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收尾工作
一行人在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不想聊天的就闭眼休息，乔封翻开本子写写画画，偶尔和卫见山说几句话，两个人商量着在写以后的计划。
钟鱼则是把物资翻了出来，拿去厨房看看还有什么办法，不过他在厨房里站了十多分钟，也就端出来一碗水果罐头。
乔封渐渐觉得有点困了，一只手勉强撑着头，一边就开始打哈欠，钟鱼把水果罐头端出来放在他面前，他也没看一眼，轻轻推开了。
“我来写吧。”钟鱼轻声说，从乔封手里接过笔，“你去和施干挤着睡会儿。”
乔封回头看了一眼施干，施干趴在那里垂着头睡，乔封觉得施干那个姿势不好，就去把施干往后推了推，让施干趴平，而不是胸口硌在床沿。
随后，乔封又走回来，趴在桌子上把头埋进手臂里，钟鱼也不再说什么了，看着乔封之前写的东西，和卫见山商量。
很快，屋内就彻底安静下来了，每个人都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钟鱼一只手拿着笔，笔尖在纸上留下一个墨点。
卫也到山下的时候，多吉次旦和洛桑卓嘎正在焦急地等消息，两人轮流在门口站着，内心非常焦急，但是互相对视的时候还是会露出一个安慰的笑来。
“来了。”多吉次旦一眼就看见了卫也，卫也黑色的冲锋衣在雪地里很明显，多吉次旦眯着眼睛看了两秒，就确定那是个人了。
洛桑卓嘎也看了过去，远远看见一个黑点慢慢移动过来，洛桑卓嘎马上转身去到桌子前，摸了摸壶里的水，还是热的，就倒了一杯。
卫也在门口抖了雪才进去，刚进去就被洛桑卓嘎塞了杯热水，他笑着接过喝了一口，缓了缓，说道：“里面差不多了，还有点收尾工作，乔封让我叫你们进去，大家商量一下。”
洛桑卓嘎马上就点头答应了，多吉次旦去收拾东西，屋内多是留下的物资，多吉次旦挑着食物装，背了一个大背包，多吉次旦看卫也还在喘气，顿了一下，问道：“要不你休息休息？”
“不用。”卫也摇头拒绝了，“我们早点把事情处理完就能早点离开，施干不喜欢这里，我也不喜欢。”
多吉次旦顿了一下，点点头，三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卫也在最前面带路，期间没回头看多吉次旦他们。
多吉次旦在路上走着，心里还是很忐忑的，他不知道乔封他们是什么安排，但是听卫也的意思，他们中不会有人留下。
虽然这是多吉次旦预料到的结果，但是想到要回去面对宗巴的烂摊子，多吉次旦还是觉得有点难受，他们已经离开宗巴一段时间了，对宗巴现在的情况都不清楚，也不知道里面什么样了。
来回路程大概花了一天半，一回到多吉次旦家，卫也就把背包一扔靠着睡觉了，乔封看着卫也行云流水的动作，忍不住叹了口气。
施干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就坐着，一边和郤昱说几句话，一边看着卫也的反应，只是卫也没做出一点反应来，几乎是瞬间入睡。
“你们有什么想法吗？”乔封看了看洛桑卓嘎，洛桑卓嘎和多吉次旦坐下以后就沉默了，乔封把这几天的事情简短地说了一遍，等着两个人的反应。
“我们肯定是不希望宗巴消失的。”多吉次旦说着，忍不住看了施干一眼，“但是接下来的事情肯定不会和你们扯上关系的。”
“我们只是提供建议。”乔封搓搓脸，“宗巴存不存在，我觉得关键在这里面的东西。”
多吉次旦愣了一下，专心听乔封说话。
“龙已经死了，宗巴位置偏远，那个坑你们其实也不必理会，最主要的是宗巴里的人。”乔封活动了一下脖子，“咔”的一声，他马上就停住了，慢慢把脖子转正，“活人是很好安排的，主要是活死人。”
“活人的话，也没那么好安排。”洛桑卓嘎摇摇头，“很多宗巴人是不愿意离开的。”
乔封移开目光：“那照你们的意思是，宗巴必须存在，而且还需要新的管理者。”
