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炼气士
“公子，您就别磨蹭了，快进来。”
“先握住它，慢慢感受……先别急……慢点！”
“对！就是这样，注意节奏，一开始别太快……”
几秒后。
刘善满脸涨红，呼吸绵长，渐入佳境。
他感受到手心的灵晶微微发热，体内有微弱灵气涌入，昨晚因为施展【千面诀】导致的亏虚感，逐渐被填补。
旁边，一位国字脸、八字胡，戴着帆布兜帽，耷拉着链条眼镜，文质彬彬的中年男子，眼看着刘善手心握着的白色灵晶一阵变幻，其中如雾一般的氤氲，颜色由淡绿色变浅，灵气正一点点被吸纳。
凝重疲倦的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事实上，他已经几天没睡觉了。
刘家遭逢大难，赔了个底朝天。
他这个负责指导公子养气的辅导员，今日过后，去留也成了问题。
比起之前在天宗内城的那些日子，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刘家二爷是个慷慨的主，每月俸禄只多不少，时不时还带他出去耍一耍。
排解心中郁堵。
只可惜……
“要是公子能早些养气就好了。”
“刘家如今也不至于落入这步田地，内忧外患……”
……
一刻钟后。
刘善从汲取灵气的状态中醒神。
“公子。”
睁开眼，便看到老梁走过来。
“公子感觉如何？是不是特别充盈饱满，浑身有种压抑不住的劲？”
“……”
“少爷不用紧张，其实第一次都是这样。”
“以后跟着我多做几次，就习惯了。”
老梁面带笑意，一脸正经。
刘善嘴角一抽。
要不是这一个月来跟对方的接触，知道老梁就这说话方式，他早忍不住动手了。
作为一个直男，他的领地意识还是很强的。
“老梁，你以后说话还是直接点吧。”
“公子不喜欢我的说话方式？”
“也没有，我只是更喜欢直的。”
老梁愣了愣，有些不明所以。
“公子，您养气一层已经半旬了吧？”
“嗯……”刘善知道对方的意思，略微感受了下，接着道：“第一道真元已经凝结，应该可以尝试凝聚第二道真元了。”
“这么快！”
老梁有些诧异。
这灵狱虽说人人都可修炼，但体质不同，修炼快慢也不尽相同。
就比如这养气境，需要在体内以灵气凝聚真元，每个人的耐力、对灵气的感知力、控制力都不一样，自然修行的速度也大相径庭。
像刘善这般，半旬就能彻底凝聚一道真元，当真少数。
“少爷天赋异禀。”老梁感叹了一句，随即又无奈道：“唉，若是公子能早些养气……如今或许能成为刘家顶梁柱也说不定……”
“以刘家之前的底蕴……”
老梁的絮叨不停，刘善的心也不禁飘到天外。
他心里其实也纳闷，自己穿越过来后，明明一尝试养气就水到渠成。
为什么原主一直无法养气呢？
难道原主修炼有问题？
只是关于修炼这块，原主并没有留下什么记忆，所以具体情况他也不清楚。
只记得，原主从小就跟着爷爷长大。
……
走出练功房，来到偏屋。
刘善发现这里竟还有不少仆人，来来往往。
“下一个！下一个！”
为首的管事正站在一个大箱子前，大声招呼，维持秩序。
箱子里，装满了一枚枚手心大小的透明灵晶，色泽纯透，没有一丝灵气。
一个个身穿粗布麻衣的仆人，听从招呼，应接不暇从房门进进出出。
管事的则将灵晶分发给进来的仆人，一个不落。
仆人们面色红润、精气十足的进来，满脸疲惫、精神萎靡的出去。
仿佛身体被掏空。
“这些炼气士……不是都赔给天宗了么？”
刘善站在门口不远处，望着络绎不绝的人流，声音疑惑。
刘家作为月落村第一大家，主要资产分为三块。
第一个就是这炼气士。
在这灵狱，天地灵气早就被吞噬一空，修士只能依靠地底发掘的血灵矿修行。
可血灵石不能直接修炼，其中灵气附带煞气。
只能通过炼气士身体过滤。
刘府养了一百多个炼气士，每天通过炼血灵石，提取出来的纯净灵气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第二则是灵草园。
