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一个名额该给谁
崔一婷得知真相之后，马上和异乡租客联系，向对方提出交涉，要求退租，并且要对方道歉，结果管家的态度十分恶劣，不仅不承认死过人，还说这是崔一婷不想住了，故意编造出来的谣言，并且还威胁崔一婷说退租不可能，除非按照崔一婷违约处理。崔一婷没有办法，她自从知道那件事之后，就一直很害怕，也不敢再在那个屋住了，只好重新找了一个房子，幸亏年前的房子还比较好找。刚才是异乡租客的主管打来的电话，还是否认房子里死过人。
张繁花她们听了之后，都感到十分气愤，赵晓怡马上说：“像这样的中介，真的不能便宜他，太欺负人了。实在不行就报警吧”
之后她们又唠了一阵，后来就各回各家了，那个大咧咧的赵晓怡坐上了BJ的地铁，周末晚上的BJ地铁难得的宽松，方才闺蜜的不幸遭遇让最近一直沉浸在愉悦之中的赵晓怡，感到了整个社会的一丝恶意，但她庆幸自己没有遇到那么可怕的事，然而她却没有想到自己险些沦为刀俎下面的鱼肉。
赵晓怡所在小组的组长张晓红其实在这个周四就已经接到了上级的裁员令，上级要求要从整个组里面裁掉一个人，虽然只裁掉一个人，但却让张晓红有些犯难。从接到上级的要求之后，张晓红就在思考到底要裁谁，如果严格按照领导给出的裁员的标准，那么组里被裁的非包芳芳莫属，而难题出在包芳芳是个二胎妈妈，家里的压力确实比较大，包芳芳和张晓红一样，都是在这家公司干了四五年的老员工了，张晓红比包芳芳早来了半年多，最开始她俩都是组里面的普通员工，后来张晓红因为业绩突出被提拔为组长。因为年龄相近、爱好相同，两人平时来往较多，有时候还一起出去玩，两人关系还算不错，甚至可以说在这个组里包芳芳和张晓红的关系是最好的。这也是领导这次安排的裁员任务让张晓红头疼的原因。
周五接到命令后，张晓红就一直思考这个问题，思前想后，她决定先单独和包芳芳谈一下，把上级的裁员要求和盘托出，并委婉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她希望包芳芳可以主动接受这个结果，然而事情并不像张晓红想象的那般顺利。
“芳芳，今天老大找我了，说的是裁员的事，最近的经济形势我想大家也都有所耳闻，上面给咱们组的裁员名额是一个，我想了一下，咱们俩是组里年龄最大的，然后大孟他们几个都处在当打之年，而且老大对他们几个的产出和工作态度还是非常肯定的。原则上不会从他们中裁员。剩下就是马帅和赵晓怡，他们两个小孩了，老大特意和我说不要裁男的，所以马帅是稳了，而赵晓怡这丫头的工作能力你也是知道的，从不出错，而且OKR的完成情况确实不错。于情于理，我实在不好对人家小姑娘下手。你看，你现在要忙孩子的事，我觉得你可以尝试换一个轻松一些的工作，如果你同意走的话，我会给你一个月时间找工作，然后赔偿都会给到位。”
包芳芳对于自己成为裁员对象这件事情并不意外，因为平日里忙于两个娃的各种事情，所以自从生了二胎之后，请假对于自己来说就是家常便饭，一般一个月要请两天左右的假。包芳芳的父母在老家给她的弟弟看孩子，而公公在丈夫上小学的时候就去世了，这两个孩子是婆婆帮着带，婆婆今年已经将近古稀之年，身体状况并不好，去年还晕倒过，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是高血压，现在婆婆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带孩子非常吃力，所以上次修完产假后，每个月请几天假就不足为奇了。
说实话，从第一个宝宝降生之后，包芳芳对于工作的投入度就降低了，而老二出生之后，这个襁褓之中的小孩又进一步地分散了包芳芳在工作中的精力。就连包芳芳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在单位干活时敷衍和完成任务的嫌疑非常大。因此这次裁员的事情落到自己头上，她自然一点都不奇怪。而在听完张晓红的话之后，包芳芳没有马上说话，她沉思了一小会，然后脸上挤出痛苦的表情，那是一种人处在困境时所特有的一种状态，包芳芳用哀求的声音像挤牙膏似地说出了这样一段话：“这次能不能放我一马？我要是被裁了，出去想找到和现在薪资待遇相当的工作怕是很难，你看能不能让小赵替我牺牲一下？她现在即使丢了这份工作，对她的影响也不大，她被裁之后很容易找到新东家，没准还能涨薪。”
张晓红听了之后感到十分为难，一方面她确实知道眼前这位二胎妈妈的不容易，她也清楚被裁之后的包芳芳想找一份20K左右又轻松的工作怕是奢侈。更何况包芳芳还是自己在这个单位里少有的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另一方面，包芳芳的的确确是组里面请假最多，产出最低，工作态度最不积极的人。自己作为小组的leader，必须要本着对团队负责的态度，实现团队利益的最大化。
张晓红没有正面回答包芳芳的问题，她轻轻地说了句：“我再考虑一下。”然后就和包芳芳各自回到工位上了，而那天下班的时候，包芳芳看到赵晓怡的时候，眼睛露出狡黠目光，赵晓怡也没当回事，以为对方就是随意的一个眼神而已。单纯善良的赵晓怡自然无法破解这个充满敌意的眼神里面隐藏的深深杀气。赵晓怡下班之后还开心地去和闺蜜聚会，就是四个女孩在三里屯的那场聚会，觥筹交错间赵晓怡有说有笑，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同事的靶子，被时刻瞄准着。而她对于自己的工作十分满意，这个天生乐观的女孩在去三里屯的路上，还在思考如何更好地完成这个月的OKR，而她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同事当成了替死鬼的候选人了。
那天晚上张晓红有些烦躁，她第一次面临这样的抉择，回家的路上一直想着这件破事，搞得她心烦意乱。相比较今晚一直乐呵呵的赵晓怡，张晓红脸上却一直没有笑容，脑海里两个截然相反的想法正处在激烈的斗争中，直到进了家门，自己的女儿一句妈咪，才把张晓红从刚才纷乱的思绪中拽了出来。看到女儿那两只清澈的大眼睛和肉嘟嘟的小脸蛋，张晓红的心情好了不少，她马上把包放下，然后把已经冲到自己面前的女儿抱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淡然的微笑。
白天公司里面的事确实烦心，但当女儿出现时，那一切都可以暂时忘记。
晚上把女儿哄睡后，张晓红决定和自己丈夫商量一下眼前面临的这个抉择，她想听听老公的意见，之前很多工作上的事老公都帮自己谋划过，并且结果都还不错，这次或许老公可以帮自己一把。
“国栋，先别看视频了，我有事和你商量一下。”
张晓红的丈夫王国栋看妻子招呼自己，就关了手机里的视频，然后问坐在一边的妻子：“怎么了？亲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