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组建内务府
马车辚辚，车内曹昂眉头深锁，眼光闪烁不定，在他的面前是张扬的一份专门报告，篇幅不长，只有五页，但却详细地记录了造港前后，糜竺三次到莱州视察的情况，包括他的随从、所说的每一句话、每次到莱州所呆的时间、看过的地方，都有详详细细地描述，可见张扬平时就早有记录。
坦率地说，糜竺的言行并没有出格的地方，所问所谈，都在他的本职范围内，但曹昂却隐隐觉得不安，这种不安是从许都城外与荀攸的对话开始。但根源却是他与糜竺缺乏一种默契和沟通，糜竺至今所扮演的角色还是一个地方世家的骨子里既讲究个人利益和朝廷属臣。
其次糜竺的能力只限局域，他精于度支，是一个合格的财政主管，但大局观欠缺，不适合为相，以至曹昂的很多想法都无法落实，司马懿倒是可以大用，可惜太年轻了些，缺乏实务磨练，这次黄河东南青州及渤海郡划归徐州，司马懿便被派去任渤海郡治下一县为县丞，负责该治理的事务，据说只两月时间，司马懿几乎瘦成了竹竿，“真难为他了!”
想到此，曹昂的脸色又露出一抹微笑，司马懿来徐州却给他带来一个始料不及的惊喜，司马懿北上路过并州时发现人才郝昭居然也来了，一番深谈下，欣然接受徐州府军资参议一职，更让曹昂狂喜的是，郝昭居然将其好友郭淮也请到了徐州，现为司马懿幕僚。
汉末，天下政治动荡，地方诸侯并起，进过官渡大战后，曹操一方引来各地汉人知识分子投靠，曹昂与刘明珠的政治婚姻给曹昂带来政治上的巨大优势，仅短短两个月，曹昂设的招贤馆门庭若市，其中不乏丁忧届满的颍川陈群、太原王陵、徐州琅琊蒋济等这样的名士。
车身颠簸，打断了思路，他的目光又移到眼前的报告上来，现在徐州和刚拿下来的青州=县以上官吏几乎都是朝廷委派，从前在山东人事权未拿到之时，曹昂一直采用影子内阁的手段，而现在已经不必，他的人事构架已经考虑成熟，当务之急，是要组建内务府，他决定回去后就立即约谈萧进忠。
萧进忠，青州人，宛城百余亲兵之一，少时偷人新妇被流放，又杀人顶替从军，随曹昂起事后，一直任王宏伟副将，因其心黑手辣，故被曹昂指定筹建特务营。
平原交给朝廷后崔敬带着驻防在平原的军队返回徐州，他则辅佐曹昂处理军政要务。这一日，他接崔敬转来批复，左拾遗上报山阳郡昌邑县福星酒楼纵火案民怨甚大，崔敬便责令萧进忠去调查昌邑县知县周乾是否有枉法行为。
这里须说一下曹昂的影子内阁，当日与曹操谈判，文官由朝廷选派，故曹昂在徐州军中设立了影子内阁，说也简单，就是设监察司和财政司，分别由陈宫和崔敬兼任，掌控监察和财源。其中监察司下再仿唐制设左右拾遗听取民意，再就是特务营。
福星酒楼纵火案案情不难，纵火犯当场被人抓住，扭送官府，因火灾中出了人命，这疑犯已被批斩，只待秋后处决。
犯人乃昌邑县大户王员外府上家丁，偏巧这王员外家也在昌邑县内开了一酒楼，规模与福星酒楼相仿，但因经营乏善，生意一直惨淡，如此明显的动机，县衙偏偏只判那家丁为独犯，上报后，州府也顺利核准了死刑，只有那家丁的老娘不服，在县衙前撞了几次墙，又用血在背心写了个斗大的“冤”字，长跪街头不起，渐渐地这桩纵火案便成了昌邑县的一大新闻。
待萧进忠一行抵达昌邑县时，此案已被人们谈腻，就等秋后再看回热闹了事。家丁的老娘也死了心，捶捶老腿，回乡抚养孙子去了。
因为身份特殊，萧进忠不敢公开行事，便找到那家丁的老娘，讨了个表记，当晚他揣了几两碎银，买通狱卒寻到人犯道：“我便是替你老娘写状纸之人，她羞于见你，托我进来问句话：若你真是主犯，她也不活了，休掉媳妇、再卖了孙子，上吊陪你；若你真不是主犯，是替人顶罪或屈打成招，她就替你抚养儿子成人，让他长大后替你讨回公道。”
家丁见了表记，又闻此言，禁不住悲从中来，泣道：“我酒醉误奸了少爷的婢女，他们说按律当斩，但东家许我一百两银子，替他烧了福星酒楼，我思量左右不过是死，便应了此事。请转告我老娘，求她替我好好抚养儿子，我来生一定报答她。”
萧进忠闻言冷笑不已，此案只需多问几句便知真相，不是知县糊涂透顶便是贪赃枉法，不过既然连州府都轻易核准，看来还是后者可能性偏大。
又寻到狱卒，将半张百贯的鲁交递给他道：“若他能活到处斩那天，另外半张便给你。”
狱卒望着萧进忠背影，心中大恨，却又无可奈何，只得贴身收了。
萧进忠当夜便率人闯进王员外府内，当他的面劈死数人，那王员外吓得屁滚尿流，不等动刑，便将祖宗三代的贿赂行径交代得清清楚楚，一字不漏，萧进忠却意外得知，此案竟牵扯到了山阳郡守糜芳，他不敢卤莽，第二日便急急返回了郯县。
刚到郯县，萧进忠便听说主公正四处寻他，急赶到州牧府见曹昂，曹昂阴沉着脸，并不多说，只把张扬的报告往他面前一摔道：“你自己看看吧!”
