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陈家
陈家有四个兄弟，陈重山，陈明川，陈长安，陈轻舟，个个都是一表人才的好男儿。
老大陈重山稳重持家，待人接物处处周到。
老二陈明川相貌俊俏，得到不少姑娘倾心。
老三陈长安幼年学医，如今也已初窥门径。
老四陈轻舟聪慧机敏，读书常受先生夸赞。
陈青石并非土生土长的柳泉村人，更非大泽谷人，而是十几年前从外地搬迁过来。
村民不知其来历，只知道他颇有钱财，买了大批良田，又盖起大院，风风火火定居下来。
陈青石为人低调，深居简出，与同村人交往不多。
他的四个儿子在整个村子却是无人不熟，与村中的同龄人来往密切，朋友遍地。
陈青石不向人炫耀自己的四个儿子，村民私底下提到他却多是夸赞，羡慕陈青石人丁兴旺、家庭美满的福气。
暴雨不歇，一阵吱呀作响的推门声传过，一大一小两位蓑衣客，脚底带着泥水走进了陈家大院。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陈青石打开房门，畅然大笑，为二人摘下斗笠，取下蓑衣。
大个的陈重山欣然笑道：“虽遇着些怪事，药材倒是采足了。”
他是家中的老大，如今已二十二岁，棱角分明的脸上胡须蓄满，给人一种成熟踏实的感觉。
旁边小个的陈长安十四岁，眉眼清秀，看着像个腼腆乖孩子，其实已经学医六年。
陈青石微微吃惊，拍了拍旁边陈长安的肩膀，示意他赶紧进屋，接着问道：
“意外？详细说来听听。”
二人随后进屋坐下，茶雾袅袅间，陈重山讲述起来：
“在深山中跋涉时，我与长安好几次看见远处赤青二色的霞光出现，少说得有上百丈高，颇为神异。”
“原以为是天公作美，后来忽有一道赤色光团砸落下来，霎时便将草木烧成飞灰。”
“我与长安这才明白那霞光的危险，赶忙离开那是非之地，待霞光消失再做行动……”
陈青石听得眉头紧锁，思忖几息，却是叹气道：
“那应该是陆地仙人，不是我等凡人能够轻易窥视的，若有法术降下，触之即死。”
“仙人？”陈重山十分诧异，一旁的陈长安也瞪大眼睛。
“你们可知，我为何要在祠堂祭拜，十年来日日不休？”陈青石突然问道。
陈重山有些猜测，并不说话，倒是陈长安异想天开道：
“难道说，咱家祖上出过仙人？”
陈青石摇头，正要语重声长地解释起来，却被一道呼喊打乱思绪。
“爹，我回来了！”
一听便是陈明川的声音。
“轻舟？”
打开房门，陈青石就看见一旁的陈轻舟，刚刚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还没来得及问，陈轻舟就先一步解释道：
“是先生让我们归家的……学塾那边被山洪冲垮了，修缮需要时间……”
少年垂首，说话支支吾吾。
“饿了没？”
宽厚的手按在陈轻舟的肩上，让他抬起头，发现陈青石脸上熟悉的严厉已然褪去，变成了容易亲近的和煦。
“还没有……”陈轻舟小声道。
“找你娘给你做些爱吃的，她在卧房。记得换套干净衣服，去吧！”
陈轻舟乖巧地应声离去。
三位哥哥都不插嘴，静静等待陈青石把事情处理完。
陈家四子中，陈青石最器重的就是陈轻舟，原因非常简单，就是能读书，会读书。
陈青石自己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年少时作为儿子没有读书钱，当爹时又供不起陈重山的读书钱。等过几年发达了，陈明川不愿读书，陈长安吵着非要学医，把陈青石气的打了陈明川好几顿。
直到第四子陈轻舟，终于有了些读书的样子，让陈青石宝贝的不行。
须知在凡俗界，读书是底层子弟最大的出路，不说科举中第，能多写几个字、多读几本书都是高人一等。
“我可以进去了吗？”
陈明川小心翼翼地问道，陈轻舟离开了，陈青石还堵在门口不进屋。
“进来吧。”
陈青石摆摆手，四人进屋，将房门紧闭，围着方桌坐了下来。
“接下来我说的，很重要，但莫要让轻舟知晓，他需要专心念书。”
兄弟三人点头，听陈青石继续说道：
“在我陈家祠堂里，其实一直有件仙人宝物。”
“啊？”陈明川啊了一声，声音有点大。
“臭小子，小点声！”
陈青石一巴掌拍他头上，狠狠瞪了他一眼，接着说道：
“此事你们千万不可走漏风声，以后‘仙人’二字也莫再提及。”
三人面色凝重地点头。
“那宝物是我搬来柳泉村前意外所得，十数年来，我陈家风调雨顺，人丁兴旺，全是仰仗此宝。”
“但近日我常做与那宝物有关的怪梦，加上大泽谷也越发不安定，常有异象出现，或有意外发生。”
“之所以告诉你们，接下来……”
陈青石与三子促膝长谈了两个时辰。
父亲将仙宝存在的事情挑明，也解答了兄弟三人一直以来的疑惑：
‘为何父亲过去如此在意祠堂祭祀一事？甚至每日都要烧香祭拜？’
院子里的祠堂虽只有陈青石一人能随意进入，但祠堂祭祀的仪式他们三人经历太多了。
如今回想起来，那仪式果真不为寻常，有着其中的隐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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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陈家祠堂内，兄弟四人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眸凝神。
长桌上灵位如旧，最上方的莲灯已取下置于桌面。
莲灯形貌古朴，通体青灰，顶部如盛开的青莲，中央的昏黄火焰像是摇曳的花蕊，虽渺小却充满灵动之感。
灯身下方雕刻着繁密的花纹，质地微微清透，灯油摇晃可见。
“啵——”
陈青石打开白玉瓷瓶，将灿紫色精油从莲灯灯芯处直接倒入，焰火短暂化紫色，又迅速变回橙黄。
这是陈明川冒雨采购的“紫玉幽泉”，色泽如紫玉般晶润，烧起来幽香弥漫四周，沁得四兄弟心舒神怡，大脑清明。
陈青石又打开一个青玉瓷瓶，对着灯芯倒入深青色粉末，爆发出短暂“噼里啪啦”的声响，流散出的奇特药香一下子盖住先前的幽香。
四兄弟一阵陶醉，只觉鼻孔乃至身上每一处毛孔都被打通，浑身舒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