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聪明累！
后来，那块纬锦还是没有被清理干净。
这倒不是因为罗山的业务能力突然退步了，或者他非要把金朋的无知蛮干无限放大，原本他心里是有补救措施的，再加上这块本就是残片，还有原物在，所以他心里再怎么厌烦老袁和金朋，也没打算在工作上胡闹，而是那天在库房一阵忙碌之后，是浅草胡同里出了点事。
开始这件事有点不值一提，就是莉莉又发烧了，情况也还是和上次一样，烧得有点突然，温度也挺高。因为中午吃饭聊天时都还没事，到了下午要去局里之前，也就是在陆征铭和叶筱曼离开后，她突然就浑身发冷，接着就身上烫了起来。
好在当时张蔷对照顾病人很有经验，到了晚上莉莉的烧就退下去了，等到叶筱曼、陆征铭和罗山三人从局里回来以后还一块儿去探望了一下，几个人挤了一屋子说话聊天十分热闹，莉莉半躺着听下午局里的这出闹剧还笑得合不拢嘴，大家一块儿分食几个在炉子上烤过的桔子，彼此间真是一点芥蒂也没有，就连陆征铭也放着下午的诸多疑惑没发作一个字，当时真有点其乐融融的意境。
可结果用“好景不长”都难形容，因为第二天一早莉莉的脑门又滚烫起来，这一烧整整折腾了快二十四个小时，这下就搞得张蔷和叶筱曼只好打电话叫了救护车。
大概是一早的缘故，医院里人还不多，大夫简单看过以后先给了退烧针，让莉莉先休息，接着就问来的人里面有没有家属，说下面有比较重要的检查。
本来叶筱曼想自告奋勇说她可以陪护，但张蔷拉住了她，说是感觉大夫的意思是问题可能有点严重，需要那种能签字的人，这种情况就应该通知局里了，毕竟她们都单身在这儿，家在外地，生病住院之类的应该由单位出面处理。
张蔷的想法其实在当时很符合人们普遍的习惯，叶筱曼由于年纪小还没正式参加工作，所以没能考虑到这些，结果被这么一提醒就明白过来，便二话不说去医院外面找了部公用电话打给了陆征铭。
很快，陆征铭和罗山一起来了医院，接着考虑到浅草胡同现在每日的绘图工作不能耽误，而莉莉因为是负责人又随身带走了修复室的钥匙，于是陆征铭就让叶筱曼和张蔷两人回去，莉莉这边由他和罗山负责。
其实，这天是个北方特别有代表性的春日里的好天儿，风徐，天晴，还没沙尘，沿路的柳条上缀满了黄绿色的嫩叶，近看不出色，远远的像一阵轻烟似的，既飘逸又有活力。
“可惜，这么好的天气，莉莉倒病了。”叶筱曼在公交车上一个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的街景，跟旁边的张蔷不禁感叹了一句。
“如果就是发烧，也没什么，倒春寒的时候人容易感冒，就是别发展成了肺炎，那可就麻烦了。”张蔷生活经验丰富，说出了这个时候她觉得最令人担忧的结果。
但实际上，情况竟然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
先是叶筱曼和张蔷一早回去带着谢美萍和黄蓓蓓在修复室继续做绘图，可从早到晚忙了大半天，一个电话都没来。
叶筱曼是手脚最快的，因为有心思一直沉默不语，所以大半天时间不仅把自己的那份干完了，就连莉莉的也一起都做了，但多了又没心情去碰，只看着木架子上那两排尚未动工的绣件，一门心思都在电话上。
直到天渐渐暗了下来，才听到外面大门被推开的声音，于是她赶忙急匆匆迎了出去。
可回来的并不是莉莉，而是陆征铭自己。
“住院了？这么严重？是不是肺炎？”叶筱曼看陆征铭脸色还算正常，有点放心下来，但还是忍不住追问。
陆征铭这时才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示意回房间再说。
“怎么不说话？不要吓我。”
其实叶筱曼知道，这会儿大概张蔷和另外两个也从修复室里出来了，这时可能都在院子里立着耳朵听消息。
“你别急，来，坐下听我说。”陆征铭拉开椅子，自己先坐了下来。
叶筱曼在茫然中听话地坐在他旁边，等着他开口。
“莉莉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我先说工作，这边我跟关林商量了，从现在开始针线这个组就由你负责，而且假如莉莉还能回来，这个决定也不改了，毕竟实际上她在针线方面也不如你，所以从今往后，你要好好干，别辜负了局里对你的器重，而且要多留心不要出什么岔子。”
“可……”对于陆征铭的话，叶筱曼觉得特别不重要，反而益发对莉莉的安危充满了不安，但陆征铭还是摆手让她先听他讲。
“浅草胡同这个工作点目前只存了一部分局里从海外收回的绣件或残片，之后，还会有更多的绣件要送来，等隔壁那院收拾完，罗山实验用的一套东西也得搬过来，到时候这儿就会成为整个丝织品修复的工作点，你这个小组负责人的担子就会更重些，对这个你要有点心理准备，因为算起来也没多长时间了，越往后天气越热，咱们也会更忙。”
叶筱曼不明白陆征铭明明知道自己在忧心什么，可偏偏非说这么一大篇她此时最不关心的工作问题，越听越心焦，越想越生气，以至于语气都不耐起来：
“你眼里就只有工作吗？人命关天，我们都在操心莉莉的事！她到底怎么样了？”
“她今天早上打了退烧针以后还是在烧，而且到了下午还有点咳血，虽然不太严重，但从上午的血液检查看，情况不怎么乐观。”
“什么意思？不是肺炎吗？”叶筱曼听得云里雾里。
“大夫怀疑是血液问题，说有可能是白血病，但今天还不能确诊，需要再做检查。”陆征铭声音很低，明显是不希望这个消息被更多人知道。
“……”叶筱曼这下说不出话来了，愣在那里半天才反应过来，“怎么会这样！莉莉，还那么年轻！会不会医院搞错了，误诊？”
“这家医院差不多是全国最好的医院了，误诊的可能性非常低。”说到这儿陆征铭再度叹气道，“今天，罗山真是……，唉！”
关于莉莉和罗山的这段公案，叶筱曼其实发现得比陆征铭还早，只不过这时得知了这噩耗后她才关注起罗山来，发现他人都没来，想想大概是在医院陪护莉莉去了。
“那，如果真是这个病，莉莉可怎么办？”叶筱曼无比忧心地看着陆征铭。
陆征铭摇了摇头无奈道：“关林已经打电话通知她家人了，大概率是回乡治病吧。”
“局里不是已经确定留下她了？怎么？就这么让她回去？”
陆征铭无言地看着叶筱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的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