这块之前是刘善二叔负责，刘家的灵草种植园规模不大。
二叔又是个混不吝的，大手大脚，基本没什么结余。
第三则是家里剩余的血灵石。
血灵石是灵狱的硬通货，刘家在这月落村当了几十年的治安员，土皇帝，账面上也积累了几万。
不过这些，都在七天前赔给了天宗。
一分不剩。
如今的刘家，除了空有治安员这个名头，以及一幢宅子。
一贫如洗。
“人是赔出去了，但他们身体……”
“说人话。”
刘善打断了老梁的虎狼之词。
“公子，我的意思是……天宗只说要他们的人，可没说包括他们体内的气。”
“前些天，二爷在外头找了些关系。”
“接手这批炼气士的人，答应让我刘家提取灵气。”
闻言，刘善恍然。
以前的刘家可能看不上这三瓜两枣，可现在……能挤出一点算一点吧。
更何况，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可不是三瓜两枣。
这是修仙世界，可也是末世。
灵气，对普通人来说，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活着都算难事，更别说修行。
二叔倒是干了件人事。
刘善心头想着。
“怎么三天就这么点？”
那边，管事的从一个仆人手中接回一枚灵晶，只见纯白灵晶中只有一丝灵气，明显比别人的少，不由得皱眉呵斥。
“刘主事，我体子虚，真没了……”那脸色苍白的仆人眼神发虚，声音透着无力。
“唉，算了算了！”管事的摆摆手，一脸不耐，“反正都是最后一次了。”
“你们啊……”
“也算好日子到头了……以后被卖到其他主家，可得小心点。”
“在灵狱，可没几个人会把咱炼气士的命当命。”
半个时辰后，一百多个炼气士全部被榨干，四仰八叉、有气无力的躺在院子里。
将所有灵晶重新摆放整齐，管事的将盒子封好。
“公子，这是提取出来的灵气。”
刘善点了点头。
老梁将盒子接过来。
“公子……那我就……”
管事的看了看门口，迈步走出房间。
“现在主家也没余粮，但二爷是个念旧情的主，这是他给咱准备的净煞丹，一人一颗。”
门外，一阵嘈杂。
炼气士以身体过滤煞气，几乎都是短命鬼，而这净煞丹能稍微压抑煞气，延长寿命。
“公子，这些灵气，应该足以支撑您修炼到养气二层。”
老梁打开盒子，瞧了瞧，估摸着说道。
“数百人，几天的时间，折损的寿命，果然是末世啊。”
“修为都是命换来的。”
刘善看着盒子中的灵石，呢喃了一句。
……
刘府大堂。
刘二爷正满脸堆着笑容，陪着一位面容俊朗的中年人，品茗交谈。
此人穿着一身白衣长裳，举手抬足自有一番气度，谈吐有致，给人一种儒雅之感。
眉眼如炬，神华内敛。
一看就不是凡人。
刘二爷端起桌子上的茶，一番豪饮。
“黄老哥，我是个粗人，也不懂说啥文绉绉的谢话。”
“反正，这次的事，我刘家欠你一个大人情。”
“刘兄客气了。”
中年人淡然一笑，也端起桌子上的茶，浅抿一口。
“昔年，我父与令尊同为洛家门人，永夜探宝，出生入死。”
“后来，我与你大哥也是深交已久的兄弟，常共饮琼浆，探武论道，只可惜……”
“你我两家也算世家，只要能帮上的，定然竭尽所能。”
刘二爷脸上乐呵呵的听着，也不知怎么回话，只能咧着嘴笑，一边点头附和。
砰！
三秒后，他拍了下桌子，神情认真道：“你这个兄弟，我刘元庆认了！”
白衣中年人嘴角抽了抽，一时竟也不知如何作答。
只能在心底嘀咕。
这刘家老二，确实如传闻一般，就是个混不吝的糙汉。
“二叔！”
这时，刘善从门口走进来。
“来来来！”
二叔起身，急忙将刘善拉到黄姓男子跟前。
“这位是你黄叔，跟你父亲是旧交，以后修行上有不懂的，可以问他。”
刘善点头致意，礼貌称呼一声。
那黄姓男子闻言，眼神微不可查一缩，脸上涌出诧异。
“贤侄……竟能养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