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先天极巅，破碎虚空
“这些大穴打通之后，可以内外连通，以之吸纳天地元气，还能提升身体的潜力，当然是越多越好。但是，人力有时而穷，打通三十六处大穴，已经穷尽毕生之力，更何况是更多呢？”
宏寂禅师顿了一下，又道：“到了先天后期，便可以通过先天真气再一次洗练肉身，提升肉身的强度、生机和活性，洗练完成之后，便是先天巅峰。这个阶段一般是水磨工夫，但洗练的效率也要看自己的根骨和体质。如果年纪太大、体质太差，或者重伤不愈，就会非常困难，甚至停滞不前。”
说到这里，宏寂禅师转首看了苦石、铁水两位禅师一眼，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苦石、铁水两位禅师互望一眼，苦涩地叹了一声，齐声道：“弟子愚钝，不堪造就，让师伯失望了。”
宏寂禅师轻轻摇头，沉重而平和地道：“咱们修行，本就是在绝望中寻找那一线生机与希望。咱们都已经活了一百多年了，即便突破巅峰，也不过是能够多活几十年，也不过是枯坐待死，又有什么实际意义？”
一时间，众皆沉默。
良久，宏寂禅师才接着道：“到了先天巅峰，便是以先天真气蕴养精神，逐渐提升和纯化精神。”
“到了这一步，就更为艰难。百余年来，世上达到先天巅峰的高手，粗略估计应不少于百人，但能够将精神蕴养至圆满的，却不过是凤毛麟角。”
宏寂禅师看看忠惠大师与普忠大师，又望着度劫，道：“所谓先天极巅，便是肉身、真气、精神三者尽皆圆满，而后更进一步，精气神三宝圆融如一，不泄不漏，毫无破绽。”
语声微顿，宏寂禅师沉吟了一下，微带迟疑地道：“我等本以为，到了先天极巅便可以破碎虚空了，但听你转述于和的话，似乎先天极巅尚不足以破碎虚空？”
宏寂禅师微锁白眉，思索了片刻，终是不得要领，摇摇头道：“数百年来，无数先辈前仆后继，寻觅前路，虽寄望于破碎虚空，但最终疑似破碎虚空成功的，也不过是剑神一人而已。剑神破碎之前，曾召集各派巅峰高手齐聚峨眉，公开讲述了先天极巅之道，却也并未再言其他。他是否还另外遗留了一些心得秘传，也只有普、雪、于三人知道了。”
度劫问道：“太师祖，当年峨眉剑神破碎虚空，是何等景象？”
宏寂禅师喟叹一声，颇为遗憾地道：“当年剑神破碎虚空之时，我的武功还未大成，没有资格前去观礼。”
“我的师父青叶神僧，是当时天下有数的高手，武功之强，仅在剑神之下。他受剑神相邀，前去峨眉金顶观礼。我之所知，都是师父回来之后所述。”
“师父自峨眉返回嵩山之后，极为振奋，对剑神推崇备至，认为他是从古至今的武道第一人，日后所有武道有所成就，都要记得剑神的恩德。”
“从那之后，师父僻居深山，终生苦修，寄望也能够继剑神之后，破碎虚空。岂料，数十年苦修，终是画饼，最终还是郁郁而终。”
宏寂禅师轻叹一声，神情落寞，不知是悲伤还是惋惜。
良久之后，宏寂禅师又道：“听师父说，当年剑神破碎虚空之时，立于峨眉之巅，金顶之上，身临绝壁，衣袂迎风，宛若仙人。那时候，剑神迎风矗立足有一个时辰，然后突然出剑。当时，没有人能看清剑神怎么拔剑，怎么出剑，甚至连剑鸣之声都没有听到。随之，大家都听到一声仿佛裂帛，又似雷鸣的声音，直震得所有人心魂震荡；紧接着，天地间突然放射出无穷无尽的白光，却什么都看不见。”
“等到大家回过神来，天地间的白光消失，剑神也已经不见了，只在剑神原本挥剑斩击的空中，有一个大约一尺宽三尺长的裂缝。这个裂缝的边缘是幽深的黑色，却闪着莹莹的七彩的光芒；透过裂缝，大家看到的是一个山谷模样的地方，看上去青山绿水、花草繁茂、生机勃勃。”
“就在大家震撼、惊诧之时，那个裂缝快速地缩小，最后消失不见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很多人跑到剑神原来所站的位置，学着剑神的模样，挥刀、挥剑，但无论是谁、无论用什么方法、无论尝试多少次，都再没有出现剑神那样的异相。数日之后，大家也只能无奈地放弃，承认自己尚还不足以破碎虚空的事实。但自此之后，大家对于破碎虚空的信心却是更强了，因为已经有了一个成功的先例在前了。”
“然而，一百多年过去了，世上再无第二人能够破碎虚空。就仿佛破碎虚空之事，只是所有人共同做的一个梦。梦醒了，大家还是要继续面对前进无路的事实。”
宏寂禅师的故事讲完了，禅房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沉浸在剑神破碎虚空的故事中，心潮起伏，思绪万千，或者怀念前尘往事，或者惊叹前辈英豪，或者憧憬武道前路，或者思索破碎虚空。
良久，众人逐渐回过神来。
宏寂禅师看看忠惠大师和普忠大师，最后看着度劫，问道：“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度劫道：“太师祖，听您所说，诸位前辈当时只是看到了一个悬在空中的裂缝，并未亲眼看到剑神的去向，只是因为剑神不见了，所以都认为他已经进入那个裂缝，破碎虚空成功了，是这样吗？”
宏寂禅师沉默了片刻，点头道：“正是如此。”
度劫又道：“疑似武圣人的那位道长曾提及，‘剑神离去之前曾言，只有达到先天极巅，才能尝试破碎虚空’。这个消息，太师祖知道吗？”
宏寂禅师点头道：“这个消息师父跟我说过，据说是剑神破碎虚空之后，大家不断地尝试，几乎入魔，然后普渡跟大家说的。”
“那么，这个消息是剑神破碎之后说的，还是破碎之前说的呢？”
宏寂禅师微微一笑，道：“据普渡说，这是剑神斩出那一剑，众人的视线全都被白光遮蔽的时候，剑神对他们师兄弟三人传音说的。也是因此，大家都认为，剑神极可能是已经破碎虚空，成功去了另外一个世界。”
度劫眉头微皱道：“可是，剑神既然邀请天下高手观礼，就这么一句话，又何必遮遮掩掩，不对大家言明，而是只说与三个弟子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