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如意门里难如意
因为下面的清点所有人都要等局里送来的原始登记簿，陆征铭和关林便先挪开了修复室里的两只铁皮柜子，好查看里外到底还有多少之前没注意到的问题。
这一查不要紧，大家发现光是锈迹严重的位置就有好几处，而且基本都在几个角上，全闪着或细或宽的裂缝。
除此之外，房子漏水也不止木架上方那一处地方，铁皮柜顶上全是成片的水渍，可以想象这更加加速了柜体的锈蚀。
恰好隔壁院里的施工还没结束，陆征铭就从小门出去，绕了点路专门叫来两名工人，又带来一架木梯，让人上房顶上检查屋内漏水的原因，但怪的是工人在房顶上检查了两三遍，都说上面是干的，没有积水。
为此，关林和陆征铭都分别踩着梯子上去也查看了一遍，不得已印证了工人的说法。
一群人正对着房顶漏水的地方疑惑着，局里来人送登记簿了，好巧不巧，过来跑腿儿的就是袁富林。
叶筱曼一见是他，按捺不住脾气登时就摔门出去了，陆征铭拦都拦不住。
但袁富林老脸厚皮一点不觉得尴尬，放下登记簿就过来凑热闹，跟着看了看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呵呵一笑道：
“这种天儿怎么可能漏水？毛病肯定不在房顶上。”
陆征铭突然意识到这个老袁可是这一片的老户，他说的话也不能太不当回事。
“那你说毛病出在哪儿？”
“是啊，老袁，这可是局里的事，你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啊。”关林也从旁帮了腔，想看这老家伙有什么见地没有。
“这……，怎们都看我！我哪儿知道！哎，据我所知，咱们这片儿，就是从这胡同口子上再往北这块地方，最早是处官家的宅院，就这个院，还有隔壁那个，原本都是这家东南角子上的外院，听说是给家里亲戚或者粗使下人住的，其实正经大门在垂花门那边，连带影壁早拆了。所以像这种房子肯定比不了里头的正房，再加上年头又长，漏点儿啥都不稀奇……”
一听这话，陆征铭恨不得立刻让这个老袁滚蛋，但思前想后他还是忍住了再发脾气的冲动，立刻跟关林商量着准备马上开始清点工作，而且既然老袁也在这儿，就干脆让他一块儿加入这个工作，毕竟这事还是他们几个局里的干更保险，也可以防着日后有人背后说闲话。
这批两铁皮柜的古董丝织品按说数量不算大，跟前阵子库房搬家比，这点工作量应该在这天入夜之前就能完成，但前提是不用核对实物只看标签。
开始，关林就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清的，可陆征铭马上制止了这种做法，说出了他的担忧：
“这柜子到处漏风，上面还漏水，柜门勉强能合上，锁也很简单，还是咱们几个掌掌眼，把东西看清楚了再过手。”
这种情形下这样的要求是十分合理的，关林虽然觉得有些麻烦，但并没有提出异议，老袁原本就有点瞧热闹的意思，家又在附近，所以也一点没抗议，还故意冷语道：
“把那四个姑娘都叫来呗，反正她们闲着也是闲着，看谁字像样的，搁这儿做登记。”
结果，张蔷第一个来了，谢美萍也紧跟着过来，黄蓓蓓说头疼感冒得躺着，叶筱曼无声无息但也不肯露面。
无奈，陆征铭只好放下手里的活儿，来到叶筱曼门前，想了想才去敲门，结果门没关，当时就开了。
叶筱曼脸色不好，坐在窗前还在看她的《飘》，陆征铭走过去劝道：
“你是小组的负责人，这个时候不好不在跟前。”
“袁富林要是走了，我马上过去。”叶筱曼说这话的时候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是局里的人，这事他干最合适了，他想溜我都不会让他走的。”
“局里人多了，罗老师怎么不来？还有这附近别的修复组里也有不少局里的人，哪个不比他强？”叶筱曼因为理解不了，说得甚至有点激愤。
“这就是个清点工作，我觉得他来干挺不错的，何必让罗山搅和进来，莉莉的事已经够他烦的了。”陆征铭自有一番考量：袁富林本人确实很令人厌恶，可眼下让他干这个真的是再合适不过了，到底有些事不可太过任性。
叶筱曼这下有点听出来陆征铭的意思了，但转念一想又扭头看向他：
“你是不是也在怀疑我？”
“可没结论的事我能去怀疑谁？”
“那不怀疑的话那你为什么不先跟张蔷谈？清点有这么重要吗？”
“刚才的情况，明显是张蔷有话不敢说，那么你想是什么原因导致她话都说到那份儿上了还是住了嘴？”
叶筱曼眉头微皱，思索了一下：“她怕别人说她乱讲？”
“这是一种情况，但可能性不大，再想。”
“……，难道她是怕无凭无据说了反倒打草惊蛇？”
陆征铭听得笑了笑：“你现在对局里是越来越懂行了。”
这话明显是明贬暗褒，叶筱曼听得懂，可她一点没从陆征铭这么由衷的夸赞里多开心一秒。
“其实，我最近才发现，张蔷那人心挺硬的，想留A市比莉莉都魔怔，你就不担心她为了自己抓着点谁的把柄胡乱揭发？”
陆征铭明显觉得叶筱曼这时的声音有点低，气势也没刚才强，在心里琢磨了一下，干脆直接问她道：
“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
叶筱曼立马摇了摇头：“我和张蔷想得不一样，她觉得这里面就是有鬼，可我觉得不过是偶然，或者有人故意使坏，光天化日的，哪来的鬼啊神的，她是受了她家那边的影响，爱算命什么的，所以喜欢疑神疑鬼。”
这话说得有板有眼，道理上也没问题，就是陆征铭现在心里没有定论，又看不出叶筱曼有什么故意隐瞒的迹象，再一想她到底在医院的时候承诺过好好干，就暂时把心里的犹疑又放下，再度劝她道：
“既然这样还是去修复室做登记吧，你的字不错，比她们几个都强，而且现在你是这个组的组长，好歹该有点担责的样子，以后也好堵了他们胡乱议论的嘴……”
一番话说得叶筱曼犹豫起来，正左右为难中，张蔷从修复室里疾步出来，冲着他们这边喊了一嗓子：
“陆主任，您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