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灭世之火
“情况就是如此。”
待莉莉安说完，周围几人的神色却毫无变化，还是从沉思到沉思。
没有任何方法。
“埃朵醒来后告诉我，瓦罗兰鲁遭遇了莱典大帝，她临走前看到瓦罗兰鲁被击败了，现在生死未卜，往最好的方向想，他也活在某个牢笼。”
“到底该如何营救呢？”
罗伯特捂住额头。
他们有办法突破莱典大帝的囚禁，救回瓦罗兰鲁吗？
“待安顿好这些人，我会立刻前往卡尔帝国营救瓦罗兰鲁。”
“莉莉安，你不能就这么回去。”
“可是如果我不回去，还有谁会去救瓦罗兰鲁？”
“我。”
恩尼尔接着道，他的双目平静的像一片湖。
“算我一个。”
罗伯特举起一只手说。
“我们也去吧？”
伊特曼和格勒的，随后摩斯，艾拉，屋内人纷纷举起一只手表态。
莉莉安抹去泪水。
她现在知晓瓦罗兰鲁所做的意义了，他不会孤零零地落在后头，跟随他的人会找到他。
他们会拯救彼此。
“好，三日后，愿意随我救回瓦罗兰鲁的，就在世界树入口相见。”
众人各自散去，屋内只剩下莉莉安一人。
她抱着枕头靠在床侧，双目的忧愁像一个秋天。
“咚咚咚！”
门外响起敲门声。
莉莉安疑惑地打开门，看见是艾拉。
“艾拉？”
“莉莉安。”
艾拉朝莉莉安笑笑。
“虽然我不会魔法，搜救这事帮不上什么忙，但我可理解一个女人了。”
艾拉自信地抱来一床被子铺开。
“莉莉安，有我在旁边，你就安心地入眠吧，虽然，我不是瓦罗兰鲁。”
“但你做的已经够了。”
莉莉安诚恳地道了谢，两人背靠着背入眠。
几日后，安顿事宜终于布置妥当，就如同莉莉安所言，她会即刻出发。
世界树外侧的那片紫罗兰海，莉莉安立于花海，思念远在千里之外。
她低头盯着魔武二刃的侧面，上面的倒映的双眸果敢而坚毅。
她收回视线，望向身后黑压压的几百人。
“师父，活着回来。”
阿月面无表情地说，眼眶却红红的。
“哼，不仅回来，还会把瓦罗兰鲁带回的。”
骑士立下誓言。
他才刚刚与幼时的朋友再见，怎么能轻而易举永别？
“一路小心。”
阿月退后好几步，目光低垂。
“恩尼尔，你怎么样了？”
“还能如何，我已经等了很久。”
恩尼尔背着厚重的行囊，似乎能随时出发。
此次同去的还有一人。
鼠族精灵拖着他的弓弩走向三人。
在知悉埃朵受重创一事后，这位鼠族精灵颇为愤慨。
他嘴上一直挂念着宝藏与金钱，却又是埃朵下属中最为忠诚的一个。
“老大说了，要是救回瓦罗兰鲁，就能减我九千万的魔法宝石欠款。”
虽然他还是认真地复述一遍埃朵的命令和自己的意愿。
紫罗兰花海微微荡漾，出发的人回望送行的人，世界树为远去的四人点缀缤纷的色彩。
“他们会平安回来的。”
艾拉作出祈祷的姿势，双手搭在胸前。
卡尔帝国作为人族最小的帝国，也有纵横几千里的国土，想要找到一人，无异于大海捞针，森爵赠予的枯木枪，此时正派上了用场。
拥有完美命中率的枯木枪能够“记住”敌人，除非其遁逃于得蒙安爵，否则定难躲过它的指引。
枯木枪的光芒所指引，就是敌人心脏的方向。
“指引的光芒越来越弱了，瓦罗兰鲁离我们愈来愈远。”
“这是一个好消息，死人不会移动。”
“囚徒会。”
恩尼尔反驳掉罗伯特蹩脚的乐观，眼神充满谨慎，道：“我怀疑，他们送瓦罗兰鲁去帝都了。”
“帝都也在那个方向吗？”
莉莉安问道，心下的担忧像海绵吸收了湖泊。
“管他呢，只要有下水道，哪里都是我的天下。”
摩斯咧嘴一笑，纵马疾驰的他居然有几分英气逼人。
奇怪，背包怎么这么重？
摩斯皱着眉头，他记得背包里只装下一些弩箭。
“你怎么停下了，摩斯？”
见到摩斯停住，其他三人调转马头。
摩斯张开嘴，一字一句地道：“你们两个很重的！”
“你们两个？”
莉莉安想到什么，赶忙上前拨开背包，里头居然有两株植物生灵。
“伊特曼，格勒，我们这次去很危险的。”
莉莉安难为情地道。
“危险？有血神危险吗？有路易王危险吗？有德思特沃危险吗？”
伊特曼的话语令莉莉安语塞。
“我们可是同生共死的人，你不能就这样抛下我们！我们也要去救瓦罗兰鲁。”
