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老实人办大事
这天中午陆征铭和罗山因为闲谈无意说到了聊斋，而叶筱曼恰巧傍晚就在宿舍和杜梅两人一起看了两集，那阴暗的氛围，诡异的画风还有尖细扭曲的音乐都让人闻之都觉得胆寒，再加上片头里那些没头没身子的经典形象，真是把这俩姑娘看得是闭眼怕错过，看又止不住地心惊胆战。
杜梅这姑娘平日里看着是个爽利痛快的，但看这剧也是吓得死死拉着叶筱曼不放，最后实在撑不住了，一下跳起来上前“啪”地一声关了那小电视机：
“不看了，不看了，再看晚上甭睡觉了！”
叶筱曼其实早想关了电视回去，可碍于杜梅看得那么入迷就没忍心打断她，听她这么说倒笑起来：
“你这房间里这么多人呢，怕什么！要说怕，我那屋才吓人呢，就我自己。”
“嗐，这是楼房，没什么可怕的，就算你那层人少点可楼里人多，房子也新，生不出鬼来，倒是住那种老房子的，看了这个真要吓得精神失常了。”
杜梅这话瞬间让叶筱曼想到鲁家堰的董家老宅，确实感到不由得身上一层寒凉，可杜梅哪知道这个，还继续说着：
“你一来就住这儿，没去过我们这儿的那些小巷子胡同吧，哪天有时间带你去我婶子家瞧瞧就知道了，就我这个头儿，进她家门都得弯腰，要是外面下雨略大点儿，外面发大水，里面没过腿，说是平房接地气，可她那房子只有股霉味儿，晴天白日得开灯，阴天开灯都黑黢黢的，不看聊斋也得心跳过速。”
“你这口才，真厉害！说得跟就在眼前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说我们那儿水乡呢，不过那胡同里的房子真有这么不好？”叶筱曼本来被聊斋的剧情吓得心里发毛，可杜梅说话风趣带感，让她的心境又明快起来，连着好奇心也被勾了出来。
“怎么不真！我……”
杜梅正要说呢，猛地听到楼道里似乎有人在嚷嚷，仔细一听，她对叶筱曼道：
“好像有人在叫你……”
叶筱曼一被提醒也凝神去听，似乎外面是有人在喊她名字，但声音有点陌生，并不是陆征铭，两人出来一看，原来是罗山在楼梯口那儿正扯着嗓子喊呢。
“我这记性，下回可得在征铭那儿好好显摆显摆，你果然在五层。”罗山一脸开朗，一副没事儿人的模样。
“罗老师，你怎么来了？征铭呢？”叶筱曼其实平时挺喜欢和罗山聊天的，见了面也挺开心。
“你老公喝酒去了，他派我来带你去食堂吃饭。”罗山说这话本意是想跟叶筱曼开个玩笑，有点揶揄的意思，觉得这俩打算结婚都没提前跟他透个风，多少有点说不过去。
“你老公？他说的谁？”杜梅更不知道这事，一脸惊讶地嘴巴都有点合不上了。
“没有的事，罗老师跟我开玩笑呢。”叶筱曼急忙分辩。
这说法罗山听着有点稀罕，但想了想也没跟叶筱曼再去掰扯，就催着她跟杜梅打了个招呼便一起下楼去了。
其实对于陆征铭的交代，罗山理解的方向没有问题，但细节却有点差强人意，要不说人和人之间的差别有时候真的是天旋地别。
本来罗山有三个选项：陪叶筱曼在宿舍呆着；带叶筱曼去街面上吃饭顺便逛逛商场；两人一起去所里找点儿事干直耗到陆征铭回来。
结果，罗山一琢磨，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第三项。
理由只有一个：避嫌。
可他们两人一起去食堂能算避嫌吗？别人也许不能，但罗山觉得他可以，因为安排叶筱曼去单间吃饭这并不难，再说已经到了下班的点儿，吃饭的人本就寥寥无几，避开人也没什么难度。
当然，这是罗山的逻辑，换了陆征铭可未必会这么想。
