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零元购
一大早，孟沉舟就起身了。现在的他再也不是几天前那灰头土脸、浑浑噩噩的样子，精神了许多，一身利落的藏青色劲装打扮更显英气。
踏踏踏踩过木质楼梯下到楼下大堂，招呼小豆子拿来一些早点坐下慢慢吃着。
“话说这小子没有节假日啊，这样下去找不着媳妇的。不对，娃才十六，薛老板压榨童工啊……”孟沉舟开始胡思乱想，咱现代人的思维就是这么活跃。
“唉！小孟，小孟。”自从上次熟悉之后薛掌柜就这么亲切的称呼孟沉舟，年轻帅气、有礼貌、还是武修，最重要的一点：这一直吃住酒楼，出手大方、连续充值包月呢！在南城这等小店就是危唉屁中屁！
薛掌柜从柜台后面的暗间出来，左手捞起长衫下摆右臂指向孟沉舟，手掌一阵划拉。左摇右晃快步想孟沉舟走来，微胖的身形和灵活的步伐这个时候和谐统一。
“老薛啊，吃了没？一起一起。”孟沉舟也没起身，拿着馒头的右手一指边上的长凳：“坐。”
“你吃你的。”薛掌柜摇了摇手掌坐下来：“今早我去西市进些酒水，偶遇四方牙行的牙纪老马，说是有大商要运一批绸缎去往商州。”
薛掌柜伏在桌上，仰起头对着孟沉舟神秘的说：“招武者押运，待遇优厚呦。”
牙行就是中介，赚中间商差价的那种。牙纪就相当于一家分店的经理。
孟沉舟一脸嫌弃：“还大商，哪家大商押运不找镖局，找闲散修士。这可是绸缎，那可是能直接当银子使的。”
这个世界交易，普通的铜钱，大宗结算用金银。金银不足，有时候也用绫罗绸缎代替，有相当的货币属性在里面。绸缎值钱，利润丰厚，运送也算便利。有这等好事，那些镖局自然愿意让利，收费不会那么高。
看着孟沉舟鄙视的眼神，薛掌柜急了：“你还别不信，往常老马黑是黑了点，但是这回不一样。”
“货主周楚仁周员外，三甲子商行东家。最近搭上了乌桓人……唉，别走别走。”
薛掌柜拉住不耐烦的孟沉舟：“你别急啊，听我说完。”
“我知道乌桓人穷的跟鬼似的，肯定不会买绸缎这等高档货，但人家背后是罗刹人呢。”
孟沉舟点点头，薛掌柜继续往下说：“周员外想开辟往北的商道，这次算是试水，也走一走流程。”
“货物值钱，但是线路安全啊，对实力要求不高。要我说，东市外出了春明门，直上灞河顺流而下两个时辰水路。在蓝田上岸装大车再带些山货然后陆路走到商州。”
“一天就到，离京城还不到三百里。哪家悍匪在这占山为王？不是找死吗？老马和周员外以前还有些嫌隙呢，不照样接了活，有钱赚就成。”
薛掌柜竹筒倒豆子一般，几句话说完。
“老薛专业啊，情报详细理由充分，怕是老马都没你这本事，你不干牙行可惜了都。”孟沉舟没说想不想去，继续调侃：“我说你到底跟老马偶遇了多久？”
薛掌柜眼皮抽了抽，佯怒道：“我说你这年轻人别不识好歹啊，这事情目前没多少人知道，还不是看你这年轻人顺眼。”
“再说了一天时间，就算周员外吝啬了点你也能挣个二十两呢，有个进项你那药也不用抠搜的隔三差五才去买。”老薛郑重地说：“早点治好伤，况且你们修炼少不得银钱，穷文富武啊。不过我看你没什么兵刃啊。”
孟沉舟只得应道：“行，承您老的情。兵刃是有的，待会我去取了来。然后就去找老马，老马叫啥？”
薛掌柜一脸欣慰：“马成龙！东市含光门大街那，你到了报老汉名字，多少算半个保人。”
说外起身，刚走到门口：“唉！王少侠许久不见，今儿个我去西市……”
孟沉舟：“……。”
老薛你特么的有提成是吧。
吃完早餐，孟沉舟信步出门，目标西市。
和城北的一大片宫殿府衙不同，含光门大街以南的外城主要都是一块一块的坊市，用墙围起来留几个门。京中无论高官庶民，无论修士商贾，都集中居住在这样一个一个的坊市，像是封闭小区。坊内也有些店铺，像是薛掌柜的倚福酒楼，还有些柴米油盐、裁缝、小食等等小店。
做大宗或者高端交易，只有东市与西市。毕竟京城重地，管理还是严格一些。东市主要服务达官显贵，算是高端商业区，薛掌柜早上去的西市就主要是面向大众平民还有国内外商贾。形象点来说大商场和批发商贸区的区别。这东西市就是大一点的以商业为主要功能的大型坊市。
庚辛阁，西市著名武器打造商会，坊间传闻主家乃是凉州府武威城梁家的产业。武威临近西域，久经战事。另外矿产丰富，梁家凭借家传武学七宝剑典威震天下屹立陇右道的广袤之地，压得祁连山悍匪和吐蕃大雪山寺的喇嘛抬不起头。是为天下有数的武宗世家。旗下庚辛堡铸剑炼器也是世间一绝，这庚辛阁就是其分支产业。
