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寻找科本
艾克瑞特被她拉着手带到了另外一个狭小且安静的房间。
里面两张靠窗的座椅就已经占据了大半的空间。
赫洛斐勒终于放开了艾克瑞特的手拿着木板坐在窗前。
她对着明亮的太阳光辉双手捧着轻声的诵读了起来。
那是一段艰涩难明的六步格诗体的韵文。
至少以艾克瑞特仅有的那点学识完全理解不了其中阐述的意义和隐喻。
他期待的看着一遍又一遍诵读的赫洛斐勒，等待着这位女士的解读。
艾克瑞特听着嬷嬷的那带着奇异韵律的颂念声，内心不停的翻滚。
他仔细回想起抵达阿波罗神庙之后的遭遇。
发现自己莫名的就对其中的所有人产生了一种发自内心的亲近和信任。
他心中一紧，连忙虔诚的握拳在胸。
在阳光的照耀下，他向着伟大的阿波罗轻声祈祷起来。
时间一晃而过，当一直等待在外的阿达等人再一次看见艾克瑞特的时候。
他头戴着月桂编织的头冠握着腰间的短剑和一名来牵着许多驮马的中年男子。
从来来往往的人群中走了出来。
一番折腾之后，艾克瑞特等人总算踏上了攀登帕纳索斯的道路。
原来就在解读了神谕之后。
那位和蔼的赫洛斐勒嬷嬷特意安排了神庙中最为老实沉稳的驼队领队跟随着艾克瑞特下了山。
遵照神谕他们将从特尔斐城外的一条小道出发绕过特尔斐，向着白雪皑皑的山顶爬去。
而山顶上负责葬礼事宜的，是名为科本的死神祭祀。
按照传统他将会为菲丽斯忒举办最为恰当的荣耀葬礼。
站在阿波罗神庙边沿的赫洛斐勒嬷嬷满脸严肃的盯着山下。
渺小的马队如同蚂蚁一般缓缓走出城门，最后一点一点的消失在她的视线。
她突然侧过身对着自己左边，有些埋怨的问道：
“一定要这么做么？”
一个雄武却又典雅美的青年，头戴着月桂桂冠突兀的出现在她的身边。
他宠溺温情的看着眼前已经成为老妪的眷顾者，哑然失笑。
然后轻描淡写的回答道：
“这是他的命运！不是么？
我以为这么多年你已经习惯了呢！”
赫洛斐勒转过身直勾勾的看着她的爱人兼主神，有些怨忿的喊道：
“他们才十二岁！真的需要把孩子也推上那条不归的血路么？”
原本温和如晨曦的青年停止了微笑，神色严肃的看向艾克瑞特等人的方向。
然后幽幽的说：
“那又怎么样！只有如此才有机会真正终结掉这场闹剧！
不然真的要一直拖到再次引发诸神大战么？”
老妇人咽了咽口水突然感觉自己有些喘不过气，她颓然的抚上了额头。
然后跪倒在地，向着青年祈求到：
“吾主，神威如您，能否允许我给与这个命运之子些许渺小的帮助？”
“即便死亡？”
“即便死亡！”
阿波罗诧异的看着跪倒在自己身前的老妪。
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流露出的决意，让祂仿佛又看见了当年那跪匐神像面前的女孩。
祂有些犹豫，伸出手去轻轻抚摸着这早已皱纹满面的脸庞。
“值得么？他只是被挑选出来的凡人！”
赫洛斐勒闭上眼蹭了蹭那一如往昔温暖如光的手，满足的笑了。
“吾主，我已经老得再也无法为您擦拭神像，彻夜祈祷了！
让我回归凡人本来应该遵循的天命吧！
愿尊敬的米诺斯（注1）能够应允我的魂灵再次以人的身体侍奉在您的身边！
就让我为您的谋划再做出一点点贡献吧！
此生能够侍奉在您的身边，我已经非常满足了！”
阿波罗不再言语接过她眼角的眼泪用光凝结成晶，带着它一同化光而去。
赫洛斐勒抚摸着脸颊回味着那久违的温暖，向着太阳的方向拜倒在地，久久不愿起身。（注：2）
没过几天，神庙中最为众人敬重的赫洛斐勒嬷嬷就带着一位名为伊诺克的老战士离开了特尔斐。