然而身在红墙之内的陆征铭此刻就算知道了也没什么办法，况且拦不住的又何止一个罗山！
而叶筱曼现在已经对考古研究所挺熟悉了，她跟着陆征铭来过几次，不是食堂就是他的办公室，这栋楼在她看来已经没什么新鲜的地方，所以有点纳闷为什么吃完了饭，罗山说要带她去看点儿有意思的。
“罗老师，我们这是去顶层吗？”叶筱曼有些费力地跟在罗山身后爬着楼梯。
以前的老楼层高都不低，有些甚至高得离谱，像考古所的这栋楼因为实在太高，搞得楼梯也多得令人眼晕，所以说起来总共没几层但爬着着实辛苦。
可罗山天生一副好身板，轻轻松松就到了地方，看着叶筱曼笑说：
“要不你来那天我说你得好好锻炼呢，你看，多爬了点楼梯就撑不住了吧。”
叶筱曼累得气喘吁吁无力辩驳，只好问他：“这层空空荡荡的，怎么来这儿？”
“这层是所里的档案室和库房，你这不眼看要去局里进组工作了，所以提前带你来看点东西。”说着罗山从外套里掏出了一大串钥匙。
“是征铭让你带我来的？他为什么不自己带我来？之前他还说要给我补习，到现在都是我自己看书，他就给我讲过一次课。”
“他是大忙人，你就别指望了，再说了，讲课多枯燥，你又不搞科研，考古这行说到底倒腾的就是个东西，挖东西，也修东西，所以还是看点实物和图更靠谱。”
叶筱曼是个聪明的，听得出罗山说的是一番肺腑之言：“可是我听征铭说所里没有丝织品文物，说那东西咱们这儿没有条件保存。”
罗山一边找出钥匙把一间保管室的门打开，一边跟叶筱曼解释：
“没错，丝织品这类文物需要一些特殊设备保管，所里穷得叮当乱响，买不起那些，不过相关的文物我们这儿可不缺，我带你看几样。”
考古所的文物保管室有好几间，每一间都是正常办公室大小，但因为用处特别，所以房间里的灯光经过刻意遮蔽比较昏暗，罗山一进门就从旁边桌子上拿了支手电，带着叶筱曼来到屋里一架储物架前，从上面取下一只盒子。
这盒子是全玻璃制成，密封状态，所以拿着很有分量，而盒子上面贴着标签，标签上写着：组带残品，唐。不过细看的话，那个“唐”字明显写的不如其他的字实，字形也更纤细，下面还有一串让人看不太懂的数字。
“这是？”叶筱曼不禁要问。
“我只知道这个分期都是暂定的，所以字写得轻，其他的就别问我了，我懂得不多，不敢瞎开口，你就看看吧，这都是文物真品，一般人见不到，你哪儿不明白回来问征铭吧，我就负责带你转转。”
果然，就这一间保管室罗山就给叶筱曼展示了不下十几二十种与丝织品相关的残品，其中有极厚实的组带残段，还有外面连图片都找不到的“蜡缬”和“绞缬”残迹，另外那种无纹的丝、棉、毛、麻葛的边角更是多得数都数不过来，不过叶筱曼只默默留心了一下，没再问罗山相关的问题。
“你们不是没条件储存丝织品吗？可这儿怎么这么多？”叶筱曼越看越惊异，自然忍不住要问。
“嗐，你没看见这些多大一块吗？就比如这个，你看，还没我拇指大，这就是方里发掘清理完以后剩的碎片，太小了，上级单位就不存了，只有成样的符合要求的送走了，我们就捡点这种，算给所里留个档，要是放烂了既不心疼也不担责。”
叶筱曼倒是听懂了罗山的意思，可这些残片实在太过微小，除了那段组带勉强能看到点纹样，其他的真是连个角也辨不清楚。
“哎，罗老师，这些太小了看不清，你们是不是还有发掘时的照片？”
“有，走，我带你去瞧瞧。”
说着两人将那些大小储存盒归了位，再锁了门，然后就往档案室走，可刚出来就被前面楼梯口一道照过来的强光扫得睁不开眼睛，罗山顿时火大，抬手挡了挡光，气得怒骂：
“草，特么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