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收尾工作2
钟鱼的说法，先是解释了人们为什么会畸形，还把何罗鱼也叫上去了，说了很多专业术语，用钟鱼的话来说，就是要唬住他们，随后钟鱼就和大家描述了外面的世界有多好，然后就开始发起投票。
乔封看着，人群里有人举起了手，直觉告诉乔封，这些人就是藏巴当初带进来的那一批人，随后零星又有人举起了手，乔封注意到，这些人多是正常人，而那些有缺陷的人都没有举手。
“难办了。”乔封看向卫见山，就发现卫见山的目光没有看着钟鱼他们，而是看向了边上的巷子里。
乔封看过去，就看见一群披着厚毡布的人，而且这些人密密麻麻站满了周围的巷子，虎视眈眈地看着外面。
“郤昱。”乔封盯着巷子里的人，嘴里叫着郤昱，“去把卫也叫起来，我们有事做了。”
郤昱也注意到巷子里站着的那些人了，那些人的体型看起来要更臃肿一些，而且全都看不见脸，甚至看不到眼睛，因为他们全都站在阴影里。
钟鱼演讲的地方离多吉次旦家很近，郤昱三两步跑过去，刚拉开门，就看见卫也伸着懒腰起来了，一边嘟囔着：“就不能睡个好觉。”
“卫先生，少东家找你。”郤昱让开半个门，卫也探出头看了看外面，先是看见了站在台上的钟鱼和施干，随后看见了何罗鱼，然后他的目光才慢慢移到巷子里看了看。
“要死的活的？”卫也问。
郤昱顿了一下，摇头：“少东家只是让你出去，没说一定要对他们下手。”
“如果你们不对他们下手的话，他们就会对你们下死手。”卫也指指巷子里，郤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些人已经很逼近巷子口了。
“这个还是需要你和少东家商量的。”郤昱顿了一下，有点担心起来了。
“好。”卫也径直走出去，走到了乔封边上，乔封和卫见山正在小声商量怎么处理接下来的局面，就听见卫也说：“这些人离不开宗巴，也不会希望有人离开的。”
乔封顿了一下，他不是没想到这个情况，但是要处理这个情况的代价太大了。
“要么就都杀了，要么就不要把宗巴的人带出去。”卫也指指台上站着的钟鱼他们，“现在他们的行为在这些活死人看来就是在找死。”
卫观海他们也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了，一边冲钟鱼示意了一下，一边往乔封他们这里靠，钟鱼在台上看了乔封一眼，大手一挥，喊道：“大家站近一点，让我们的何医生和你们再解释解释。”
何罗鱼被迫站到台上，施干站在他前面挡着下面伸出的手，何罗鱼只好再解释一遍，只不过这一遍就说得很通俗易懂了。
“活死人。”阿水轻声说，“前几天我回家的时候，这些活死人都不在那一片范围里，我还以为是本家的人给清理掉了。”
“估计就是怕被清理，所以跑了吧。”卫也揉了揉眼睛，“说起来，这些活死人既然是本家弄出来的，大部分原因肯定还是为了压制宗巴，本家没有把他们清理掉，也算是另一种方式的捣乱了。”
“活死人是宗巴里最可怜的人。”阿水看了一眼边上的巷子，里面有很多人都是她认识的，阿水是最不愿意面对活死人的人，因为她知道那一张张丑陋的脸下面有什么，这些人从可怜变成可恨，是阿水一步步看着他们走过来的。
“你出面的话有用吗？”卫也问。
“她不能去。”乔封马上就反驳了卫也的提议，“阿水原本就是宗巴人，她的母亲也是活死人，但是她是个正常人，换做是你，你会希望来和你谈判的是这样一个身份的人吗？”
卫也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说：“那就没得选了，不把这些活死人全部处理掉的话，要么把这些人全都带出去，要么你就让多吉次旦他们看着，这些活死人是怎么一步步把活人变成他们那样的。”
卫观海看了阿水一眼，阿水一直在看着巷子里，巷子里有人在朝阿水招手，阿水的脚步有点飘忽不定。
