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神秘老者
春去冬来，一年过去。
方元在来到药园的第四个月，成功步入炼气七层。
和第六层相比，似乎并没有发生多大的变化，只是身体强健了几分，吸纳天地灵气的速度，快了一点。
在这一年里，发生了一件不算小的事情。
丹霞宗掌门李玄通，冲击元婴失败，身受重伤，跌落至金丹后期。
回想起那日的场景，方元仍然心有余悸。
天地变色，雷电灭世。
每一条劫雷，都足足有水缸粗细，那种狂暴至极的毁灭气息，仿佛能将虚空撕碎。
若不是开启了护宗大阵，方元毫不怀疑，整个丹霞洞天，都将化为齑粉。
由于大阵的庇护，除了渡劫的李玄通外，并无人员伤亡，倒也是个意外之喜了。
方元扔下笔墨，有些烦闷，在他眼前的竹桌上，摆放着厚厚一叠黄色纸张，一罐丹砂。
桌角旁，凌乱地扔着许多已经用过的黄纸，上面线条杂乱无章，如同鬼画符一般。
“这符箓之道，当真繁复无比，都画了大半年了，竟然只成功了三种。”
方元将废弃的黄纸收拾干净，扔进纸篓，从怀中掏出几张符纸。
半年前，进阶炼气七层后，他修炼的速度变得极为缓慢。
在药园内闲来无事，索性从宗门内买来了丹砂，符纸和笔墨，又花了不少灵石，换了一份低阶的符箓刻画秘册。
每日照葫芦画瓢，临摹秘册上的低阶灵符。
第一张引火符，就耗费他两个月的时间。
经过这几个月的摸索，方元也渐渐明白了其中的一些门道。
画符的用料，尤其是丹砂与符纸，都是由特殊材料所制，和世俗中那些江湖术士使用的，根本不是一个东西。
另外，画符时，须得心静意诚，运笔的顺序、符纹的布局，不能有半点错误。
方元抽出一张画着火焰形状的灵符，手腕轻轻一抖，扔到空中。
两息后，灵符突然开始燃烧，爆发出熊熊火焰，直至一分钟后，才逐渐熄灭。
方元见到此状，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引火符的威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强上一些。
不枉他花费一半灵石，来换取刻画符箓相关的东西了。一年的俸禄，现在还剩下三十余块。
好在他仍然还处于炼气期，暂时无法吸收灵石内的灵气，对灵石的需求不是很大，倒也能够接受。
“啧啧，浪费这么多符纸，才画出来这几张灵符，真是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方元正要拿起笔，接着进行练习，身后突然响起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他脸色骤变，猛然转过身去，震声道：“谁？！你是何人？！”
在他面前，一个身材矮小的老头，正俯身扒拉着纸篓内的废符，嘴里还在嘀嘀咕咕着‘太浪费了’的言论。
老者样貌普通，一只酒糟鼻尤为醒目。
方元目光凝重，心中极为惊骇，他竟然不知，对方是如何穿过结界，进入药园内的。
“阁下究竟是何人？为何无故闯我丹霞宗药园？”
方元脚步微微后退，沉声询问。
他并不能看透对方的实力，不敢轻易动手。
“行了！你小子不用紧张，老夫名叫‘吴常’，也是丹霞宗的。”
老者随意摆了摆手，右脚一踩地面，干净利落地跳到了竹桌上。
方元听闻这话，暗中松了口气，只要不是敌人就行。
“嗯，这引雷符还算马马虎虎，其他的引火符避水符，简直就是一塌糊涂，乱七八糟！”
吴常左手背在身后，右手轻轻捋着稀疏的胡须，看着桌上的灵符，摇头晃脑。
方元心中一动，连忙走上前去，目光火热地问道：“前辈，难道也懂符箓之道？”
他正愁着找不到人解惑呢，没想到，瞌睡送来了枕头。
“略懂。”
吴常双腿一弯，老神在在的盘坐在桌面上，对方元恭敬的态度极为受用，得意的点了点头。
方元双目一亮，趁热打铁说道：“呵呵，先前有些唐突，实在抱歉。不知前辈能否示范一下，好教晚辈明白，到底是哪里的问题？”
吴常笑容一滞，拽下几根胡须，眼神游移不定，吞吞吐吐道：“呃……这个……这个，咳，老夫前些日子，手受了伤，恐怕难以如你的愿了。”
方元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一言不发。
哪里是受了伤，是不会画才对吧……
觉察到方元莫名的视线，吴常神情有些尴尬，突然跳到地上，沉声道：“小子，对老夫而言，符箓不过小道而已，难道你觉得我会骗人不成？”
方元无奈摇了摇头，也懒得拆穿他，随意摆了摆手，“老人家，这里是丹霞宗重地，你要是没事，就赶紧离开吧。”
“让我离开？你小子好大的口气，老夫可是李掌门的的族叔！这丹霞令，你应该认识吧？除了宗门禁地，其余场所，尽可去得。”
吴常从怀中掏出一枚银色令牌，丢给方元，表情甚是得意。
方元接过令牌，眉头渐渐皱起，无论是材质还是制作工艺，都不似作伪。
看来，这人或许真的和李玄通有什么关系，有这丹霞令在手，确实可以进入药园。
“原来如此，职责所在，多有得罪，还请前辈见谅。”方元轻声一笑，将令牌交还给对方。
“这还差不多，老夫大人有大量，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吴常收起令牌，大度地摆了摆手。
“我刚刚看过了，这药园你打理的不错，回头我会向李掌门美言几句，早日让人来替你。”
“多谢前辈美意，不过，就不劳烦你老人家了，毕竟我是自愿来此的。”
“自愿来此？”
吴常眼珠一瞪，面色古怪地盯着方元。
“正是。”
“真是个怪人。”
吴常小声嘟囔了一句，慢吞吞地向药园外走去。
方元看着他逐渐走远，一头雾水。他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来干什么的，甚至连身份是真是假都无法确认。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那枚银色丹霞令，货真价实，是件正品。
方元低声一叹，继续练习刻画符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