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可知红颜闺中怨？
今日刘阐下令三军可回城看望亲戚父老，但不可告知他们的作战行动。他深知，兵戈再起，不知又要有多少人再也回不来了。
三军一片欢呼，纷纷揣好口袋中的钱财，准备带给家中的老父老母。
刘阐对于老爹刘璋的做法深为不满，老爹肯定想收回自己的兵权，特别是在自己击败长兄，架空刘循手中的兵权之后。可刘璋有诸多忌惮，其一，交与刘阐统领部队是父亲刘焉的命令，他不好收回；其二，兄弟争权之时，身为父亲竟然坐山观虎斗，而不是劝解或是管束，这样他在军中的威信已然扫地；其三，刘阐已是深得民心、深得军心，倘若下令收回东州兵，只怕他的麾下没有一个士卒会走，若是手段过于强硬，士卒甚至会违抗他的命令，引起哗变。
退一步讲，刘阐毕竟是刘璋的子嗣，和自己还是有诸多相似之处。事实上，刘阐的一举一动并没有太过威胁到刘璋的利益。
守城士兵见少公子部队回城，不敢违抗，急忙大开城门，放三军入城。
“回家的感觉真好。”刘阐口中的家自然不是刘璋府邸，而是自己的专属府邸。
“吱嘎。”刘璋慢慢推开大门，向着门内打量起来：刘安不知去了哪里，刘大正在院中劈柴，他粗壮的臂膊抡起大斧并不费力，一斧子下去，木屑四溅。而刘二正似乎是刚刚买肉回来，正扛着一坨肉走向柴房，准备煮肉。
刘阐见到这幅场景，无比平实自然，充满温馨。
“少公子……”刘二比较警觉，听到开门声立即回过头来，见到来人结结巴巴地说道。
“少爷回来啦！”刘二兴奋地笑道。
“谁回来了？”刘大瓮声瓮气，一边光着膀子奋力劈柴一边问道。
刘二激动道：“大哥快回头，是少爷！”
刘大闻言放下大斧，回头看去，不由得激动道：“真是少爷，几时回来的？”
刘阐笑道：“本公子不在府中的这一个月，家中都还好吧？”
刘二笑道：“好着呢！少爷快快回房歇息，小人刚刚回来，准备煮肉，我们打算改善一下伙食，嘿嘿。”
刘阐笑了。身为刘阐的仆人，工钱很多，这也是刘二为什么能去买肉的原因。
“管家和崔儿哪儿去了？”刘阐问道。
“崔儿在缝制衣服，管家正在洗马。”刘大说道。
“你们各忙各的，我先去了。”刘阐拍了兄弟俩肩膀，随即走向崔儿居室。
刘阐本不该走进崔儿住所，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崔儿还是个婢女，地位低下，因此刘阐贸然前去就显得有些不合身份了。可刘阐一个月未回府邸，实在是太过想念下人，所以便迫不及待地走向崔儿住所。
汉朝的女子，多以男子名字为名，诸如“唐儿、冯儿”，武帝皇后卫子夫便是取了男子之名。
一个月，崔儿都在等着刘阐回家，听说少爷计除赵韪，崔儿心生羡慕之意；听说刘阐同大公子反目成仇，又为他的安危深深担忧；听说刘阐正在城外练兵整军，崔儿便按捺不住想要出城看望少公子，可一想想便又咬牙放弃了这个念头，毕竟他是一介婢女，贸然进入军营，怕是会对少爷身份不利。
思来想去，崔儿还是决定待在家中，默默地等待着刘阐回来。刘阐给他的许多黄金白银，她都未曾花销，而是去城内布匹店内买来几匹最为昂贵的蜀锦，为刘阐量身定做一套最合身的衣衫，这样才能配得上他的身份。
她小心翼翼在蜀锦中穿插针线，异常仔细，格外用心。
忽然，开门声打断了她的万千思绪，她不由得面有薄怒，肯定是刘大或者刘二这两个冒失鬼，不懂礼节的家伙。
“快出去，不知道女人的闺房不准进来吗？等我回来告诉少爷，你怕不怕？”崔儿头也不抬，继续穿插针线，说道。
刘阐闻言不由得笑出声来，看来崔儿是把他当成刘大刘二了。
“是吗？那我可就走了。”刘阐打趣道。
“爱走不走，谁管……你。”崔儿下意识地感到这声音既熟悉又陌生，好似许久未曾听过，不由得抬起头来，看上一眼，却再也无法移开目光。
“少……少公子！”崔儿双眼蓦地睁大了，美目中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公子你回来了？”她激动万分，颤抖着双手，针线随即扎在削葱一般的手上。
手上的剧痛使她忍不住“哎呀”一声，赶忙捂紧了手指。
刘阐见状急忙走了过去，一把抓起她的手掌问道，忍不住吮吸起溢出的鲜血，问道：“还疼吗？”
