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真相碎片
正在房间里批阅文件的张吉惟，突然感到空间的信息流扰动。
一团突然从房间阴影角落中析出，高度凝聚的银色数据流，在空气中快速勾勒出灰袍老者的轮廓，随后稳定成型。
艾尔文以一种近乎蛮横入侵的方式，直接出现在了张吉惟的书房。
多萝西几乎在同时从张吉惟身后的阴影中踏出半步，金色瞳孔锐利锁定艾尔文，精神感知如细密的网瞬间笼罩整个房间。
她确认对方没有攻击意图，但对方这种直接传送数据本体的能力，依然让她脊背发寒。
张吉惟没有起身，甚至没有抬头，仍在批阅手中的文件。
随即深渊之印的力量激发，将艾尔文逸散的数据流瞬间禁锢。
“未经许可，擅闯指挥部核心区域。按协议，这算严重违约。”
“事态紧急，常规流程来不及。”艾尔文的数据镜像声音罕见地带着一丝急促的波动。
“我们刚刚完成了对第八层近期行动模式的深度数据拟合，并交叉比对历史数据库，发现高度异常。必须立刻警告。”
张吉惟放下笔，抬眼看他：“说。”
“第八层此次对熔炉区的渗透与劫掠，其行为模式与单纯掠夺资源的拟合度只有47%。”艾尔文的数据流在眼中高速旋转。
“有超过32%的拟合指向另一种可能，他们在搜寻某物。而他们对熔炉区西南S-13区域的明显规避行为，让这个可能性上升至58%。”
“搜寻什么？”张吉惟问。
“我们检索了第八层近万年历史档案中的高位格行为记录。”艾尔文顿了顿，“发现一个关键节点，约一万一千年前，第八层当时的统治者初代‘剧毒女王’莎拉拉，曾响应第一层管理者号召，参与过一次跨层联合行动。行动代号模糊，目标描述为‘清剿一处失控的规则实验场’。”
书房里安静下来。
多萝西与张吉惟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场行动的结局？”多萝西缓缓问。
“档案损毁严重，但残存数据显示，莎拉拉女王在行动后不久即宣告陨落，死因成谜。第八层实力因此大幅衰退，陷入长期内乱，直至近几千年才由现在的统御议会重新整合。”
艾尔文的数据身体微微闪烁：“我们之前认为，她可能死于实验场失控的规则反噬。但最新的数据拟合显示，另一种可能性更高。她或许在那次行动中，接触并隐藏了某样来自‘实验场’的东西，而那东西最终导致她的陨落，也可能……成为了第八层代代相传的某个‘秘密目标’。”
张吉惟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所以你认为，第八层现在对熔炉区的执着，是因为他们怀疑那个‘实验场’的遗迹，就在我们这里？他们在找先祖藏起来的东西？”
“或者，在找实验场本身。”艾尔文的数据流变得异常凝重，“而S-13区域的能量特征，与我们数据库中一个高度损坏的档案碎片……匹配度正在持续升高。”
张吉惟身体前倾：“什么档案？”
艾尔文沉默了两秒，似乎在计算风险，最终开口：
“档案标签为《管理者-熔炉计划-废弃实验体收容区》”
“熔炉计划？”张吉惟捕捉到了关键。
“数据严重缺失，只能解析出片段。‘熔炉’是第一层管理者在远古时期推行的一系列‘高烈度规则实验场’的统称代号。目的未知，但涉及对不稳定规则、高危存在、甚至世界残骸的‘强制性熔炼与重构’。”
艾尔文的声音压低：“S-13区域的能量频谱、规则扭曲度、以及那种深埋地底的结构性搏动，都与档案中描述的‘废弃收容区’特征高度吻合。”
他看向张吉惟，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类似情绪的波动：
“如果我们的推断正确，那么光耀世界坠落于此，剧烈的规则撞击与融合，很可能意外触动或唤醒了那个沉睡的收容装置。
第八层或许是感知到了这种‘唤醒’的波动，才如此执着地渗透进来，想要在他们认为第七层尚未完全掌控局面之前，找到并夺取那个装置，或者里面收容的东西。”
多萝西轻声接话：“那个‘废弃实验体’？”
“或规则装置本身。”艾尔文点头，“无论是什么，能被第一层管理者专门设立‘熔炉’来收容的，都绝不可能是普通货色。一旦被第八层强行触发或夺取，引发的规则灾难可能远超世界坠落。整个熔炉区，甚至第七层……都可能被彻底扭曲或吞噬。”
书房陷入漫长的死寂。
只有血月的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冰冷的红色方格。
“为什么现在才说？”张吉惟突然问，“你们早就发现了异常，却等到现在，等到第八层已经动手，才来警告？”
艾尔文的数据流，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紊乱。
“数据库检索需要时间，交叉验证需要算力。”他的回答恢复了机械式的平稳，“且此事关联第一层管理者，触及我们的安全协议红线。若非事态紧急，我们本不应透露。”
“是吗？”张吉惟盯着他，“还是说，你们也在等，等我们和第八层斗得两败俱伤，或者等那个‘熔炉装置’显现出更多特征，好让你们收集更完整的数据？”
艾尔文没有回答。
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我可以不追究。”张吉惟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艾尔文。
“但既然你们选择现在摊牌，那就要负责到底。我要你们立刻启动对S-13区域地下深处的全面扫描，用你们所有的技术手段。
我要知道那个‘装置’的具体形态、大小、深度、激活状态，以及……可能的控制或封印方法。”
“这需要极大能源，且可能惊动装置本身——”艾尔文试图劝阻。
“那就小心点。”张吉惟打断，“用最低功率，最隐蔽的方式。但我要结果，七十二小时内。”
他转身，目光如深渊般漆黑：“同时，对外放出消息：熔炉区西南S-13区域，因发现极高危原生神灵碎片聚集区，规则极不稳定，现已全面封锁，升级为‘一级禁区’。任何未经许可靠近者，将遭规则反噬及指挥部无情打击。”
多萝西立刻明白：“伪装成神灵碎片？迷惑第八层和其他窥视者？”
“对。”张吉惟点头，“既然他们可能在找熔炉装置，我们就给他们看一个神灵坟场。让他们猜，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他看向艾尔文：“你们的扫描数据，我要第一手原始版本。任何隐瞒、篡改、延迟，视同撕毁协议。届时，我不介意在对付第八层之前，先解决一个更近的数据隐患。”
话里的威胁，冰冷刺骨。
艾尔文的数据镜像微微波动，最终点头：“……我们接受。但需要指挥部提供额外的纯净能量结晶作为扫描阵列的供能。”
“可以。”张吉惟对影爪示意，“去调拨。另外，通知希瑟，让他亲自带队，配合虚空遗族的技术顾问，组建联合勘探队。
勘探队名义上是‘研究高危神灵碎片封印方案’，实际任务，是摸清地下那个东西的底细。再把三十七号位面的暗影之神带上，这家伙应该也被净化的差不多了。”
命令快速下达。
艾尔文的数据镜像开始消散，在完全消失前，他最后留下一句：
“层主阁下，请务必谨慎。‘熔炉’……之所以被称为熔炉，是因为他通常需要投入‘燃料’，才能启动或维持。”
“而最常用的燃料……”
“……是灵魂，规则，或者……世界残骸。”
镜像彻底消失。
书房里只剩下张吉惟和多萝西。
“他在暗示什么？”多萝西皱眉。
“暗示光耀世界的坠落，可能不只是意外。”张吉惟看向西南方向。
“深渊意志的食欲，卡奥的战争，甚至我们自己的接引……都在不知不觉中，为那个沉睡的熔炉，添了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