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雄域险境白水关
刘阐的路线，大致上是由成都出发，经过绵竹，途经江油、入刚氐道，再过白水关，而后直接进入汉中郡治所南郑。
一路上山路崎岖连绵，即便有着不少栈道索桥、山路林道，仍旧需要司南指引，否则刘阐五人极有可能迷失在这茫茫群山之中。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内内，刘阐等人都在山中艰难的行进着，不知不觉，众人已经习惯了风餐露宿的生活。
“嗖！”
一箭射去，刘阐手中拈弓的姿势仍未放下，锋利的箭镞便已没入猎物体内。方才还在疯狂逃窜的麋鹿，经由这迅猛的一箭立即猛地翻飞在地，挣扎不起。
“哎妈呀！老大，我们有吃的了！”一名少年衣衫褴褛，身上已经长了不少虱子，此刻蓬头垢面，兴奋地来到野鹿身前，尖声嚎叫道。
郑度咽了口唾沫，捂着空荡的腹部，双眼放光，贪婪的紧盯着地上的野鹿，他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
刘阐苦笑，他又何尝不是，为了能够深入汉中，且不被查出马脚，刘阐等人饱经风霜，时长忍饥挨饿，并不是他们手中的金银不足，而是一路上遇到的酒馆寥寥无几。他们的卫生条件极其恶劣，整日穿梭于这群山之中，不到半个月，大家都不知不觉间成了疯狂原始人。
“抬到空地上宰割，准备生火烤肉。”刘阐下令道。
“知道了老大，我都快饿晕了。”蓬头垢面的少年闻言大喜，面对野鹿那满是哀求的眼神，毫不犹豫地割开喉咙，将其放血，结果了性命。这人正是刘璝！
在这山间生存行进并不容易，若不是刘阐箭术绝伦，三人又武艺精湛，再加上郑度不时出招，恐怕众人早就英年早逝了。
见到野鹿肉开始发黑冒油，众人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早就饿坏了的众人看到刘阐点头后纷纷一拥而上，将野鹿大卸八块。
刘阐将鹿腿分给众人，自己只是吃着普通的肉，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
“约莫再有五天，我们便能抵达南郑，到时候我们一定要装成难民的模样，若是有人问起来历，你们就说咱们是从西凉逃难过来的。”刘阐吩咐道。
“知道了公子。”郑度虽是个文士，此刻却也饿得狼吞虎咽，大口朵颐起来。这也难怪，从安逸的贵族生活一落千丈，过着原始人的日子，换做谁都要为了生存而顾不上任何矜持。
“看来跟着我刘阐，让你们没少吃苦。”刘阐有些惭愧的看向众人。
雷铜闻言摆了摆手道：“不辛苦，这不还有吃的吗？”
刘阐长叹一声，在他周围能有这么多部下效死，让他十分动容，古人性格向来耿直豪爽，如此重情重义，不知要比后世人心可贵多少。
“主公，白水关就在十里外，此关极其雄伟，有杨怀、高沛二将在此驻守，提防张鲁。”郑度手捋胡须道。
饮食完毕，众人便是来到了白水关下，益州大地上屈指可数的三大关隘之一。
此地两侧皆是千刃高山，中有一处较为宽广的平地，白水关便是坐落于此，真乃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刘备西征川蜀时，法正认为当时进入蜀只有两条路，一是东沿长江取鱼腹可入蜀，二是北从陆路取白水关亦可入蜀。因而守住鱼腹、关头是福，失掉鱼腹、关头必然有祸。蜀有三关，便是阳平关、江关、白水关。
正因为白水关地理位置重要，秦汉以来历朝历代设关筑寨，派兵戌地，为了争夺白水关，这里战事频繁。
来到关下，刘阐不禁抬头仰望，只见此地颇高，从正面进城唯有一处狭窄的小路可通，还是栈道。
“白水重地，闲人禁入！你们是什么人？赶快滚回去！”守关士兵见刘阐几人衣衫褴褛，破破烂烂，便以为是流民草寇，因此眼中满是轻蔑之意。
泠苞雷铜纷纷掣刀在手，就准备冲过栈道，斩杀士兵。