见萧进忠在细读报告，曹昂也不打扰，随手端过一杯茶，打量起他来，只见他长得鹰眼勾鼻，面色焦黄，外相酷似一只夜枭，心中暗道：“此人面非善相，只能做见不得光之事，任他为官，倒要费些考虑。”
萧进忠读完报告，心中狐疑，隐隐有些明白，却又不敢说出来，只得勉强道：“我接手组建特务营以来，并无独立调查的权限，所做之事，都是依崔将军的交代，针对具体案件，象这种跟踪调查官员言行之事，崔将军却没有吩咐过。”
曹昂冷笑道：“照你的说法，崔敬去河北青州的当会儿，你竟在家里睡大觉么?”
“那倒没有，属下一直在训练手下。”
‘砰!’地一声，曹昂猛地一拍桌子，顿时将茶杯震翻在地，摔得粉碎。
“养条狗遇到事还叫一声，你是从军中出来的，难道不知打仗需临机决断吗?我真是看错你了!”
萧进忠心一横，硬道：“属下原本也是都尉，指挥营级编制的好儿郎，可受命组建这特务营来，手下兵不过百，经费不到干贯，既无权力，也无名号，整天鬼鬼祟祟，遇到惜日兄弟，也不敢明言，如今就连最懦弱的秦小乙也混了个折冲校尉，走在街上也堂堂正正，我却象只鼠辈一般，整日见不得光，公子处事不公，属下不服!”
说完，他跪在地上，伸长了脖子，就等曹昂喝令将自己推出去砍了，半天，见上面没有动静，偷眼看去，却见曹昂正盯着那堆破瓷片发怔。
“老子的钧窑茶杯，竟被你这厮给毁了，你要怎么赔我?”曹昂见自己从刘明珠那里骗来的极品钧窑盅子给毁了，心中着实肉疼不已。
萧进忠微微放心下来，恨道：“公子若肯放我回军，我当率军奔赴到许都，将窑也搬到徐州来。”
“我叫你来是听你发牢骚的么?你的正事没做完，休想跑掉，我今天叫你来，是想和你商量成立内务府一事。”曹昂脸突然一板，喝道：“萧将军听令!”
萧进忠大喜，站起来半跪道：“末将在!”
“我任命你为内务府令，职同卫将军，与崔敬、卢思齐、周靖远平级，直接向我负责，你可从各军中抽调三干人，组建内务军!”
“末将遵令!”
曹昂见他穿便衣，却行军礼，十分滑稽，又忍不住展颜笑道：“你以为内务府就只管三千士兵吗?内务府其实就是我的眼、耳和拳头，徐州军下的左右拾遗划给你，它和内务军这两个机构是在明处的。我再把李小丁和秦小乙给你，命他们为捕风营和特务营都尉，这两个机构却是在暗处的，不得让任何人知道，若传出去坏了我的名声，我可是要杀你的头!你可明白?”
萧进忠心中既激动又惶恐，低声愧道：“属下明白，属下刚才胡言乱语，公子莫往心里去。”
曹昂哈哈一笑道：“我可记锝清清楚楚，你说你要杀到许都去，替我把钧窑搬来。”又拍拍他肩膀笑道：“你们这帮老人，谁的花花肠子我会不清楚?且过来坐下，我要交代你一些细节。”
一直到掌灯时分，曹昂才把他的想法大致说完，又瞥见司马芮的贴身丫鬓小叶在门口晃了晃，知道是叫自己去吃晚饭，便笑笑道：“今天就先说到这，过两天我会写个详细的东西给你。”
萧进忠点头答应，刚要离去，他突然想起自己去昌邑县调查的结果，急向曹昂汇报此事，曹昂的脸色慢慢凝重，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最后冷笑道：“此事我已知晓，恐怕你所查到的也只是只鳞片爪，你再去查查他们别的劣迹，待科举后，我再一并收拾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