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保赤藏珍，侠义可报
周霸疑惑地道：“东方亮有这么大的胆子，敢谋反？”
韩天摇头道：“我也奇怪，不知道这些人有何倚仗，竟敢谋反，但是事实俱在。”
“前一段时间，东方亮唆使白菊花晏飞到了京城夜入皇宫盗取官家的冠袍带履，如今就在团城子。此其一也。”
“东方亮还跟逃往西夏的襄阳王赵珏有所勾连，听说要共取大宋，裂土分茅。此其二也。”
“真的是蚍蜉撼树，自不量力啊！”
周霸心有余悸，看着两个兄弟，道：“幸亏我们没有答应啊，否则岂不是也成反贼了！”
洪兴霸和霍天霸也纷纷点头称是。
“韩兄，莫非你们此行去南阳就是要捉拿东方亮？”
韩天点头：“一则请回官家的冠袍带履，二则捉拿盗宝贼白菊花晏飞，三则捉拿东方亮等贼寇。”
“听说团城子里修了一座藏珍楼，安装了许多消息儿埋伏，若不懂此道，功夫再高也难以进入。据说东方亮的父亲东方保赤当前偶得鱼肠剑，便为此建了一座藏珍楼。官家的冠袍带履多半也收藏在这座藏珍楼里。”
“周兄可知这座藏珍楼是何人主持修建的？”
周霸摇头道：“这是东方家的机密之事，外人不得而知。”
酒足饭饱之后，王桥吩咐家人撤掉残席，烹茶奉上，众人又叙谈了一个时辰，此间周霸和王桥单独谈了谈王家铁矿的事情。韩天没有参与，也没有打听，但看王桥那无法掩饰的喜色，似乎结果颇合其心意。
翌日，韩天五人组内又加了一个铜锤太保霍天霸，六个人跟王桥告辞，启程继续向西。
王桥包了五百两银子给几人作为盘缠路上花用。韩天也不客气，直接让史云收下了。
这让艾虎颇为意外，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有忍住，拉了拉韩天的衣角，两人落后一些，边走边低声问：“二哥，咱们侠义之道，扶危济困，不求回报，你怎么收人家的银子呢？”
“兄弟，这是孔圣人教我这么做的。”
“二哥，你别糊弄你兄弟了，你兄弟虽然读书少，可也知道孔圣人是几千年前的人，早就死啦！”
“别急，这里面有个故事，你听我给你讲一讲。”
“孔圣人是鲁国人。鲁国有一条法律，鲁国人在国外沦为奴隶，如果有人能把他们赎回来，可以找官府报销赎金。有一次，孔子一个叫子贡的弟子在国外赎了一个鲁国人，但他回国后却拒绝收下官府报销给他的赎金。你知道，孔圣人知道这件事之后是怎么说的吗？”
“这位子贡先生视钱财如粪土，但做好事，不求回报，孔圣人肯定重重地夸奖了他。”
“孔圣人知道后说：‘子贡你做错了。从今以后，鲁国人将不会从别国赎回奴仆了。向国家领取补偿金，不会损伤到你的品行；但不领取补偿金，鲁国就没有人再去赎回自己遇难的同胞了。’”
艾虎张大嘴巴怔了半晌，挠挠头，仍是没想明白：“二哥，这是为什么呢？这明明是好事儿，为什么鲁国人不会再去做了呢？”
“像子贡这样既不缺钱财，又视钱财如粪土的人，毕竟是绝对少数。大多数人都是普通人，要么没有足够的财力做这件事情，要么爱惜钱财不愿意出钱。如果赎回来之后，可以找官府报销，既做了好事，又得了好名声，还不损失钱财，自然就有很多人愿意去干。但子贡这一次之后，人们就提高了这件事中对人品的要求，只有不要赎金，才算做好事，才算真正的善人，如果有人赎回人来，还要赎金，反而会招来人们的议论，认为此人比不上子贡等不要赎金的人，不是真正的善人。这样一来，人们自然就不愿意再去赎人回来了。”
“好像确实是这样啊！”艾虎挠挠头，想了半天，又问，“可是，这跟你要王桥的银子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只是告诉大家，做了好事，获取回报，也是可以的。这样，就会有更多的人愿意去做好事。至少，王桥自己就会这么想。”
“总感觉这不是真正的侠义之士所为。”
“假设你有一百两银子，遇到一个人需要帮助，但需要花费一百两银子，你愿意帮助他吗？”
“当然愿意。”
“第二天，你又遇到一个人需要帮助，还需要花费一百两银子，你愿意帮助他吗？”
“当然还是愿意。”
“可是你已经没钱了。”
“呃——对啊！”
“你帮助的第一个人是个大财主，非常感激你，想给你两百两银子报酬，你要吗？”
“当然不——呃，我……我要一百两吧，这样就可以帮助第二个人……”
“第三天，你又……”
“停！”艾虎使劲儿挠头，“要你这么说，是不是收得越多越好啊？可是你为什么不收霍大哥给你的份子？”
“首先，并不是越多越好，有些人为了感恩，倾家以报，这就不合适，不能影响人家的生计；其次，必须得人家愿意给，不能强索，如果强索非但不是侠义，反而是恶霸；最后，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对霍家庄毫无帮助，正所谓无功不受禄，凭什么收人家的钱财呢？”
艾虎点点头，若有所思，不再吱声。
八日后，六人来到南阳府西门外五里新街。
此街东西走向，长达五里，南北两侧店铺林立，街上行人如织，人烟之稠密，商业之繁华远胜寻常市镇。
不要说金大钟和史云，就是焦鹏、艾虎和霍天霸三人也没看过如此繁华的商业街，一路走来左顾右盼，好像刘姥姥初游大观园。
韩天虽然前世见多了比这更繁华百倍的商业街、商业区，但古今殊异，也看到了许多未见过的店铺和商品。
六人沿着街道一直向西，快将长街逛了个遍，最后见路北有一家大店，名叫长兴店。
六人刚在店门外驻足，才一打量，店内已有伙计出来揽客：“几位客官是要住店吗？”
霍天霸问：“有跨院吗？”这一路行来，霍天霸强烈要求打点一切，韩天便也随他。
“有，东跨院还没有人入住，三间正房，四间偏房。”
“进去看看，如果还可以的话，我们就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