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貌似“状极凄惨”
罗山冷静下来的话一丝不错，但陆征铭知道现在任什么理由让他放弃寻找叶筱曼都不可能。
“早年的施工图和工作图不分，这张上面的标注只有数字和字母，我也是凭经验分析这个位置是一个通风口，但至于它是地宫原有的，还是工作队后来开辟的，不好说。”
罗山一听陆征铭这话就明白了：
“那你这意思，刀山火海也非得去看看？”
“没有那么严重，我跑了多少年发掘了，你怎么连这点儿信任都不肯给我？”
“你少来！我是不信任你吗！刚才谁说的，砸了封门石得吃枪子儿，我记性是一般，可忘性也没那么大！”罗山不乐意了，罕见地有点儿拉下脸来。
陆征铭很知趣，马上改了口风：“你担心得对，这个通风口不管哪种情况都不该私自打开，可现在人命关天，不是吗？你也不希望叶筱曼困在里面出事吧？再说，这不是有我在吗？封门石砸了就完了，但通风口借用一下并不会损毁，何况每年按说都该把这些暂时封闭的工作点检查一遍，就当今年这次我是负责人，回去就填表，出任何问题我来扛。”
罗山深吸一口气，看了眼值班室的窗户，外面的天已经开始变暗，很快这里就将全黑，那时温度还要往下跌。
“我跟你说，困在里面的是叶筱曼这个外人，要是所里的人，我现在马上报警，多一分钟都不在这儿待。”
陆征铭心一下子就放到肚子里，理解地拍了拍罗山：“就这意思，还是你明白，多谢。”
罗山苦笑着摇了摇头道：“留着你那点儿心眼儿当心陈爽吧，堵我的嘴容易，他会不会乱说可就难说了。”
就这样，在地宫外值班室里两人短暂纠结了那么几分钟，最后还是往半山腰的寝殿奔去，不过为了省时省力，两人开着车冲上了山。
这一大片数座陵寝的地面寝殿结构多为两至三进式，占地极为开阔，前有陵门、石雕和碑亭之类的。而当年可以对外开放的没有几座，陆征铭他们所在的这座地宫之上的寝殿也在封闭保护中，所以他和罗山两人绕了条山间的近路，避开那漫长神道，直接把车开到寝殿右侧的献殿旁。
“就这儿？”罗山来这边无数次了，但就是记不住方向和位置。
陆征铭没下车，拿着图纸又核对了一遍。
“献殿和主殿中间的一个位置。”
说着陆征铭拿着图下了车，又叮嘱罗山拿好相机。
谢天谢地，这个通风口位置极好辨认，而且压根儿不在任何一座殿内，陆征铭瞬间觉得刚还悬着的一颗心落下来了一半儿。
“这是当时工作组留下的？”罗山有些半信半疑，用手拨开盖住通风口薄石板上的荒草和残雪。
“就是这儿，上面还有点印子，就是几乎完全脱落了，你看，旁边草里面还有下过洛阳铲的痕迹，应该是那个时候想测一下地面到地宫上方的土量。”
“那，下去看看？”罗山其实到了这里也有些紧张，再加上天黑，完全拿不定主意，只好全听陆征铭安排。
“我先下去。”
“安不安全？我，可一点儿经验没有。”
罗山之前一直比较排斥参加发掘有很大的原因就是怵死人，此刻为了朋友这两肋插刀插得是真有些难受，可瞬间又想到挺身而出的叶筱曼，心里对这姑娘竟然有了一丝敬佩之情，再回头想想自己，那几乎到了嘴边想撤火的话也就没出得了口。
“地宫里是最干净的，放心吧，待会儿你可千万别走神，听着点儿。”陆征铭听出罗山紧张，就轻描淡写地安慰了他一下。
工作组预留的通风口是一条垂直的井道，长方形，空间足够一个成年男人进出，而且里面留了一只简易铁梯，上下很方便，完全是按探方工作流程预备的。
陆征铭上下这种地方也算驾轻就熟，只不过下面一切未知，又漆黑一片，往下爬的时候还是得加点小心，毕竟这么一个锈迹斑斑的铁梯的承重能力有多强谁也不好说。
