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赋税遭劫，抽丝剥茧
十年打铁十年功，经过十年的学习，此时韩天已经掌握了铁匠所有的技能，可以独自进行打铁锻造，只是有些方面还欠缺些经验。
“请问韩天韩少侠在吗？”
韩天正在锻打，突然听到门口有人找自己，竟然喊自己“少侠”，不禁一怔，转头望师傅。
乔大方摆摆手，让他自行处理。
韩天放下工具，来到门口，只见门前站着一位中年汉子，中等身材，面容方正，颏下微须，身着黑袍，手提长刀，神情庄重恭敬中带着一丝审视。
韩天念头微闪，感觉这应是一位同行。
韩天拱手道：“在下韩天，不敢当少侠之称，不知尊驾是？”
庄敬惊了一下，暗叹：“好大的嗓门儿！”看韩天虽然年轻，但身高体阔，威武不凡，当下也不敢小看，拱手道：“在下庄敬，忝为黄安县步兵都头——在此有一封书信给韩少侠。”
韩天接过书信，看了看，封皮上空白无字，并未封口，问道：“原来是庄都头，失敬。不知这是何人给在下的书信？”
庄敬道：“是赤城寺中一位大师，我并不知这位大师的法号。”
“莫非是师傅？可是，怎么到赤城寺去了，又怎么会给我写信！”韩天心中疑惑，抽出信纸，展开一看，果然是师傅普忠大师的书信。
“庄都头，请先落座吃茶，且待在下准备准备。”
韩天将庄敬引到厅中喝茶之后，便将书信给乔大方观看。
原来，此时普忠大师正在天台山赤城寺内访友，恰逢这位庄都头到赤城寺内求援，便写了封信，介绍他来找韩天帮他解决问题。
而这位庄都头，却是因为丢失了黄安县的赋税，被县令勒令限期追回，经过数日的查访，虽然找到了线索，却力有未怠，因与赤城寺有些渊源，是以厚着脸皮前去求助，结果遇到了普忠大师，被介绍到了韩天这里。
乔大方看完信，已知普忠大师之意，笑道：“普忠大师让你去帮忙，你给我看干什么？你自管去便是。”
韩天道：“普忠师傅有命，韩天自然不敢不遵。临行前，师傅可有什么建议？”
乔大方摆手道：“我对这件事的前因后果皆不知情，哪会有什么建议？你跟庄都头商量便是。”
韩天点头道：“那我先回家辞别我娘，稍后回来。”
张英听说普忠大师让韩天去协助抓贼，自然也不能说什么，自家丈夫本就是官差，做的就是这个活计，日后韩天多半也要如此，更不可能阻拦。一边为韩天打点行装，一边不断叮嘱，多加小心、不要逞能、事有不怠立即回来之类的话，翻来复去得说。这让韩天不禁想到前世参军前，母亲也是这样唠唠叨叨、殷殷嘱咐，心中又是酸涩又是温暖。
待韩天走后，张英终是不放心，收拾衣物，背起单刀，叮嘱刘石头夫妻看家，便往铁匠铺而去。
看到张英过来，乔大方似早有所料，笑道：“张女侠来了！以天儿的武功智慧，咱们实不必紧张。”
张英只知自家儿子武功已是不凡，具体的情况却不清楚，闻言颇感兴趣地问道：“乔大哥，天儿现在武功到底如何？”
乔大方道：“年前我们两个试手，三百个回合未分胜负。”
张英问：“乔大哥用了几成功夫？”
乔大方比了个手势道：“八成。”
张英喜道：“这么说，天儿已经有乔大哥八成的功夫了？”
乔大方摇头道：“我感觉天儿也未出全力。”
看着张英吃惊的神色，乔大方点头道：“所以，天儿此时保守估计已不弱于我，在江湖上已经是一流巅峰的高手了！”
张英又惊又喜，拱手道：“这都拜乔大哥和普忠大师不吝调教所赐。”
乔大方摆手笑道：“大妹子不用客气了。”
张英道：“天儿武功高强固然可喜，但他毕竟年轻，江湖经验为零，就怕着了人家的道儿——我还是想跟去瞧瞧。”
乔大方伸手从桌下拎起一个包裹，笑道：“英雄所见略同啊！”
韩天已换了一套黑色劲装，肩背包裹，手提木杖。此木杖为栎木打制而成，长约五尺，径粗寸四，坚韧而轻便。
庄敬边走边讲述事情经过。
