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又挣了“250”
黄家老大在开出50两白银的筹码后，就絮絮叨叨又迫不及待的把三弟媳妇被鬼上身的情形说了一遍，中间偶尔秦道长抬头看他一眼，黄家老大还挺难为情，毕竟傻子也知道那“鬼”是他母亲不是？
秦道长却一直没有表态。
其实“被鬼上身”这个事情的起因很简单，就是老太太觉得死的窝囊，泥丸宫里的磁力太强，念力指向也很明确，就是三儿媳妇；老太太一死，泥丸宫里的执念就冲三儿媳妇去了，而土司的女儿在老太太上吊死后，也会觉得心虚不安，正是意念最薄弱地时候，就被老太太成功“上了身”。
问题是，这种“驱鬼”的事，得道高僧最拿手啊！
用佛家六字真言念一遍《金刚金》就完活了。
可秦道长也不能直接说“我不在行，你去找个和尚吧”；况且，若是佛法一般的或者假和尚也不行。佛家六字真言是要配合内息才能行的，甚至中原和西域的还不一样。
中原的是“唵(an)、嘛(ma)、呢(ni)、叭(ba)、咪(mei)、吽(hong)”；西域的是“嗡（ōng）嘛（mā）呢（nī）叭（bēi）咪（mēi）吽（hòng）”。
为什么不一样，秦沛没搞明白；这个问题，后来他的高徒陈三皮融汇“释、儒、道”三家并大成后，反过来又给秦道长解了惑：原因就是西域都是高寒、雪山地区，凉啊！第一个音就打哆嗦，念到最后一个，身上的热量随着内息快喷发没了，只能憋最后一口气，猛一使劲，就由hong变成hòng了。
秦道长正在这走神呢，想到高僧六字真言时，“这好办啊”就嘀咕出来了。
黄家老大一听有门，大喜，“道长若嫌少，那就100两！”
秦道长又想到和尚那套咱不能用啊，又嘀咕“太费劲了啊！”
“200两！200两。”
“啊！奥，你住哪里？”等秦道长反应过来，这都涨到200两了，无量天尊、道法自然，无论如何这活得接啊。
“道长，您旁边这门口摆两个石狮子的就是。”原来，摆摊摆人家门口去了；要不是黄家老大碰巧出门发现有个卦摊，然后观察了一上午，发现解的两个卦都挺靠谱的，还以为是来定向诈骗的呢？
“那好，今天午时已过，不适合做法；明天午时之前，贫道过来。今天下午你安排人把那鬼缠之人的屋子里所有和‘金’有关的东西都收起来，包括所有人身上的；另外，再准备一副香案，香案上的东西还用我说吧？”
“不用、不用，我明白；明天午时之前一定把所有东西准备好，200两银子也一定备好，请道长放心。”黄家老大内心又看到了希望，很是高兴。
第二天一早，秦道长就安排陈三皮去买朱砂，结果没买到。崇真观老观主曾经云游四海，学了一点画符的本事，秦沛带着三个徒弟准备出游时，老观主把这些年积攒的符箓都送给了秦沛；虽然秦沛一贯对符箓不是太相信，自己也没想到后来会用好几次。
秦道长看看以前老观主送的符箓中还真有一张“驱鬼符”，那就先用着吧。待到巳时，安排刘前和王西滨继续制作乌发丸和长寿茶之后，秦道长就带着陈三皮背着背篓往黄家赶去。
“师父，我们现在干什么去？”
“驱鬼。”
“师父，您不是说‘驱魔捉鬼’是茅山道士的野路子吗？”三皮还记着呢。
“我们今天就用野路子！桃木剑、古钱、罗盘都背着了吗？没忘东西吧。”
“都带着呢。师父，早上让我去买朱砂干什么？”
“学茅山道士画符箓；以后路过大的州府时，记得去买朱砂。”
“好的，师父。”
待来到黄家，黄家老大已经在前堂恭候了，两人寒暄一下，黄家老大便安排夫人带着秦道长去往土司女儿的房间。
房间内收拾的很利索，除了香案，没有发现什么金银器皿；再看床上躺着一个年轻的妇人，想必就是土司的女儿。此时，这妇人穿着一身素衣，脸色苍白、面带憔悴，已然只剩下半条命了。
秦道长命三皮将香案摆放在妇人的床前，然后点起香烛，燃起线香；随后手持桃木剑在香案和木床之前的空地上，翩翩起舞，依然是随意发挥的自由舞蹈，同时大声念诵《度人经》：昔于始青天中，碧落空歌，大浮黎土，受元始度人无量上品。元始天尊，当说是经，周回十过，以召十方，始当诣座。天真大神，上圣高尊，妙行真人，无鞅数众，乘空而来。飞云丹霄，绿舆琼轮，羽盖垂荫，流精玉光，五色郁勃，洞焕太空，七日七夜。诸天日月，星宿璇玑，玉衡停轮，神风静默，山海藏云，天无浮翳，四气朗清。
就这样，边舞边念，连念三遍以后；陈三皮感觉都吵得耳朵难受了，再看秦道长也已经出汗了。
这时，秦道长从袖筒中取出“驱鬼符”点燃，先是在香案上方环绕三圈，然后又掌握着快慢动作在那妇人泥丸宫上方环绕三圈，依然是快要燃尽时掷于清水碗中，同时大喝一声“呔！”随着做一个收势。
秦道长施法完毕。
秦道长这一顿操作娴熟自然，颇有道家风采，收势之后，又停顿了一会，众人还在消化着秦道长的这一番表演呢，却看这妇人真的悠悠醒来。
既然醒来，香闺之中，颇有不便。秦道长带着三皮向黄家大夫人告退后来到前堂；黄家老大也已经得到消息。
“真神啊，真神啊！这一定是老母亲在天之灵保佑，天不绝我黄家啊！我就说昨天怎么家门口突然就有天师莅临了呢？天师，黄某做主再加50两，这250两白银请笑纳。”
得，又弄了个250。
“黄老板，贫道还有一个建议不知当不当讲？”收人钱财、忠人之事，看在250的面子上，秦道长还是费了一番脑筋的。
“天师请讲，但说无妨。”
“我建议贤弟夫人修养一阵后，黄家可以在相邻的彭水或者酉阳设一个分销处，由你三弟负责总理你家的三种特产；这样你黄家的生意既可以做大，又可以成全三弟媳妇的宏材大略。否则，今天贫道的施法也是治标不治本啊！”
黄家大郎闻言，深思片刻，突然面向秦道长露出炙热的目光；
“难道天师真的是上天专门安排来相助我黄家的？天师的提议甚有道理，我一定会和三弟及弟妹好好相商。多谢天师，请受黄某一拜！”说着就起身拜了下去。
......
