月。
他发现马星月很喜欢做那些‘你知道是我，又拿我没辙。’的事。
这需要他花很多时间，精力甚至金钱，提前布置，最终目的只为了继承家产？
唐应凯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是百顺心理咨询室吧？”
一个声音突然传来，唐应凯正想得出神，举着杯子的手抖了一下，他赶紧回头，一个中年妇女面色苍白的站在门口。
唐应凯赶紧迎了进来。
又是一个被生活折磨的失去自我的女人。
所有心思都在老公孩子还有家里老人身上，她一边说着自己的付出一边不停地抹着眼泪，没用唐应凯说什么，她自己就开始说想对自己好一点，不想再什么事都以家人为先，她朋友也劝她要舍得给自己花钱。
“你觉得爱自己就是……舍得给自己花钱？”
“不然呢？一年四季我给他们买呀买，不合适了还会说我两句，谁知道关心过我有没有给自己买过啥？他上班，我也上班，他累我就不累了？凭啥家里的事就该我操心？”
“你老公啥都不管？”
“不管，就是一个甩手掌柜。”
“你会问他意见吗？”
“问啊，比如孩子上哪个兴趣班？我问他，他就说问孩子喜欢啥，不喜欢就别报，那能行吗？孩子懂啥？”
唐应凯皱了皱眉，问：“就是说，他也会给意见，但是你不想听。”
“那叫意见吗？那叫不负责任！家里装修那会儿，装修师傅说啥他听啥，你说那些人不就为了赚你钱吗？我说他，他就干脆不管了，你说这个家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凭啥都是我管？”
“可以试着分工嘛，啥事你负责，啥事他负责。”
“哎呀，他能干啥？如果让他单独带孩子出去，他一定会偷着给孩子买那些垃圾食品吃，好几次了，我跟他吵也没用，所以孩子放学如果能接也是我接。”
“大部分时间孩子上下学都是老人接送？”
“对，他们闲着也是闲着，本来吧，周六日孩子去爷爷奶奶家或者姥姥姥爷家玩，我也能歇一歇，但是老人都宠孩子，要啥就给买啥不说，还耽误上补习班，你说这天天的，我哪有自己的时间？”
“你朋友多吗？”
“不多，我没时间啊，交朋友是需要时间的，我一心都在家里……”
“如果让你跟自己做朋友，你愿意吗？”
“啊？”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说：
“我还真不愿意跟我自己做朋友，啥事都爱瞎张罗，张罗完还不落好，急脾气，上学那会儿同学说我是杠精，不是我喜欢抬杠，是听到觉得不对的就想反驳，想让对方明白，他要死活不明白，我就急了，现在想想，急啥呢？又不是啥大事大非的事，我这个脾气，唉，我不想跟我自己做朋友。”
“你爱自己肯定没有爱你孩子多。”
“那当然。”
“如果你像爱孩子那样爱自己，你受得了吗？”
女人愣住了。
唐应凯解释道：“爱孩子肯定要为他的将来做铺垫，你也有将来，你会为自己的将来做铺垫吗？比如多上课，多学习……”
“我没有时间……”
“不是时间的问题，我们的爱很分多种，对父母，对朋友，对爱人，对孩子，对自己，都不一样，也没办法一样，爱自己是应该的，也是本能的，但你要先知道怎么爱自己才是真的爱自己。”
唐应凯刚铆足了劲开讲，就看到民警在门口经过，他走了一下神，还没等他再开口，女人已经站起身了，说：“你的问题我得好好想想，我为啥不愿意跟我自己做朋友？为啥？”
女人叨叨着离开了。
唐应凯起身走到玻璃门口，女人还以为是在送她，回头说：“回吧，我想明白了会再来的。”
唐应凯点头，然后意识到还没有收费，他想喊住那女人，那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