不过好在这个通风口到地宫内没有从山下目测的那么高，应该是当时的发掘人员寻了一个最低的位置，所以陆征铭仅用了几分钟就双脚踩在了地宫的地砖上。
墨汁一般的黑暗弄得手电筒里的光束闯不出多远的距离，陆征铭只能勉强扫视了一下四周，然后才敲了两下梯子，通知罗山自己已经安全到底，他也可以下来了。
罗山得了信儿，倒是腿脚麻利地一溜烟儿般地爬了下来，结果就着陆征铭手里的光瞧了瞧才发现，这地宫当真是个空间相当阔绰的地方，两人就那么靠着一点光在周围摸索走了走就大概估算出这里的面积怕是得有大几十平米，而且除了墓室中间一座石棺，四周什么也没有，任何发出的声音在这里都会在光滑石砖上来回激荡，一声叠着一声，跟多米诺骨牌似的。
“这儿传声效果太好了！”罗山忍不住感叹了一句，然后马上问陆征铭“你说要是现在喊一嗓子，里头能听见吗？”
原来他俩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地宫中的一个墓室，此处虽无门却在有一面巨大的影壁，正对着室内那只石制棺椁。
陆征铭看这里的四壁都非常厚实，感觉应该问题不大，就立刻压低声音呼喊起叶筱曼来，头两嗓子还算控制住了音量，可之后的几声就一声比一声高了起来，不过罗山怎么听都觉得喊声似乎并未传出去，只是在这间墓室的四壁间来回激荡。
“不行，出去看看。”陆征铭也发现了问题，意识到待在原地根本喊不回叶筱曼，便放弃求稳的打算，准备冒险去主墓道。
“图你都记住了吗？我怕这里的墓室都长一个样，别摸不回来。”
“不会的，从这出去应该就是主墓道，它这儿的墓室各有各的用处，这间有可能就是间配殿，所以空得很。”
就这样，在陆征铭的打气和带领下，罗山跟着一块儿出了通风口所在的墓室，借着手里的那只不怎么顶事的手电筒的光往主墓道走。
果然，主墓道更加宽敞，不过也更加凌乱，遍地的碎石和一些辨不出是什么东西的骨头散落得到处都是。
“这到处都是好好的，哪儿来的碎石头？”罗山轻声问道，眼前的景象让他根本不敢声高。
陆征铭也看得触目惊心，因为他对墓室里的一切更加敏感，罗山还算粗心，都没注意到地上还有许多散落的貌似一些瓷质文物的碎片。
这是地宫，又没有正式进行过发掘，有文物很正常，可是遍地碎片就是另一回事了，只不过陆征铭现在约等于违规下墓，又急于寻人，这些触目惊心也只能暂时记在心里。
他左躲右闪，还不断提醒罗山小心脚下，手里的光柱又要照地面又要扫四周找墓室，可走了半天一个人影也没有，焦急无着中正打算再喊叶筱曼，却突然听到就在几步外有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等一下。”他立马停住，又喝止了罗山，双眼跟着手电不断上下左右扫视着那里：一间完全敞开也没有影壁的墓室，从里到外遍地小石块和文物碎片，而且内墙周围不时飞速窜出点点灰影……
“艹，耗子！”罗山人高马大怕的可不止死人，对老鼠这类东西也是又怕又恶心，条件反射想捡石块儿去砸，却被陆征铭再度喝止。
“别说话。”这时的陆征铭哪儿有心情操心这地宫里的硕鼠，满心都想着叶筱曼是不是就在这间墓室里。
这不，只听他话音刚落，就已经急不择路地快步冲了过去，罗山也不知怎么了，直觉他这样要出事，果不其然，罗山眼看他人和光柱拐进了前面的墓室里，紧接着就听里面传来一声貌似状极凄惨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