刘阐见状立即伸手阻拦：“这些士兵好歹也是为了城关的安危着想，岂能伤害我益州士卒？”
守关士兵闻言十分诧异，什么时候益州士卒成了他一个人的了，看来这几个乞丐不是患有精神疾病就是大脑穿刺了。
“赶快滚！要不然老子可要放箭了！”守关长官见状极不耐烦，厉声叱道。
刘阐见状摇了摇头，不想再多做任何解释，从包袱中掏出一块玉符，递给刘璝，吩咐道：“送上关去，命他上覆杨高二将。”
“什么破玩意儿，倒还值些金子，也罢，今日便饶你们性命，你们可以滚了。”守关士兵闻言笑道。
“放你娘的狗屁！”若不是刘阐的命令，刘璝早就上去扇他两个耳光了，此刻硬是忍着怒气道：“身为一个士官，你应该知道这玉符的不凡，速速呈报守将，要不然当心你的脑袋。”
“你他娘的敢威胁老子！”守关士兵怒声道。
刘阐从远处冷冷地看向士兵道：“你若是还想活下去，就按我说的做。”
士官见状有些犹豫了，这名少年看上去有些肮脏，然而身上的气质极为不俗，尤其是言语间那冰冷的眼神，显然不是寻常人具有的气质。
“哼，等着吧，若是敢骗大爷我，看我不扒了你们的皮。”士官闻言骂了两声，随即入关去了。
“看来白水关已经很久没人来管束了。”郑度面色不悦道。
刘阐亦是冷笑:“此地极为险要，扼守陆路要冲，若是守关士兵皆是这等货色，那他们二将也没有资格再守城关了。”
关上，二人身着短衫，桌上摆放着酒水肉食，酒香扑鼻，肉香四溢。
面前，两名士兵正互相搂抱，探出手臂互相撕扯，分明是在抱摔。
“好！使劲儿搂住脖子，摁住脑袋！”一名青年正是杨怀，此刻手中握紧骨棒，兴奋的喊道。
“扯住他衣带！踢他下盘！”另一名男子高沛神色紧张，嘴里一边咀嚼着熟食一边呼喊道。
终于，一名士兵被环住腰，一个抱摔下来便是扑跌在地，之后被骑在地上再也挣扎不起来。
“哈哈，高兄弟，看来你今天的运气真是不怎么好，又是不幸让我赢了。”杨怀得意的笑道。
高沛一脸不悦，啐口唾沫道:“真是晦气，俺不服，再来！”
“再来？”杨怀一笑:“你身上的钱还够么？”
后者闻言身体一滞，咬牙切齿道:“我的士兵太少，所以赢得机会也少，不公平。”
“报，二位将军，关下有人求见，还让小人呈上这个！”
守关士官的到来让二人的交谈为之暂停，二人看向士官，不耐烦道:“咱们这里鸟不拉屎，什么人敢主动来这里求见？莫不是有主公的敕令传来？”
士官摇头道:“不是，是四个年轻人，各个像叫花子，他们拿出了这个玉符。”
杨怀拿起玉符，仔细看了半晌，只知道这块玉符价值连城，却也没看出所以然。
然而高沛见到后神色却是失声道:“这……这是州牧符节！”
杨怀见状大惊，随即说道:“这不是州牧大人符节，却又十分相似。”
“我想起来了！”高沛惊道:“杨兄难道忘了吗？老主公入主益州时，曾大宴文武，你我父亲便是说过，除了州牧符节外，老主公更是用宝玉打造了两枚符节，分量较轻，颜色较浅。”
杨怀丢下手中的骨棒，说道:“这是代表州牧公子身份的符节，见此玉符，如见公子。现今刘璋新晋州牧，那这前来拜关求见者，莫不是……二位公子之一！”
“听说大公子刘循同二公子刘阐暗地争斗，主公坐视不管，最后好像是二公子一飞冲天。”
高沛慌张道:“咱也别在这儿瞎猜了，赶紧将公子请进来！若是大公子还好，要真是二公子，你我可万万得罪不起！将来益州之主可是他，你我可不能有半点儿疏虞。”二人此时皆是二十出头，年纪较轻，靠着父亲的家族地位，方才成为白水关守将，当然，二人的军事才能同样不弱。
“咱们两个亲自迎接公子，不能怠慢。”商量已毕，便是撇下士官，匆忙出去了。
“公子！”士官闻言瞬间石化:“那个脏兮兮的小子竟然是公子？”士官见二位长官那匆忙慌张的身影，又回想起方才自己说过的粗鄙言语，顿时觉得脊背一凉，近而头皮发麻。
“完了，捅娄子了，脑袋保不住了……”士官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惊恐的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