他们划着一艘小船驶向了浩渺的爱琴海。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见到过这位曾经统领光辉教会，权倾希腊的老人。
而那位身着淡紫色衣袍的皮提雅也正式以特尔斐神庙领袖的身份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
另一边，在得到了老妇人详细解读的神谕之后。
艾克瑞特等人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顺利来登上帕纳索斯峰顶。
按照领路那位的原话，他这辈子就没意见过像这一次一样的顺利的攀登。
狡诈的冰妖带领着的狼群诡异的对他们视而不见。
原本一直驻守在洞外的独眼巨人居然没有半点踪迹。
而那些石头和冰晶组成的怪物也纷纷让开了道路。
所有人愈发肯定艾克瑞特此行的荣耀和神圣！
他们越来越恭顺且尊敬着这个年幼的英俊少年。
那些带领驮马的人们甚至私底下猜测：
这一定是伟大阿波罗最新宠爱上的情人！
就如同那俊美的雅辛托斯一般！
当然艾克瑞特是并不知道这些传言的。
而驮队领队的男子也绝对不会让这些该死的谣言传递出去。
他甚至下定了决心在返回特尔斐之后，就解除和他们的雇佣。
并向尊敬的赫洛斐勒嬷嬷举报这些人的亵渎之举！
抵达山顶之后，一名全身甲胄的强壮卫士站在狭窄的山道上拦住了一行人的去路。
他是名为格阿西斯的死神卫士，是引领并守卫着这个日渐衰败的山峰的战士领队！
“我知道你是谁！”他看着面前的艾克瑞特说道。
“我知道你为何而来，所以首先请接受我的敬意。
尊贵的许罗斯子嗣，荣耀的神眷之人！
要知道几年之前人们还一直不停的带着自己的亲人来到这里安葬他们的遗体。
给他们的魂灵最为荣耀的送行！
只是其中有着大半都在中途放弃返回，或者直接就在山脚点燃了火堆。
能够顺利抵达这里的可不多。
而如今在已然衰败之后，就更少了！”
艾克瑞特等他说完之后，迅速问道：
“感谢您的称赞！可是我还不知道您究竟是谁？”
格阿西斯夸张的一拍脑门，连连道歉：
“实在是失礼！我居然这么没有礼数！
对不起，小家伙。
我名格阿西斯，是守卫并保护此地的卫队统领。
直属于尊贵的科本祭祀。”
“那么，能够让我们进入并觐见尊敬的科本大人么？
我想要给与我的姐姐一个适合她的荣耀葬礼！”
艾克瑞特摊开手，诚恳的看着面前的战士。
他试图说服他，让他同意身后众人的进入。
格阿西斯直接侧着身让开了道路。
他严肃的告知艾克瑞特：
“当然，尊贵的少年。
只是你那些黑色皮肤的仆从并不能踏入这神圣之地。
他们既不信俸诸神也不曾拥有诸神那伟大的血脉！”
艾克瑞特不愿意将他们留在外围，一旦他离开。
那些被诸神气息所驱赶开的怪物们可不会轻易放过这些鲜活的血肉。
于是他再次询问：
“格阿西斯，你们驻守在此的任务是什么？”
也许是常年独自守卫带来的孤寂。
格阿西斯非常乐意将自己的一切与面前这个少年进行分享。
他骄傲的指着身后说道：
“当然是保护和守卫这里！
按照科本祭祀所言，
我们将一直坚守直到曾经离去的人们再次回来！”
突然他皱起了眉头叹了口气：
“只是，哎！
这些年下来我也不知道还能继续坚持多久了！
那些该死的怪物们无时无刻不在冲击骚扰着圣所！
它们日益强大，且越来越具有攻击性！”
艾克瑞特眼睛一亮，试探着提出了建议：
“是么？我想我能够帮得上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