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五毒手
今天就是出发的日子。
略去汇合的种种不提，商队在卯时一刻出了城门。
车队此时有四辆马车，前面三辆装满丝绸，油毡布包裹的严严实实。应该是丝绸。
每辆车一个车夫，前三辆车还各自配置了两个伙计。最后一辆是东家周楚仁的座车，他自带了两个玄阶护卫。
此外还有包括他在内的十五名武修，五个玄阶、十个黄阶。这应该是他这层次的商人能招募到的顶级配置了。
三大车丝绸，大约三千匹，价值六千两。
上京周围遍布名山大川，山水之间关口众多。大队匪徒没有生存的土壤。小股强盗肯定有，但是不成气候，也没听说有什么了不起的高手。
这个护卫规模略豪华，看来周员外也不是传说中的要钱不要命。
在灞河渡口上了船，顺着水道驶向商州。
伙计和一众武修都在甲板上静候。一路上甚为平静，只有十个黄阶的低级武修三两聚集，吹牛打屁。甚至还不如那几个伙计沉稳警惕。东家依然安坐在船舱里，还有自带的那两个形影不离的护卫。
孟沉舟总感觉有一丝不对。
很快就到了蓝田县境内，时辰已到辰时中。路程只过了三分之一，但是从时间上来说将近过半了。
马车跑起来还是要比行舟快一些。
蓝田虽小，却是四大玉石中蓝田玉的原产地。加上此地南靠秦岭，药材资源丰富，往来货殖的商贾、求药的武修、讨生活的平民在此形成一个繁华的商业重地。
用了些时候卸下马车，商队在巳时继续出发。
虽然不是主道，但长久以来往来行人众多，目前路况其实还算不错，目前足够两辆马车并行。再往前面是一片坡地，道路两旁树木越来越高，偶尔有些长长的树枝拍打在车厢上，噼啪作响。
随着商队渐渐远离渡口持续向山林深入，眼见路变得越来越窄，孟沉舟的心也沉了下来：四辆马车仅能鱼贯而行，众人只好在几辆马车中间的区域行动。没有侦查，密林之中连稍远的地方都看不真切，若在此时遇袭……
就在他担心的时候，前方“轰”的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倒塌了，随后就是一阵呼吓叫骂声传来。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还是出事了。
来不及多想，队伍中央的孟沉舟迅速抽刀在手，翻身跃上边上的一棵大树，观察周围情况。
正前方道路上到下了一颗大树，拦住了商队。两边树林里人影憧憧，刀剑的寒光在阴郁的林间异常显眼。商队的伙计和武修也知来者不善，事关生死。纷纷抽出武器，扫视左右，如临大敌。
其余四名玄阶高手，或背靠大树、或用马车遮掩，也各自规避不利位置。
后方周员外依然稳坐车中，两名护卫一前一后护住东家。
左、前、右三方树林中的脚步在一阵嘈杂之后猛然安静下来！有利位置已被敌方占据。
安静片刻之后，只听嗡的一声弓弦响起，一道乌光激射而来，直接钉在周员外座车附近一棵大树上。两尺多长的弓矢有一半没入树干，空留尺长的箭尾在外震颤。
这伙人有强弓！
“前面的人听着！”林中传来话语：“我们当家的说了，只求财、不害命，识相的留下马车，原路返回。不然我们不仅有弓，还有弩！”
虽然林中遮蔽物很多，但是众人还是一阵慌张。弓弩这种远程武器对一般的武修直接就是屠杀，他们可没有铠甲。软甲也只能降低弓弩的伤害程度，甚至某些强弓劲弩对地阶武修也能有足够的杀伤！
所有朝廷对于江湖民间刀剑不禁，长兵器类似枪矛的管制也宽松的很。但是对于铠甲和弓弩，那是严禁。
距离京城百里外竟然有这种悍匪！
冲？肯定不行，上去就被射成刺猬。退？也不妥，一旦离开掩体就是任人宰割。弓弩都亮出来了，几乎就是摆明了赶尽杀绝。
孟沉舟到是不怕，虽然以他现在的真气程度飞雷神有效距离不过一里，也仅能使用三次左右。但是这一路走来，每隔一段距离都会留下飞雷神标记，自保无虞。
他决定等。
他可以等，四个玄阶武修自然也不怕这些普通弓弩手，和东家一样，担心的是对手还有没有其他底牌。
但是这些黄阶武修不可避免的出现慌乱，不是所有人都经历过战阵或是厮杀。
其中一人终于忍耐不住这气氛：“东家，您给个话。”
周员外丝毫不见慌乱，信步走出马车慢悠悠的说道：“稍安勿躁。不知哪位好汉当面，周某人今日初到贵宝地，还请阁下定个数，咱们以后也长往来。”
众人一听，顿时松了口气：还好没遇到铁公鸡，知道花钱消灾，这护卫走镖要都是一路打杀过去，那双方都没法干下去了。
或许匪首担心手下伤亡，毕竟弓弩手训练不易，少一个都是大损失。又或者仅仅只是自负。只见林间走出一道人影：紫衣青袍，倒背双手。面容红润看起来只有四十许，不过两鬓已经花白。
“老夫乌头仡欢，近期手头紧。周员外富甲一方，想必不会在意这些许浮财。”
乌头仡欢，出身湘西苗寨，擅使毒掌，江湖上有个五毒手的绰号。传说此人玄阶大圆满境界，年过五旬眼见难以晋升地阶。数年之前偷学家族绝学青木功而被赶出家族，随后盘踞于蓝田五凤山。啸聚一批匪类偷采玉矿霸占药山，官府出面围剿了几次未果。他毒功诡异、青木功在山林占尽地利又兼具恢复能力强大、老巢易守难攻。他也自知无法抗衡官府，没有闹出太出格的事情。官府这边要强行剿灭代价超过收益，再加上乌头仡欢比较“懂事”，也就罢了。
“仡欢当家的这是不给活路啊。”周员外脸色难看，转身回到马车中：“普通匪徒十两一个，匪首千两。死活不论！”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单对单哪怕黄阶武修对上普通弓弩手也不费劲，只是没有一个打头的而已。
孟沉舟和剩下四个玄阶武修碰了碰目光：千两，五人平分就是每人二百两。做得！
第一辆马车后瞬间冲出一大汉，周身泛赤，倒提一扇门板大刀，刀尖似有火光闪现。
燃木刀法！
梵门俗家弟子，豫中庞四。燃木刀法乃梵门绝技之一，爆发力强劲，加之火对毒有克制之效，庞四首当其冲，一刀挥下。
随后一道白光光闪出，二十四真，足太阴脾经，白露。
上清宗门人，江西徐君浩。足太阴脾经力发隐白穴，速度暴增；白露出，生气减。徐君浩一指点出，乌头仡欢脚下升寒。似乎被冻在原地，身上木气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