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隐秘之脑
战事告一段落。
骷髅大军围墙可没解。
天色渐明，骷髅大军缓缓后撤，有玩家想衔尾追击，捡个便宜，结果都被骷髅法师的暗影火弹给教育了什么叫‘穷寇勿追’，什么叫‘何况对方还不是什么穷寇’。
但没事，等明晚骷髅大军肯定还来，毕竟莫尔干·噬魂已经放了狠话了。
明堂里。
大家开会。
参会的不止是黄金玩家们，但主要对话的还是他们几个。
在普通玩家眼中，《星渊》这个游戏虽自由度极高，但不倡导个人武力，进到游戏，不加个团伙，可能玩个几天还在找怪呢，更别提找块魔结晶换个起步技能了。
林默、谢言、顾南风、魏岚、许真真和陆隅坐在十把椅子中的六把上。
雪郎那把惯常没狗来坐，雪郎活动轨迹惯常在野外，辽阔天地大有作为是其一，在营地总被玩家当怪物打烦的很是其二。
王沥川那把从来没被人坐过，他的死讯至今让大家难以接受，但许真真说已经看到他的墓碑了，墓碑上的照片与王沥川神似，只是更老迈，王沥川在游戏中是年轻版的。
魏岚与薇拉共坐一把。
第10个黄金玩家是谁依然是个谜。
总之，现在六人开会，类似勿扰、糊涂、干饭这些顾南风的小弟，以及一些自认比较牛逼的散人玩家，也会进到明堂来旁听，但不会有人坐在那十把椅子的空位上，也不会有人随便开口说话。
林默提出第一个问题：“莫尔干最后放那狠话的意思是不是想找人类统帅谈谈？”
既然这样……
谢言沉思：“我得思考一下该如何表态……”
顾南风说：“我不介意和他谈谈……”
魏岚点点头，准备起身。
好的，在座六个人，三个觉得自己是‘人类统帅’，谢言和顾南风这对权力狂尚且可以理解，魏岚你是咋想的？
“人类统帅不就是最厉害的人类的意思？”
虽然好像也是那个意思，但一个照面就被秒了的人类剑神如何让莫尔干称你强呢，你的确很强，莫尔干说的也大概率不是你。
林默瞧了一眼陆隅，他当时在城墙上，注意到陆隅似乎发动了魔光炮，而那颗龙晶一直在陆隅那里，是不是龙晶加魔光炮的组合，让亡灵大军统帅感受到了威胁，确认了所谓‘人类统帅’的存在？
陆隅则没有瞧林默，而是在看许真真并琢磨着什么。
许真真一着闭着眼睛在那琢磨什么东西似的，不时还摆几个手势，像是个巫婆。
林默问：“真姐，你是不是‘预知’到了什么？”
许真真目前有人类阵营这边唯一的LV2的‘危机预知’技能，‘预知’和‘感知’只差一字，能力可是差得多了。
‘危机预知’的描述是‘接入概率云，捕捉未来1到3秒的致命威胁片断’。
这很牛的。
就目前大量玩家总结的经验，人类这边1个等级的技能，可以越5个挑战等级。
也就是1级人类这边的‘科技魔法’，可以打5级魔兽，2级就能打10级，3级能打15级，所以掌握了三个3级技能的魏岚，敢到大BOSS莫尔干·噬魂身边去摸一把，又砍狮鹫王和狼王如同砍瓜切菜。
而‘预言系’技能通常又都是各种技能中超模型的存在。
所以，许真真‘预知’到什么了。
许真真听到问题，准备回答，这时她的双眼慢慢翻成了全白色，她看到了未来‘最危险的片断’。
“我看到一种用黏稠、湿润黑色淤泥堆积而成的怪物……”
“构成它的泥土呈现一种病态深褐色与恶心的墨绿色，表面渗出暗黄色的浓液……像是它患了严重的湿疹……”
“它的头颅是……一片混沌的泥沼，鬼火在它的眼窝里燃烧……”
“不……那不是普通的魂火，是瘟疫之源！”
“火焰对它无效，冰霜不能阻拦它，它……毁灭着我们……”
……
许真真像是个巫女，预言着人类营地未来的惨状。
