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无路可走？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气氛逐渐变得微妙起来，“她之前有说要把我全身的神经系统剥离，怎么可能……而且我跟她只接触了不到几小时。”凌与说完眉头已经皱起了几条缝。
“哦，”衔蝶歪着脑袋看着他，平淡的眼眸里忽的闪过一丝光亮：
“可能是恋尸癖吧。”
“恋……尸？！”凌与回忆起那张瘆人的笑脸与融化在熊熊烈焰之中的身躯，简直是有人在心里乱抓。“如果不出意外，她已经命丧当场了吧？”
“在那样的情况之下逃生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有其他的疏散通道，就算侥幸开启了疏散通道，全身着火的情况下也很难全身而退。”一边的白泷从思考中回过神抬起了头。
“对尸体很感兴趣、善于利用景象让人触景生情、还在研究神经系统，而且看起来年纪很小……”衔蝶罗列着关于女孩的种种特征，眼睛盯着地板的某一处，也不说话。白泷听完好像也有心事在想。
“凌与，你说进入实验室之前在密闭空间看到了一个小女孩和一颗柳树是吧？”
“嗯，她还问我飞絮有什么错。总之，很无厘头。”
“我好像——”狩猎般暗藏着野性的眸子忽然抬起，衔蝶本能地拉高了警惕，“我好像知道这个人是谁了。”瞥见衔蝶一反常态的警惕，白泷先是看了看她，旋即垂下眼，眼里似有暗流涌动。
“微依娄，连着读，读快一点。”
“嗯？您在和我说话吗？”不明所以的凌与看了看再次沉默的白泷，心底疑问丛生。
“是的，不要考虑字面意思，单纯从发音上留意。”
“微依娄，微依娄——”凌与暂时屏蔽中文带来的诗意滤镜，摒弃汉字的有关画面联想，进入到另一种境界与思维，脑海里所有的关于女孩的画面逐渐远去，只留下记忆高速穿梭的迷离，好像有一串东西从意识深处汩汩如泉，依稀涌现，最后所有的记忆都忽然微妙地指向了一个单词——willow。
“柳树、柳木……等等？！”
“是，微依娄，谐音willow，也就是说，这是个假的名字。”看见凌与一头雾水的模样，衔蝶并没有感到很惊讶，“时隔两年，她还是那么喜欢玩语言游戏。”
“所以我说，微依娄这个名字对她来说，一点也不奇怪。我刚开始也不确定，直到你说你看见了一颗柳树。”言及此处，衔蝶眼里的温柔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紧张的面部肌肉与竭力遏制的青筋。气场骤变，这一幕，神似那一晚她抄着双刃剑朝着黑色生物一顿挥砍的模样。
如果不是看见了她日常随和的样子，凌与真怕她什么时候又摸出一把刀抵在他脖子上或者一把枪抵在自己脑门上，只能看着她暗自冒冷汗，感叹这姐们真不是好惹的。
“名字是假的，那么身份也可能是假的。”白泷看见衔蝶逐渐黯淡的眸子，心里不由得一紧，但仍然是对着凌与道：“事到如今，我们也不必瞒着你了，凌与同学，能告诉我们东八-五区青少年坠楼案发生的那一晚，你有感觉到什么异样吗？”
“异……样？”
“我记得你那晚是来学校拿练习册吧？”
“对，我来拿练习册。”凌与一边回忆，脑部突然的肿胀感如决堤的洪水从中心炸裂，他感到眼神渐渐涣散。也是察觉到他动作的渐渐迟缓，白泷从后面扶住了少年。“怎么样？是不是哪里不太舒服？”
“不，谢谢。”逐渐紧促的呼吸与喉部的异物感再次袭来，让凌与双眼紧闭。涣散的意识与迟缓的动作在寻常人眼里可能是体虚多病，可在衔蝶眼里，却是照镜子一样一览无余。她好像很清楚眼前的少年正在经历什么。
“凌与同学，你……没有服用过精神类药物吧？”
“为什么这么说呢，赵六女士。”只是几分钟，少年的精神状态就已经肉眼可见地虚弱下去，就像卧病几个月却强撑着站起的憔悴。可少年仍旧在嘴角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布洛芬缓释胶囊算吗。”
“除此之外，没有了？”
“除此之外，再没有了。”
得到肯定回答，衔蝶和白泷交换了一下眼神。
“那么，坠楼案那一晚，你有没有类似现在的状态？”
“有。”
房间里的气氛忽然变得凝重起来。凌与看了看两人：为什么这些人和无衍一样，只是通过一些微小的细节就能猜出来自己的精神状态？
既然之前很多的疑问都没有得到解决，现在又有这样一个机会将自己之前所有的疑问都了解清楚，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在目击坠楼案发生之前，我听到一个声音，从意识深处流过，就像做梦的呓语，有时候，我甚至会怀疑是我精神出了问题。”
也许在寻常人眼里，自己说的话可能会显得十分可笑，甚至疯癫，可自己的感受是怎么样，永远只有自己清楚吧？话都已经出口，纠结于他人对自己的看法，也是为时已晚。
可话音落下，面前的两人竟然在随着自己的讲述而思考！
“是什么样的声音？”
白泷看着他，慢慢开口。这让凌与再一次陷入震惊。
这就好比你在大街上拉过一个好心人对他说“嗨嗨！你知道吗，我有时候脑海里会响起呓语！”一样，正常人的反应一般是鄙夷与不解，顺带捎上一句“这人是不是刚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
可是面前的这两个人的关注点竟然是呓语一样的内容？就是这一点，让凌与觉得很不对劲。
“根据这几年我和微依娄，willow小姐交手的经验，她是不会对正常人下手的。”衔蝶率先打破了沉静，“也就是说，她的那些手段对于正常人来说不会起到显著作用，更不用说是昏迷了。”
言下之意，自己不算是正常人了是吗？凌与打了个哆嗦。
“颓废、血腥与不安的画面，没有真实经历，很难做到感同身受。willow小姐感兴趣的永远是精神状态异常颓废的人，也就是说，只有抑郁倾向甚至是患有抑郁症的人才能与她有更深层次的意识交互。”
好巧不巧，真是精准踩雷。事到如今，瞒着也不是办法了。
“凌与同学，你——”
“对，我有抑郁症。”转瞬即逝的自嘲过后，凌与抬起了头，大大方方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正色道。
既然没办法避免与掩饰，那就不如来的痛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