卫观海刚准备拉住阿水，乔封就一伸手先拉住了阿水，把阿水拉到了他们的中间，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和卫也他们商量对策。
阿水顿了一下，看了乔封一眼，乔封没有看她，一直看着钟鱼他们那里，因为钟鱼的号召，那些宗巴人站得更近了，暂时也没出现有人偷跑的情况。
卫见山一直没说话，听着乔封和卫也的争论，乔封希望有一个两全的办法，但是卫也的态度很强硬，那就是所有活死人都要死。
“其实我觉得，这些活死人还是死了好。”卫见山看了乔封一眼，说道。
乔封一下就不说话了，顿了一下，看向卫见山，卫见山想着怎么和乔封说能让他觉得能接受一点，就看见钟鱼已经从台上跳下来了，跑到他们边上，一把揽住乔封的肩，说：“我觉得小山山说的没错，你也见过那些活死人的样子，和滇寨地下那个被丢出来的人一样，他们的身体就和蜡烛一样，时间越久化的越多。”
“你杀过活死人，你觉得，他是恨你还是感谢你？”卫见山问。
乔封回忆着他和钟鱼进到那间屋子里的场景，他们刚进去的时候，屋里那个活死人受了惊吓，拼了命往角落里躲，第一次看见宗巴活死人的时候，乔封还是吓了一跳的。
当时那个盒子几乎和活死人连在一起了，就像钟鱼的形容，那个活死人像是个融化了的蜡烛，盒子陷在他的腹部里，根本拿不出来。
活死人是说不出话来的，因为他们的体内器官都已经化成血水了，他叽叽咕咕说的话，钟鱼他们全都没听懂，最后是那个活死人突然冲了过来，钟鱼出于保护乔封的想法，先对那个活死人下了手。
“好像也没有很恨我。”乔封的神情有些恍惚，他当时似乎是在那个人的眼睛里看到了感激的神情。
“这只是一部分。”卫观海打断了乔封的回忆，“不过那些活死人最后的样子都是那样，你们没去过活死人住的房子里，其他活死人的房子里，地上都是一层黏黏的东西，那是之前的活死人。”
郤昱觉得有点恶心，转身去找施干他们了，钟鱼勾住乔封的肩膀晃了晃，说：“这个事情不用你动手，我们今天晚上就能处理完了。”
顿了顿，钟鱼说：“阿水也不用去，你们俩今天晚上就把施干和郤昱他们看好就是了。”
“总感觉没这么简单。”乔封皱眉看着巷子里，就发现那些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全都离开了。
台上，施干和郤昱实在是控不住场，就只能叫钟鱼去帮忙，钟鱼拍了拍乔封的肩，去帮施干他们了，简单再问了问那些人的意见，这次倒是获得了大部分人的支持。
“剩下的可以回去再想想，明天再做决定。”钟鱼见天快黑了，就打发这些人回去，宗巴人早就蠢蠢欲动了，钟鱼话刚说完，那些人就迅速回到了自己的房子里。
“回去吧。”卫也伸了个懒腰，“今天晚上是个大工程啊。”
一行人重新回到多吉次旦屋里，卫见山简单和多吉次旦他们说了说他们商量的结果，听见卫见山他们要去把宗巴里的活死人全都杀掉的时候，多吉次旦和洛桑卓嘎都愣住了。
随后，多吉次旦问：“你们知道宗巴里有多少活死人吗？”
“很多。”卫也说。
多吉次旦愣了一下，刚想说话，被卫也打断了：“我知道你们在顾虑什么，但是这些活死人不处理掉的话，即使有人想继续留在宗巴，也是活得提心吊胆。”
钟鱼点点头：“难道你们不想活得更自由一点吗？你们现在的不自由，有一半都是被这些活死人限制的吧？”
“我们只是通知你们。”卫也目光淡淡的，看着多吉次旦，“这件事我们一定会做，也希望你们不要来给我们下绊子。”
多吉次旦看了洛桑卓嘎一眼，洛桑卓嘎在思考事情的可行性，说起来，洛桑卓嘎和多吉次旦都是常年在外的人，其实很早就对宗巴的这种怪异产生了排斥心理。
“祝你们好运。”洛桑卓嘎抬头看向卫见山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