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美味曲奇
糖霜与黄油的味道在雷蒙口中融化，那股浓烈的甜香几乎冲垮了他的理智。
该死的老鼠，竟然趁自己救人的时候偷家，雷蒙享用着曲奇，不禁联想到了自己的悲惨遭遇。
那一整包的曲奇饼干，自己一块都没吃，就想着累了饿了再吃，却被老鼠给截胡了。
这袋曲奇就在这里吃完吧，放回去再便宜那些老鼠吗？
雷蒙吃着曲奇，感觉整个世界的喧嚣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与这天赐的美味。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一股温热而沉重的触感，毫无征兆地落在了背上。
那压力开始移动，顺着背部羽毛的走向，缓慢地，一下，又一下。
这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羽毛被抚平，紧实的肌肉在温热的掌心下微微陷入。
一种奇异的舒适感，像温吞的水流，开始瓦解他紧绷的神经。
雷蒙眯起眼，微微蓬松起背羽，让那抚摸更深入一些。
这曲奇居然能美味到这种程度吗？
美味到全身像是融化了一样呢。
咽下最后一块曲奇，雷蒙这才意识到了什么。
不对！
一个尖锐的念头，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开了被舒适感麻痹的神经。
这是一只手！
他猛地扭过脖颈，看到了帕米拉纤细的手指，正覆在它乌黑的背羽上。
下一刻，是魂飞魄散的混乱。
他发出一声嘶哑难听的怪叫，双爪拼命蹬踏，将纸袋踹得飞了出去。黑色的翅膀呼啦一声完全张开，疯狂地拍打着飞离帕米拉。
“你，你，你，你……”雷蒙结巴起来，“你摸我做什么？”
帕米拉也被雷蒙巨大的反应吓了一跳：“你反应怎么这么大，帮你理理毛而已，而且你不是挺舒服的吗？”
“我，我，我，我……”雷蒙依旧结巴，“我去调查事件了！”
说着，他逃一般的飞出了窗外。
“诶，我大多数时间都在这里，窗户帮你开着！”帕米拉在背后喊道。
飞向高空，背部依旧残留着刚刚的触感，雷蒙意犹未尽的想到，好幸福……
当乌鸦似乎也不错。
呸，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风吹过他的脸颊，这才稍微恢复理智，自己已经吃饱了，就先不去找汉克了。
拿钱办事，先帮帕米拉调查一下所谓的蒸汽设备飞走事件吧。
在工厂区前，雷蒙缓缓降低高度。
满是煤灰和铁锈的街道上，空气中弥漫着刺鼻气味，与他刚刚离开的图书馆截然不同。
“蒸汽设备飞走了？”雷蒙歪着脑袋，回想在炼钢厂爆炸现场看到的情景。
当时他专注于救人，并未留意是否有机器飞走这种荒诞的事情。
但在这个存在魔药和超凡力量的世界，似乎也没什么不可能。
雷蒙听到下方两个正在休息的工人似乎提到了事件，于是缓缓降落在一根电线杆上。
作为一只乌鸦，偷听人类讲话确实方便多了，而且这种感觉十分新奇。
卷毛青年：“凯勒非说看见那东西自己动了，还飞起来了，你说他是不是被爆炸震傻了？”
大胡子：“谁知道呢？他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说像个大铁桶，上面有俩大翅膀，下面还喷着气，嗡嗡响着就飞出去了。”
卷毛青年：“估计是吓出幻觉了，可怜的凯勒，在厂里干了半辈子，居然遇上了这种事。”
大胡子：“听说他还说受伤工人的伤是一只乌鸦给处理的呢。”
卷毛青年：“啊？看来他真的出现幻觉了。”
大胡子：“是啊，乌鸦怎么可能会处理伤口，不过听说处理的确实很不专业。”
长翅膀的大铁桶喷着气飞走了，还有嗡嗡地响声。
雷蒙默默记下信息，虽然这些工人并不相信那个凯勒的话，只是拿来当做谈资，但是雷蒙认为这应该都是真的。
一方面齿轮工会介入了这件事情，另一方面，凯勒所说的乌鸦处理伤口也是真的，而且手法专业得很！
卷毛青年注意到了雷蒙，指着说道：“你看，那里就有只乌鸦，是不是它给处理的？哈哈。”
大胡子也笑了起来。
雷蒙什么都没说，只是拍打翅膀飞走了。
他飞过一个街区，捡起一个螺丝钉，开始拉升高度。
来到两个工人的上空，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瞄准着，然后松开了爪子。
螺丝钉转着圈，在重力的加速下，落向下方。
“哎哟。”卷毛青年吃痛，捂住了脑袋。
偏了，他本来瞄准的是大胡子，雷蒙可惜地摇了摇头，这种事情还是需要多多练习才是。
不再理会两人，雷蒙向早上爆炸的工厂飞去。
伤亡人员早已经被接走，车间现在被警察围了起来，旁边有几个工作人员。
这几个人多半就是工会的调查员，还是减少接触为妙。
雷蒙飞过封锁，直接向爆炸的源头飞去。
爆炸的是流水线运转的蒸汽设备，现在巨大的罐体已经裂开，里面空无一物。
大门被爆炸掀翻，四处都染上了焦黑。
雷蒙立即注意到了一些划痕。
这是在爆炸后留下的，刮开了黑色的爆炸痕迹，像是某种动物的抓痕。
而地面上，也残留了一些泛着虹彩的油渍，这些油渍随着抓痕一同出现。
雷蒙开始排查周边，果然，在工厂一侧的厂房屋顶，他找到了相同的抓痕。
看来这个大铁罐并不是一飞冲天飞走的，它每飞行一段距离，就会和地面接触一下。
这些痕迹并不明显，看来那些人类还没有察觉到，他们局限于地面，不会考虑房顶上的线索。
雷蒙顺着痕迹的方向，继续排查，他沿着屋顶低空飞行，扫视着屋顶上的线索。
追踪了十几分钟后，他进入了一片废弃的工业区。
这里高大的烟囱已经不再冒烟，破碎的窗户像是空洞的眼睛，水泥地面的裂缝中都长出了杂草。
最后一处痕迹在一座外观如同半个蛋壳一样的废弃仓库前。
很明显，就是这里了。仓库大门半关半开，里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雷蒙落在仓库顶部的通风口，往里看去，这次能隐约看到一点了，但也不清楚。
但是可以听到咔哒咔哒的机械运转声。
这里是废弃的厂房，不可能还有机器在运行，一定是那个机械怪物。
根据地上的抓痕，雷蒙已经将所谓的蒸汽设备定义为机械怪物了。
现在这间厂房里黑咕隆咚的，自己是绝对不能进去的，还是先把这个消息告诉帕米拉，让她上报给相关人员进行处理吧。
里面的怪物自己可对付不了，绝对不能逞强。
但是，自己应该大体了解一下那东西的样子吧，不然也没有说服力，雷蒙思索着，从通风口往里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