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搭错线
午后局里那座办公楼别管哪层都是静悄悄的。
日历上冬天已然过去，但北方的暖气却还没退场，再加上春日里愈加泛滥起来的倦怠，热跟懒汇聚起来跟传染病似的传播得到处都是，饭后上班的人们都在与瞌睡的苦斗中，无暇顾及其他。
叶筱曼出门时着急了些，随便找出了双在衣柜底下皮鞋穿了就走，这时踩在楼里的水磨石地上，尖细的鞋跟不断发出阵阵清脆的“橐橐”声，多少有点刺耳。换做平日里，她是断不肯这样招摇的，不过今日今时她根本顾不得这些，只一步不离地紧跟着关林。
陆征铭的办公室现在空无一人，就连房门都是随意虚掩着的，进来便能闻到一股隐隐的久无人在才有的灰味儿，而他那张办公桌上也是一层薄灰，十分完整地覆盖着整个桌面。
“听说今天他要过来找江巡视员，不过上午没见他，这儿如今空着，你就在这儿等等看吧，难说他会不会回来收拾点东西什么的。”
关林是最稳的，这些话虽说冷冰冰的，但从他嘴里出来每一个字都仿佛包裹了层温情，能不能糊弄得了别人不好说，反正叶筱曼是一丝一毫也察觉不出来。
“好，那我就在这儿等他。”说完，叶筱曼还对关林报以感激的一笑。
“他这儿多少天都没人了，你坐，我去打壶水来。”
这恰如其分的热情与周到让叶筱曼无从拒绝，她眼看着关林拎了水壶往外走便也没多想，反倒在他转身的一刹那立马扭头看向陆征铭的办公桌，而关林的一双眼睛恰在此时望向新近油过的房间门。
那是一扇漆成了浅黄色的老门，表面其实早已坑坑洼洼，但新漆如镜，映得对面什么都清清楚楚：叶筱曼偏过头，一道完美到不真实的侧颜就印在门上，而她目不转睛正毫无避忌地盯着桌上那部天蓝色的电话机……
局里的暖水瓶都是发的，铁皮瓶身，就红蓝两色，花纹无非是些花开富贵或者鸳鸯戏水之类，瓶身上不贴些标识的话压根儿分不清壶是哪个科室的。
所以关林拎了空瓶并未去什么水房，而是快步下楼来到一层的一个小间。
这里一直以来并没有人办公，里头存的东西也杂，但窗台上却放了部枣红色的电话机，与它这里的闲置和陈旧气不符。
而这关林一进门便丢下水壶，二话不说马上来到电话机前，先是按了两个键，接着赶忙拎起听筒放到耳边，然后一阵熟悉的轻盈的女声传了过来：
“……哪儿？可……，根本联系不上，……那倒没有，……，嗯，好，今晚去看看，不过……”
其实这是一部连接了局里几部电话的小总机，早年间就有，后来跟楼里新布的线串的串，并的并，隐在了几层楼的灰尘里，只有熟知此楼的几个老人儿清楚，可巧的是陆征铭那间办公室里的座机恰好搭在了这条线上，只不过关林这头仅能听到楼里这边的，而对方说的什么就无从得知了。
但叶筱曼哪里知道这些，一个电话打完又拨通了下一个，匆忙间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让关林把她前后打出去的数个电话都听了个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