大楚武德丰沛，读书人都有可能修炼武道，世子官僚多有佩剑挎刀不乏高手。人人有功练的社会自然买卖兵器不愁生意。
孟沉舟进得前厅，入目的是柜台后墙上一排排展示的兵器。大多为刀剑，毕竟士子游名山，少侠行江湖还是短兵方便，青衫玉剑，蓑衣长刀也有逼格些，要是配个开山斧八棱锤的约女子出游，怕是武侯铺的捕快要先查一查是不是人贩子。
另外长柄武器朝廷虽然不禁使用，但是城中携带麻烦颇多。甲胄、强弓和弩就不说了，等于造反。
掏出一张字据交给前来接待的伙计，孟沉舟取回自己定制的一批暗器。小伙计似乎对暗器的造型颇为好奇。孟沉舟也没理，顾自转身离去。
沿着含光门大街再往西，经过群贤坊就是上京城西大门金光门。门外有漕运码头，陆路的货栈还有许多民居。
上京城当然不止城墙内的那点地方，也包括城外延伸出去卫星城镇。
与城内的井井有条不同，这里才是真正的鱼龙混杂之地：平民、商贩、军士、帮派、修士等等等等。
这里才是真正的江湖。
穿过几条低矮曲折的街巷，孟沉舟来到一个略大的石墙庭院旁边。
这里是永和帮的据点。
永和帮，一个平民小帮派。主要靠着横行水道的大江帮过活，主营货物转运。
大江帮一般不参与岸上的事务，货物运到码头就由当地帮会接收。偶尔的自己也做些其他的黑活：收收力夫的保护费，勒索一下小商小贩，或者就是走私一些违禁品。
永和帮帮主许庆，三十余岁，原是延平门边上永和坊的混混。传说十多年前得高人传授六合刀法，大成之后拉起一帮人创立永和帮。在西城外打下地盘，逐渐控制金光门以南的西城外区域。
许庆坐在堂前廊下的太师椅上，院中有一条长桌，着上两把横刀、一副手弩、一领丝绸软件还有散落的十几支弩矢。
几个帮会骨干围绕长桌议论：“帮主，这些都是军品，不会有麻烦把。”
“老五，这话说的。收保护费不麻烦，还是说其他帮会不干这些？兄弟们吃饭练武都是要钱的，指望出力气抗大包挣几个钱？”
“就是就是，二哥说的是。帮主也说了，这些东西都消了档，小心些出货一百两银子还是挣得。”
一百两！
就是一百贯钱，十万文，斗米才五文钱，十斗一石。那得是多少粮食，普通人家一石粮食吃半个月呢。就算是买肉食，那也是一千多斤。
众人无不眼红。
“诸位兄弟，知道哪有茅房吗？”一个声音打破了气氛。
不知何时，孟沉舟已经站在院中，一脸真诚的问道。
众人大惊，慌忙抽出别在腰上的斧头、铁尺和砍刀，迅速围住这个不速之客。
许庆也从椅子上起身，捞起身旁的鬼头大刀，缓步走到院中：“兄弟哪来的，走错地方了把？”
孟沉舟毫不在意：“诶？这不是许帮主嘛？”
众人忙看向许庆，这人帮主认识？
许庆一愣，也纳闷，好像没见过啊。
孟沉舟眼光看向长桌上的武器：“这些东西不错啊，你们会用吗？”
这特么是来砸场子的啊！
“砍死他！”离的最近的三人分别从前后和侧面出手，高举猛然武器劈下。许庆也左手扶着刀鞘，右手抽刀欲上。
孟沉舟刀光之中迅速欺上前去，抢到对方手臂内侧，在对方武器还在高举之时就拿住持刀的手腕顺手一抖，刀锋直接对在脑后袭来的铁尺之上，把它挡了回去。同时一脚踹翻侧面来人。然后左手一拉，面钱之人被扔出几丈之外。
这时孟沉舟与许庆之前已再无任何障碍！
孟沉舟一个瞬身，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眼神之中，突然出现在许庆身前，左手一把掐住许庆的脖子。
此时许大帮主的刀还未完全抽出来。
“不知何方高人，来寻我们这些小人物开心。”许庆到底一帮之主，该有的排面还是有的。“若有得罪之处，许某愿带永和帮上下百余帮众赔礼道歉。”
孟沉舟一脸笑意的举起右手，火系灵气涌动散发炙热的气息：“百余，人不少啊。”
玄阶后期，真气化灵！
自己十多年了玄阶的门都没摸到。许庆脸色一暗，丢掉长刀：“把家伙都放下把。”
这不是一个档次的较量，这些黄阶的兄弟们来多少都是白给。
“少侠有何吩咐，能做到小人一定令少侠满意。”许庆很光棍。
孟沉舟笑意更浓：“识相，这些东西呢我先用用。”
拿过一块油布，孟沉舟把横刀手弩绸甲一包：“你们就先练练。放心，会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