十日前，庄敬奉命押送赋税进京，不想走到大胜关的时候，却着了贼人的道儿，被迷昏之后，取走了所有赋税。经过一番查访，基本确定贼人来自青龙山。庄敬也曾去青龙山拜山索要，无奈不是青龙山两位寨主的对手，只得灰头土脸得离开，返回黄安县禀告县太爷楚大人。楚大人知道之后，勃然大努，责令庄敬限期一月之内破案。庄敬无奈之下求上赤城寺，最后才找到韩天。
韩天问：“庄都头，楚县令责令你一月内破案，若是破不了会怎么样？”
庄敬叹了口气道：“楚大人说了，若我逾期未破，就会按丢失赋税之罪治我。”
“这个罪名有多严重？”
“最差都是充军发配。”
“押送赋税的，只有你一个人吗？”
“除我之外还有两人，一个是副都头耿平，有个绰号叫‘鬼刀’，还有一个弓手。”
“你们在大胜关，或者去大胜关的路上，有遇到熟人或者可疑的人吗？”
庄敬想了想道：“并没有遇到什么熟人或者可疑之人。”
“红安县离大胜关多远？”
“差不多一百里，因时间比较紧，我们行了两日到得大胜关。”
“既然时间紧，怎么会这么晚才押送赋税？”
“赋税的账册出了点儿差子，所以延迟了。”
“你们怎么确定青龙山的？”
“耿都头在大胜关附近查访了一些人，附近只有青龙山势力最大。我们去青龙山时，青龙山的寨主们也敌意甚重，还承认了赋税就在青龙山。”
“青龙山这两位寨主各自是什么情况，风评怎么样？”
“大寨主焦鹏，人称‘金翅大鹏’，擅使一杆大铁枪，身法极快，我完全不是对手——不怕你笑话，交手只十几个回合，就在我大腿上留了个洞。二寨主侯胜，人称‘金眼雕’，擅使双鞭，耿平也不是对手。”
“他们交手多少回合，耿都头伤得重吗？”
“应该也是十个回合左右，比我还要快一点儿。耿平好像中了一鞭，但好像并不重，当时走路有点儿不方便，很快就好了。”
“附近的人对这两位寨主评价如何？”
“评价好像还好，据说青龙山的人不怎么下山劫掠。”
“都头为什么会到赤城寺求援呢？”
“家父曾是赤城寺的俗家弟子，虽然家父已先逝，不得已之下也只能求上门去了。”
“若是案子破不了，耿都头会如何？”
庄敬怔了一下，道：“楚大人倒是没有说……不过，主要责任让我背了，耿平应该没有太大责任吧？”
“庄都头手下有几位副都头？”
“有两位……”庄敬感觉到不对，迟疑地看着韩天，不确定地问，“韩少侠，你这么说的意思是……”
韩天道：“庄都头，你押送赋税到了大胜关才出事，贼人是怎么知道你们的时间、路线和货物呢？这么远，相互之间并不了解，必然中间有人通风报信。”
“你是怀疑耿平……”
“通风报信的人想来不是他，他没有时间。但是你这位正都头已经亲自押送了，他这位副都头为什么还要一起去呢？同时有两位都头出公差，不怕家里有事吗？”
庄敬不确定地道：“是楚大人说，这次赋税比较多，而且时间比较紧，让我们俩一起去，快去快回，可以更安全一些……”
“害怕出事，结果还真出事了。关键是，这位楚大人，好像也没多着急，仅仅是把压力压在庄都头你一个人的身上。”
庄敬皱着眉头，沉思不语。
韩天又道：“这位耿都头这么快就把目标锁定在了青龙山上，过去就打了起来，但中了一鞭之后，竟然很快就好了。恐怕他跟那位侯寨主是认识的。只是，他为什么要把你引到青龙山去，把青龙山这个目标暴露出来，就有点儿奇怪了。”
“青龙山的人风评还可以，也不怎么下山，说明山上至少有一位寨主是比较安分的，很可能就是那位大寨主。但是这次怎么就下山了呢？而且直接就劫了赋税，简直就是直接打朝廷的脸啊，一般的贼人不会这么干吧！”
“恐怕，这是有人在中间牵线搭桥、两头使风、搬弄是非，但所求可能并非赋税，或者不仅仅是赋税，而是别有所求啊！”
“庄都头，你最近可得罪了什么人，或者挡了什么人的路？”
庄敬沉思了半晌，沉重地道：“半年前，楚大人有意让我成为其门下犬，我装作没有听懂，没有答应。”
韩天道：“恐怕这就是原由之一了。这位楚大人是什么样的人？”
“心狠手辣，野心勃勃，城府极深，但并未见贪赃枉法之事，算得一位清官。嗯，听说他是襄阳王的门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