这一幕充满神秘感，明堂内所有玩家都屏息静气，直到许真真回过魂来，她显得有点疲惫，不想说话的样子，但她已经说得够多了。
林默开口总结：“所以明晚莫尔干会搞出一种火焰和冰霜都无效的黏土亡灵，来攻城，这种亡灵有能力毁灭我们？”
许真真疲惫的点点头。
“那解法呢？总得有解法吧？”站在顾南风身后的勿扰忍不住开口问，打游戏，遇到关卡，难道没有解法，总不可能就冲着毁灭来的吧？
“我的预知等级还看不到‘希望’。”许真真说，“等级不够。”
那……怎么搞？
今天面对骷髅战士和法师，人类这边已经用尽八宝了，明天再来个攻城专用黏土亡灵，人类不是要瞎？
“按照挑战等级来说，28级的莫尔干至少要5级‘科技魔法’才能对抗，6级才能稳，现在我们最高的技能也才3级，何况莫尔干还是亡灵法师，最懂倚多取胜的职业，正面干打不过是正常的……”林默说。
“正面干打不过就得用剧情解。”勿扰又插话，“总有办法的。”
这是常规游戏思路。
但这可不是常规游戏。
众人都有点一筹莫展。
陆隅则在想刚才忽扰提的‘剧情解’，他开口说：“莫尔干是人类。”
“当然，难不成还是龙族？”谢言反驳。
“人类~”顾南风说，“人类就有欲望，就爱钱。”
“亡灵法师爱个屁钱，他都只剩下骨头和一条烂命了。”谢言说。
林默眼睛一亮，他慢慢念：“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顾，一切皆可抛。”
谢言觉得离谱：“啊？给他送个美人儿？我们到哪座坟去刨个骨头架子给他？”
“自由！”林默点出重点，“他是被龙族封印和驱使的人类亡灵法师，比黑奴还惨，他难道不想要自由？”
“我们要能弄死炎龙给他自由的话，直接去弄炎龙就好了。”顾南风嗤笑，“难道咱们这群老鼠又要给猫系铃铛？”
也未必。
但这种事不好公开讨论。
会后，陆隅交给魏岚一枚通讯戒指，让魏岚去送给莫尔干，魏岚表示没问题，她又想到一招说不定能砍死莫尔干，陆隅叹口气，想阻止又觉得算了吧，戒指送到就好。
……
野外。
距离人类营地数百里。
骷髅大军在此静静矗立，莫尔干·噬魂像一座雕像那样立在数千个骷髅的中央。
一切皆静。
宛如死寂。
这时，莫尔干脑子里响起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嘿！黑碳头，你又在偷懒，想尝尝‘大脑搅拌’的滋味么？”
在莫尔干只剩下半片脑壳的脑袋上，一个15厘米巴掌大小的地精正颐指气使的站在那，她有半透明的蝙蝠翅膀，穿着一套雪白的裙装，她的双脚是特制，像是两束植物根系，此刻正深深植入莫尔干那风干模样的大脑中。
“普克丽娜……”莫尔干发出疼痛的嘶吼。
因为这个炎龙派来的地精正在他的大脑中拼命搅拌，以试图找出其中对炎龙的反抗念头，有一些，但不多，没有超过警戒线。
普克丽娜的存在像是一根插进花瓶的毒针，保证莫尔干的神经中不运行哪怕任何一个对炎龙有害的念头，一旦感知到，就会对莫尔干施以用烧红铁钎搅动大脑样的惩戒。
“我需要时间……”莫尔干喘息着，“我需要时间构建一个可以摧毁人类的黏液土偶，给我一些时间……否则损失太大了……烬石大人也不会高兴……”
“黑碳头，你最好快点完成这次任务，那样烬石大人可能会把你的刑期从一万年缩短到九千九百九十九年，懂了么？！”
“……是的……”
不甘如沸腾的、咆哮的愤怒像火山一样喷涌，但喷涌之处，是莫尔干藏在手掌中的一小片大脑，那是他的隐秘之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