刘阐忍不住看去，崔儿脸庞丰润，下颌略尖，面色白皙，晶莹的俨如透明的玉石，眉如墨画，弯入鬓角，双眼细长，略带忧郁却又嫣然动人。刘阐不禁暗自疑问：这个如同自己姐姐一般的下人真的只是一个婢女吗？
刘阐并不知晓，他只知道崔儿是在年幼时期跟随家人逃亡蜀中避难的，在她十岁那年，父母双亡，便再也没有了任何亲人。除此之外，她的身世，便成了谜团。
“公子……奴婢的手不痛了。”崔儿如同小猫一般有些甜腻的声音传出，白玉般的脸庞瞬间绯红，忍不住提醒道。
刘阐正思索间，才发现还在攥着她的双手，便急忙松开说道：“没事就好。”
两人一时陷入沉默，刘阐十分纠结，自己是不是禽兽？她可是比自己要年长两岁，怎么连自己的婢女都不放过？可他再看崔儿时，便忍不住有些意动，忍不住暗自苦笑道：“为什么我家的婢女就这么漂亮？真是无奈。”
见刘阐苦笑摇头，崔儿诧异道：“公子怎么了？”
“没事。”刘阐瞥向床榻上的蜀锦，岔开话题道：“这是在做什么？缝制衣服吗？为什么不直接去城内店铺？”
崔儿有些扭捏，脸庞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公子，这是奴婢为你做的衣服，就快要缝好了。”
刘阐闻言流过一丝暖意，又看了看崔儿手上的血迹，忍不住抚摸着这未完成的衣衫。
“等我回来一定穿上它，一直到破烂为止。”刘阐叹息道。这种感觉难以名状，恐怕已经超越了姐弟之间的那种感情。
“公子又要走吗？”崔儿眼中流过一丝不舍。
“嗯。”刘阐说道：“不要告诉别人，我打算夺回汉中郡，征讨张鲁。恐怕又要离家数月了。”
“公子要去打仗？”崔儿看向刘阐的身躯，虽然此时的刘阐只有十四岁，却也是如同小大人一般了。他的胸膛已经开始壮硕，他的脸上已经流露出一丝英武之气了。
刘阐点了点头：“别想这么多了，走吧，刘二已经煮好肉羹了，快去吃饭。”
崔儿跟在刘阐身后走着，刘阐今日才回来明日就要离家，眼中尽是不舍之意。
刘璝回府了，不过不是回到自己的府上，而是自己的叔父刘瑁府上。
“璝儿，你回来了？”闻听门外下人与少年交谈，身居病室的刘瑁连咳带喘地问道。
闻听刘瑁的召唤，下人们才让刘璝进入居室。刘璝虽然平时莽撞，此刻却是小心翼翼，怕惊扰叔父。
“听说大公子兵败，你投靠了二公子？”刘瑁面色苍白地问道。
刘璝小心关上房门，行了一礼，这才说道：“是的，侄儿不敢隐瞒。”
刘瑁体弱多病，没有子嗣，而刘瑁又早年丧父，因此刘瑁对刘璝特别关照，亲如父子。
“唉。”刘瑁咬牙道：“本来我是希望他们会两败俱伤的，这样便能泄我之恨。”
刘瑁对州牧之位耿耿于怀，尽管他体弱多病，可还没到那种活不过明天的地步，按理说州牧之位本是他的，可父亲刘焉却认为他没有精力处理州中事务，便将州牧之位传给了四弟，这让他十分不甘心。
“你打算一直效力于二公子吗？”刘瑁面无表情道。
刘璝不敢隐瞒道：“侄儿不知，过几日侄儿要和二公子潜入汉中，准备里应外合，拿下南郑。”
“刘阐要出兵汉中？”刘瑁闻言惊讶道：“四弟真是生出了一个好儿子，也罢，你就效忠于他吧，将来好为我们家族谋取最大的利益。你过来，叔父有几句话要和你说。”
刘璝闻言上前，附耳过去。
……
刘阐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去老爹府上一趟，他有必要告知父亲自己的计划，否则事后再说，怕是会引起老爹震怒。不让他在城内养兵，他可以理解，可若是处处约束自己，限制自己的行动，那便是刘阐所不能忍受的。只要老爹阻挠自己的壮志，他还可以高座州牧之位。
乐安宫大殿内，刘璋面色阴晴不定地看向幼子，半晌道：“我不会给你一兵一卒，只给你万石粮食，随你自己怎么折腾吧。”
这虽然是自己能接受的答案，可刘阐对老爹的态度极为不满，老爹貌似对自己的做法十分无奈，却又爱答不理，倒像是儿子逼迫父亲一样，惹得刘阐心中一阵恼火。
“哼！”就在刘阐将走出大殿之时，刘阐听到了老爹重重的哼声。
表面上恭恭敬敬行礼毕，刘阐走出刘璋的视线，面色忍不住阴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