洛桑卓嘎点点头：“管理者可以从现在还剩下的宗巴人里面选，不会让你们中的谁留下的。”
“看起来你们早就商量好了。”乔封笑笑，似乎有点累了，没再说什么，于是就换成钟鱼说话了：“那你们的备选人是谁？”
洛桑卓嘎顿了一下，看了多吉次旦一眼，说：“在我和多吉次旦里面选，虽然对活死人我们了解不多，但是这都是可以学的。”
钟鱼挑了下眉，点点头，看向乔封，说：“那这不就解决了？大不了洛桑卓嘎和多吉次旦一起合作，这宗巴现在也不是我们能控制的，有几个当地人在，比我们这些外地人好使。”
乔封轻轻点点头，脑子里还在想着还有什么事情没交代清楚，就听见施干幽幽地问：“不过话说回来，你们真的觉得宗巴现在这样存在好吗？”
乔封瞥了施干一眼，他知道施干想说什么，宗巴和外界的交流还是太闭塞了，等他们离开以后，多吉次旦和洛桑卓嘎就需要像藏巴一样，想尽办法让宗巴和外界有联系，当初藏巴带进来的那一批人已经彻底隐入藏巴了，这几天乔封他们试着去找过，根本没有踪迹。
这一批人能保证宗巴的人不进行近亲结婚，但是他们的作用只有这么十几年而已。
“那你的意思是？”卫见山反问道，“你觉得他们应该离开宗巴吗？”
“我只是想问问。”施干看了郤昱一眼，“我觉得没有任何人应该被困在这里，既然我手上这个东西还撕不下来，六一五也说了，这是什么种子的象征，那种子都离开了，好像这里也不是很需要有一个培养皿吧？”
“可以先试试。”乔封觉得这个办法可行，“看看有多少人愿意离开这里，剩下的再说，总要去试试。”
“好。”钟鱼拍拍手站起来，他拍手的声音不小，卫也轻轻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我们去开动员大会。”
卫也轻笑一声，换了个姿势继续睡，钟鱼真的拉上卫观海他们几个出去了，一行人出去，就看见阿水过来了，阿水的脸色不太好，眼睛很红，而且肿，看起来是哭过，乔封顿了一下，把笑收起来了。
阿水走到跟前，挤出一个笑容来：“我来看看你们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帮忙开个动员大会吧。”钟鱼也不客气，拍了拍阿水的肩，“我们要去劝宗巴人离开这里。”
“好。”阿水也不过问理由，就跟着卫观海去敲门了。
因为乔封他们在这几十个人中还是混了个脸熟的，加上宗巴人也确实好奇，所以很快宗巴里几十个人就被聚集起来了。
钟鱼他们特意搭了个台子，把几张桌子拼起来，多吉次旦和洛桑卓嘎在下面站着，给钟鱼翻译，钟鱼似乎特别能驾驭这样的场面，很快就把场面控制住了，然后就开始慷慨激昂的演讲。
乔封一直在人群后面站着，注意观察宗巴人，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些宗巴人有很大一部分人只是表面看起来正常，他们裹着厚重的毡布，根本看不出来下面的身体状况，乔封注意看了几个，就发现了好几个身体畸形的人。
“你说，那些被献祭的人，是不是都是畸形人？”乔封压低声音对卫见山说，“所以宗巴人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也许对他们来说，他们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不正常的，所以觉得能献祭给龙，反而是一种解脱。”
“也许吧。”卫见山看向钟鱼，“现在就看钟鱼怎么说服他们了。”
乔封叹了口气，看着钟鱼在上面挥汗如雨，钟鱼说得很声情并茂，多吉次旦和洛桑卓嘎也尽力翻译着，下面的人群渐渐开始骚动，乔封看见几个想跑的，被卫观海和施干拦下了，有些想跑的，一看见施干就放弃了。
钟鱼趁机招手让施干上去，施干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手插在兜里看着下面，人群很快就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