“老大说的没错。”
格勒用尽全力附和。
“那好吧。”
还未待莉莉安回答，摩斯反手一拽，把两株植物生灵装了回去，然后和罗伯特换了一个包。
“我没有意见，你背着。”
四人纵马疾驰。
迷雾与俗世，恰逢阴雨绵绵的时节，山川异域，雷与电不曾饶过谁，风和雨不曾偏袒谁。
刻有卡尔帝国皇族圣纹的牢笼里伸出一只带有血迹的手臂，那只手臂的主人似乎毫无知觉，任凭手臂尽力伸展。
“轰！”
紫色的雷电划破夜空刹那，牢笼中的人因而惊醒，他的体内涌现的魔力如同火焰一般熊熊燃烧，在他看似羸弱，受到重创的身躯下藏着强健的体魄，他的伤口早已好了大半，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不过是一种伪装。
但他无法破开那道牢笼，上面铭刻的符文对魔族有得天独厚的压制，更何况他体内还有法尔王神之握。
哪怕在黑白世界里，他也看不到破开牢笼的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这回，他彻底被囚禁，看不到任何乐观的未来。
雨滴和着风落入牢笼，嘀嗒地淋湿了瓦罗兰鲁的身体。
几滴雨露顺着他的头发滑下。
“唰—”
一个透明的幕布盖将过来，替瓦罗兰鲁遮去了雨水和风。
“谢了。”
瓦罗兰鲁扭头看向屋外立着的一人，她背靠着牢笼，掩去脸上复杂的神色。
“你最初那一击，能杀死我的，对吧，为什么不杀了我？”
“我告诉你，我最厌倦杀戮，你相信吗？”
瑟琳保持质疑的沉默。
“你在撒谎，浓重的杀气出卖了你，明明不只杀过一两个，死于你剑下的人也好，妖族也罢，精灵族…绝对比这一船的人都多。”
这艘战船能承受近百人。
“而且你还欺骗了我与爱丽丝，你不是瓦罗兰鲁，你是谁？”
“我不是瓦罗兰鲁，我还能是谁？”
瓦罗兰鲁的笑容充满嘲讽而凄凉，像置身于险恶的荒漠。
倘若他生于阳光之下，兴许现在也并非黑暗骑士，当然，也不会认识莉莉安，路易三十六，长者森爵…
世间之幸运与不幸，岂能三言两语概括？
“莱典大帝会把你押送往帝都，也许，火刑。”
瑟琳的双目望向翻滚的乌云。
“你是来劝降我的吗？为莱典做事？”
瑟琳终于转身，她用可悲的神情看向瓦罗兰鲁。
“不，因为我有那么一刻觉得，你是对的。”
说完，瑟琳在牢笼上留下一记重拳。
人走茶凉，雨夜难耐。
“瑟琳，你怎么…一身湿透了？”
战船外风雨飘摇，船内却点着温馨的淡黄色煤油灯，瑟琳接过爱丽丝的毛巾，想也未想就放到一边。
“你又去看了瓦罗兰鲁吗？”
瑟琳不置可否。
“如果真的是冒用，为什么他偏偏要装作一位死于流放的孩子？”
爱丽丝留下一叹，终结了漫长的黑夜。
几日后，战船群停泊在帝都附近的空港，成排的士兵早已摆好迎接的阵型，他们尊敬神圣的莱典大帝会在欢呼中回到帝都的，而囚禁瓦罗兰鲁的牢笼也被一并押送到一处隐蔽的监狱。
瓦罗兰鲁称之为“塔”。
一座立于繁华都市的孤独的塔，外围布满全副武装的士兵，空中悬浮着木制的战船，入口处的士兵高大威猛。
他们将瓦罗兰鲁送到塔的中央，放在一处圆形基座上，在哪，瓦罗兰鲁足以环视整个监狱。
“塔”的横纵超乎想象，数百漆黑的房间像空洞的眼珠子。
“新人来了！”
看似无人的铁栅后伸出一排排手臂，无数双疯狂的囚徒用一双混浊的眼盯着瓦罗兰鲁。
他们想不明白，什么人会被关押在绝望之塔的中心，那处地方正对凿空的穹顶，风吹日晒雨淋。
“哈哈哈！什么时候火刑！”
瓦罗兰鲁无法分辨声音的来源，只觉囚徒的声音像螺旋一样，最后自塔顶冲出。
“肃静。”
瑟琳的声音不大，可这些囚徒都缩了回去，像吸血鬼碰到阳光。
“瓦罗兰鲁，如何处理你，莱典大帝会决议，在此之前，你好好反思你罪恶的一生吧。”
瑟琳这回再未停留。
“反思？”
黑白的世界中，瓦罗兰鲁看到万分之一，一闪而逝的可能。
“也许我现在很脆弱，很狂妄，甚至自大，但不要小看我，我能摧毁你。”
牢笼中骑士的双目存有灭世的未燃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