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江湖黑白，史云学拳
韩天伸手拦住艾虎，道：“王桥虽别有用心，但毕竟对咱们一直恭敬有加，管吃管住，你现在去杀他，能下得了手吗？”
艾虎微怔，一甩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道：“气煞我也——我不甘心被这样一个小人利用。”
焦鹏笑道：“艾贤弟，咱们既然已经知道了他的用意，又怎么会还被他利用呢？”
艾虎道：“你是说，咱们不管他的事了，明天一早直接去南阳？”
韩天笑道：“不，管还是要管的，只是怎么管，却得由咱们说了算。”
“咱们吃人家的，喝人家的，住人家的，不管都说不过去，更不可能反戈相向吧？”
“这就要看三霸庄三霸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了。如果真是巧取豪夺，咱们也不妨替天行道一回；若只是行事霸道了一些，还有些底限，不妨为王桥争取个公平竞争的机会，也给三霸庄提个醒，不要一味地强横霸道，需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艾虎微微皱眉道：“感觉有点儿便宜了他。”
韩天轻叹道：“兄弟，这就是江湖啊！没有绝对的白，也没有绝对的黑。大部分江湖人界于黑与白之间，属于灰色地带，这些人有自己的行事准则，既可能为恶，也可能为善。咱们行走江湖，对于这类人，也只能就事论事，如果求全责备，则天下几乎无不可杀之人了。别说王桥一直对咱们恭敬有礼，就算他毫无感恩之心，对咱们不理不睬，咱们见到这种不平之事，就不管了吗？如果施恩望报，何谈侠义？”
“二哥，你行走江湖时间也不长，怎么懂的这么多？”
韩天嘴角微勾，道：“兄弟，这就是读书的好处啊！”
艾虎黑着脸，道：“二哥，没这么埋汰人的！”
翌日，众人仍五更起床，因今日不急着启程，洗漱之后，便在院中练功。
焦鹏和金大钟对练枪棍，艾虎单练刀法，史云单练拳脚，韩天单练桩法。
半个时辰之后，韩天把艾虎叫到旁边，问：“兄弟，我听说史云是你的徒弟？”
“是啊。”
“你都教过什么功夫？”
艾虎脸一红，分辩道：“我其实教了很多，无奈他记性太差，记不住哇！”
韩天摇头道：“兄弟，孔圣人你知道不？”
“二哥，我虽然不认字，但孔圣人，还是知道的。”
“孔圣人有句话，叫因材施教。史云既然记性不好，就不要教他复杂的，就教他最简单的。如果两招记不住就先教一招，如果一招都记不住，可以先教一个式子。等他练到骨子里，再教第二招。时间久了，功夫上身，自然有所进益，总比现在这样好一些吧？现在这样子，说得不好听一点儿，真是有点儿不伦不类，让人看了会笑他的师傅啊！”
艾虎郑重点头道：“二哥你说得不错。史云这个功夫，如果给人看了，确实是会引人耻笑的。”
“你打算教什么功夫？”
“我打算教太祖长拳，就怕威力不足。”
“太祖长拳很好。白云山紫面狂狮童峰童寨主，你还记得吧？”
“记得，就是去参加你婚礼的一位。”
“他就是专练太祖长拳的，拳法精纯，远胜寻常。”
“好，那我就教他太祖长拳。”
两人回到院中，韩天一边站桩，一边看艾虎授徒，见艾虎叫住史云，先教一招七星拳，暗道：“艾虎还是知道变通的。”便放下心来，专心站桩。
艾虎道：“史云啊，你觉得你的功夫练得怎么样？”
史云羞得脸上充血，结结巴巴的道：“师傅，我……我……我太笨了……给您老丢脸了……”说着，沮丧地低下头。
艾虎拍拍他的肩膀道：“不要灰心。你没有练好也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师傅的教法也有问题。刚才你师伯提了个建议，为师觉得很好，咱们从今天开始换个练法。”
史云听了精神一振，抬头看着艾虎，眼神中充满期待。他虽与韩天接触不久，但也看出自己这位师伯无论智慧还是武功都颇不凡，就算是金翅大鹏焦鹏对他也是尊敬有加的。听说这个建议是师伯提的，他就颇感期待。当然，对于师傅说换个练法，他也是期待满满。
“之前由于时间紧，我把很多武功一口气都教给你。一则你的记性确实不太好，记不太清楚；二则，里面有一些武功确实较为繁复，不容易理解领会。”
“从现在开始，你将之前的武功全部忘掉，不要再练了，咱们重新开始。”
“今天咱们只学一招，你就只练这一招，什么时候练到骨子里，永远也会忘了，咱们再学下一招。”
“这一招叫七星拳，无论敌人攻过来是拳还是腿，这一招都可以用。敌人如果攻中下路，就提腿格挡，如果攻中上路，就举臂格挡，格挡之后顺势进步出拳。”
“这一招左右拳左右腿都可以防，都可以攻，你练的时候就可以找个开阔地瞅准一个方向连续不断地打下去，打到头了，反回身再打。”
说着，艾虎给史云演示了一遍：先是右腿微曲，躬腰缩背，右拳收在肋下；提左膝微勾脚尖，上护小腹，中护下阴，下护右膝；左臂握拳曲肘竖在身侧，肘与膝相对，上护头，中护颈，下护胸；而后蹬右腿进左步，左脚连趟带踩，左拳化掌自上而下划弧，连抓带搂，直至收于左肋化拳，同时右拳冲拳前击；然后进身左腿微曲，躬腰缩背，提右膝勾脚尖，竖右臂握拳，进右步收右拳，击左拳——动作与刚才截然相反。
史云看得两眼大亮，感觉这一招太合自己心意了，既不是太复杂，又能连续不断地练下去，就好像这一招本身就是一个小套路似的。
艾虎又让史云自己演练，他在旁边不断地纠正他的错误，直至动作标准，毫无瑕疵为止。
眼见着史云从院子东头打到西头，又从西头打到东头，直打了十个来回，动作再无丝毫差错，艾虎才满意地点点头，放下心来。
辰时，王桥亲自过来请众人去吃早茶，见艾虎对他爱答不理的，远非昨日那般亲近，心中便有些忐忑，再看其他人，除了史云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住，好像捡到了什么无价之宝似的，余者好像没什么变化，才稍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