陈三皮背着银子和师父一起返回客栈的路上，“师父，那小娘子是不是被你吓醒的？”
“你这个夯货，越来越不像话！”秦道长心情不错，倒也没真正恼怒。
“师父，昨天陈师弟背回来的50两现银，需要兑换成银票吗？”一大早，刘前就请示师父。
昨天黄家老大提前准备了200两的银票，后来心中隐患消除，心情舒畅之下又加了50两现银，黄老板出手还是很大方的，这些银子在黔江县城够买一栋小宅子了。
秦道长让刘前管账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游历回去后接任观主需要一个人担负账房的工作，第二个是一种驾驭手段:小子别想着快要出师了，论起挣钱的本事，还得看师父啊。
陈三皮也乐意把银子交给刘前，为什么？好激发刘前卜卦和制药的激情呀，刘前挣钱越多，最终受益的不还是他陈三皮吗。
“奥，不用，等会吃过早饭，去买一辆马车；剩的零散银子带着路上用。”这是秦道长昨晚早就计划好的。
两个时辰后，刘前赶着马车，陈三皮师徒三人坐在车厢里，一边欣赏着沿途秋天的景色，一边听秦道长天南地北的畅谈着……
马车顺着官道，一路往西。
“师父，昨天您在黄家说的‘治标不治本’是什么意思？”银子使得足，马车买的很顺当，之所以两个时辰后才出发，全因陈三皮睡得像死猪一样起晚了。一早晨秦道长都没给三皮好脸色；这会，三皮在主动出击和师父没话找话呢。
“昨天为师的施法只是暂时把老太太的念力也就是泥丸宫未消散的磁力进行屏蔽而已；知道符箓如何起作用的吗？”只要是好学，秦道长都是愿意倾囊相授的。
“不知道！”
“因为符箓是用朱砂画出来的，朱砂里面含有汞，汞可以屏蔽人的念力；逝去之人的念力随着时间的延长，本身就在淡化，所以一张小小的符箓，理论上是可以屏蔽住这这点残念的，老太太的残念被屏蔽住，那小娘子的念力相对情况下变得强大，所以就活了过来。”
“师父，为什么是屏蔽，而不是消灭？”王西滨凑过来，也问了个问题。
“首先，这里涉及到一个‘道’的问题，如果为了儿媳妇的念力恢复，就把婆婆残存的念力消灭，有违天合人伦；另外，刚才我说了，符箓是用朱砂画的，朱砂最大的作用就是镇神安眠，其实就是暂时屏蔽念力的意思；至于消灭，佛法高深的和尚是可以用六字真言把这些念力打散消灭的。”
“不对呀，师父，如果说符箓可以屏蔽念力，那两个人的念力应该同时都屏蔽啊，那小娘子也不会醒来吧？”三皮只要是认真时，就会想得很深。
“波儿，问得好！驱鬼符的符箓其实是画的九个字:‘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最普通的画法就是以顺时针方向将这九个字用连贯的一笔围着写成圆形，中间再写诛邪二字；关键的是，在画的过程中，要念请神咒！符箓的种类不同，相应的请神咒也不同，请什么神就念什么咒。所以，加上请神咒的驱鬼符就不会攻击活人了。”
“奥，原来如此！师父您会请神咒吗？”
“各类符箓的请神咒太多太杂，师父研究的不深，只偷懒记了个请神总咒，你们可以记一下:‘香气沉沉应乾坤，燃起清香透天门；金鸟奔走如云箭，玉兔光辉似车轮；南辰北斗满天照，五色彩云闹纷纷；紫微宫中开圣殿，桃花玉女请神仙；千里路途香伸请，飞云走马降来临；拜请本坛三恩主，列圣金刚众诸尊；玄天真武大将军，五方五帝显如云；看山雪山二大圣，金吒木吒哪吒郎；扶到乩童来开口，指点弟子（信女）好甚分明。神兵急急如律令’。”
“师父，这也太长了！”王西滨挠挠脑袋，根本没记住。
“二师兄，记什么记，没听见师父都会偷懒吗？我们遇到茅山道士直接要几张符箓不更省事？”陈三皮又歪了。
“就你会省事！就你会省事！”秦道长拿起拂尘就抽三皮。
“师父别打、别打，徒儿还有问题。”
“说！”
“师父，那个符箓为什么要用火烧？”
“你们没听说过‘请神容易送神难’吗？画符箓时要念请神咒，用符箓时，请来的神力助道士施完法后是要送走的，否则神力留下来凡人怎能受得了，所以最后要念送神咒。”
秦道长脸色变幻，纠结一二后终于续道:“唉，为师不会送神咒，只能烧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