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技能普查
负责登记工作的是希瑟手下，一支新组建的跨界事务登记组。
成员包括二十名深公员、十名从远征军抽调的有文书经验的恶魔，以及石牙。
他刚从净化工程工地被临时抓过来，因为有跟模拟人格打交道的经验。
石牙坐在一号登记棚的长桌后，一手拿笔，一手按着厚厚的《模拟人格技能普查登记表》。
进化出的辅助触手，正忙着给刚收上来的表格盖章。
他面前，一个模拟精灵人格安静地站着。
女性外貌，银色长发，尖耳，穿着朴素的淡绿色长袍。
据艾尔文说，这是为了降低存在感而统一调整的基础模板。
她的瞳孔里没有数据流，看起来和真正的精灵几乎无异，只有偶尔过于完美的表情控制会暴露非人本质。
“姓名？”石牙问。
“A-1124。”精灵回答。
“不是编号，是名字。”石牙指了指表格上的栏目。
“按魔王的要求，给你们登记个‘称呼名’。你自己想一个，或者我们随机分配。”
精灵A-1124沉默了数秒，瞳孔深处有极细微的光点闪烁，像是在快速检索数据库。
“……莉拉。”她说“可以吗？”
“可以。”石牙在表格上写下莉拉。
又问：“模拟种族：精灵。技能专长？”
“高等铭文绘制、生态能量平衡调节、圣光-自然能量转换理论。”莉拉流畅地回答。
“附带技能：草药辨识、基础治疗术、低阶预言仪式。”
石牙记录着，笔尖顿了顿。
这些技能……听起来比大部分恶魔术士的专业多了。
“工作意向？”他继续按流程问。
“技术顾问，或研究助理。”莉拉说，“根据协议，我们将为第七层提供专业技术支持。我个人倾向参与熔炉区的生态恢复或符文建设项目。”
石牙抬头看了她一眼。
一个模拟人格，居然有“个人倾向”？
他没多问，只是把表格推过去：“按个手印，模拟指纹也行，确认信息属实。然后去隔壁棚做能力测试。”
莉拉伸出手，指尖在表格指定位置轻轻一点，留下一道淡银色的光痕。
她离开后，下一个是矮人模拟人格。
“名字？”
“叫我巴林就行。”矮人嗓门粗犷，胡子编成三条辫子。
“擅长矿物辨识、金属冶炼、锻造工艺，特别是神圣金属的净化与重铸。哦对了，我还会设计矿道支撑结构，避免塌方。”
石牙一边记录一边问：“你们这些技能……是从哪里来的？”
巴林咧嘴笑了，这个笑容比莉拉的生动得多：“我们的数据库里存了三十七个被毁灭文明的技艺精华。
矮人部分的技能模块，主要来自‘山炉世界’和‘铁砧位面’，那两个地方的锻造技术……啧啧，能把你们深渊的黑铁炼得比精灵头发还软。”
石牙笔尖又顿了顿。
他意识到，这些模拟人格不仅仅是一群会干活的工具。
他们组合到一起，就是一个个浓缩的文明图书馆。
登记工作进行了三天。
十几万模拟人格的信息，全部录入了《技能普查数据库》。
希瑟站在指挥部新设立的技术转化办公室里。
房间不大，但墙壁上镶嵌了十二块实时更新数据的水晶板。
看着汇总报告，暗影构成的身躯微微波动。
“分类结果出来了。”他对站在一旁的张吉惟和多萝西说：“除开平民人格，按技能大类划分。”
“工程技术类，三万两千人。包括建筑、符文、冶炼、魔导机械等。”
“生态与资源类，两万八千人。包括矿物辨识、植物培育、地脉调节、污染净化等。”
“规则与学术类，两万一千人。包括历史文献整理、能量模型分析、跨位面规则比较等。”
“战斗与防护类，一万九千人。主要是模拟战士、法师、牧师等战斗职业模板，虽然他们的实战能力取决于能源供应，但战术知识和技能理论很完整。”
希瑟顿了顿，指向最后一项：“还有约两千人，技能分类为‘特殊’或‘未知’，艾尔文拒绝提供详细信息，只说是‘系统冗余模块’或‘实验性人格’。”
“实验性人格？”多萝西金色瞳孔微眯，“他们在自己身上做实验？”
“可能。”希瑟说，“或者是在测试某种新的模拟形态。”
张吉惟没说话，只是走到水晶板前，调出几份随机抽取的个体档案。
档案 A-734（艾莉丝）：精灵模板，工程技术类。特长：大型魔法阵设计与优化、能量流向计算、风险评估模型构建。当前职务：净化工程监理。
档案 D-892（杜根）：矮人模板，工程技术类。特长：金属材料学、符文蚀刻工艺、机械设备维护。当前职务：净化工程技术顾问。
档案 H-117（阿尔文）：人类模板，规则与学术类。特长：古代文献解读、神圣能量溯源、规则冲突预测。暂未分配工作。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
“成立‘特殊人才引进计划’。”张吉惟说，“从这些模拟人格里，选拔前约五千名，作为首批‘技术顾问’，授予临时身份标识，按贡献点支付报酬。”
希瑟点头：“具体标准？”
“三个条件。”张吉惟竖起手指，“一，技能与熔炉区当前需求高度匹配。二，模拟人格稳定性测试达标。多萝西，你用精神感知配合检测法阵，确保他们没有隐藏指令或自毁协议。三……”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愿意接受‘深渊规则适应性改造’。”
多萝西和希瑟同时看向他。
“适应性改造？”多萝西问，“您是指……”
“他们的意识本质是数据，运行在秩序侧的能量模型上。”张吉惟说。
“但我们要他们工作的环境，是深渊。我要让他们慢慢适应，甚至部分融入深渊的规则。比如，让精灵人格学会用魔气绘制符文，让矮人人格学会用怨魂之火锻造金属。”
希瑟若有所思：“这可能会改变他们的底层逻辑。”
“就是要改变。”张吉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