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很有道理
它迈步，朝侍从走去。
大厅里安静下来。
多萝西放下酒杯，金色瞳孔微微收缩。
“副统领阁下，”她声音依然平稳，“请注意场合。”
“场合？”格拉古咧嘴，“这才是深渊真正的场合！”
它猛地加速，虽然身躯臃肿，但暴食恶魔的爆发力惊人，三两步就跨过十米距离，张开那张布满獠牙的巨口，朝角魔侍从当头咬下。
“铛！”
一柄漆黑的战斧，横在了獠牙和侍从之间。
斧刃上吞噬光线的黑斑旋转，将格拉古喷出的腐蚀性唾液尽数吞噬。
卡奥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侍从身前，单手握着寂灭之斧，另一只手还端着半杯酒。
“吃饭就好好吃饭。”卡奥仰头喝掉杯中酒，声音冷淡。
格拉古几只眼睛同时瞪大。
它认出了这柄斧头，更认出了这个恶魔身上那股百战余生的杀气。
但它暴怒之下，理智已经崩断。
“滚开！”格拉古咆哮，肥硕的身躯里爆发出恐怖的力量，试图用蛮力压过斧头，继续咬向侍从。
卡奥没动。
只是手腕一转。
寂灭之斧的斧背，带着沉闷的破空声，狠狠砸在格拉古侧面脸颊上。
“砰！”
超过三吨的肥硕身躯像破沙袋一样横飞出去，撞碎了三张石桌，最后嵌进了黑曜石墙壁里，砸出一个凹坑。
碎石簌簌落下。
格拉古嵌在墙里，几只眼晴翻白，下巴明显歪了，涎水和血水混着淌下来。
大厅死寂。
所有恶魔，包括使团成员都呆住了。
多萝西缓缓站起来，走到墙边，低头看了看昏迷的格拉古，又看了看地上被撞碎的石桌和洒了一地的食物。
她叹了口气，转身对一名深公员说：“记录。”
深公员立刻展开文书板。
《外交场合突发事件记录表》
时间：血月时角二十一刻
地点：指挥部宴会大厅
事件：第六层使团副统领格拉古，在宴会期间，无故试图袭击我方侍从，经劝阻无效后，被我方防卫人员制服。
现场损失：石制桌椅三套（估价：120贡献点），食物酒水若干（估价：75贡献点），墙面损坏（修复预估：200贡献点）。
事件性质：严重违反《深渊外交礼仪临时办法》第九条（不得在正式场合主动攻击）、第十三条（不得破坏接待方财物）。
多萝西接过羽毛笔，默默地在每个数字后面加了一个零。
随后在底部签字，看向使团其他成员。
那些暴食恶魔正想冲上来，但被周围悄然出现的远征军老兵堵住了去路。
“鉴于贵方副统领的恶劣行为，以及造成的财产损失，”多萝西声音清晰，“依据《第七层深渊涉外事件处理条例》第五条，我方决定：”
“一、格拉古副统领因破坏外交场合，予以扣押，等候进一步处理。”
“二、为使团其他成员安全考虑，我方将‘保护性扣留’其中一半成员，共计十八名，直至第六层就此事做出正式回应。”
“三、贵方需赔偿我方财产损失合计3950贡献点。根据当前汇率折算为等值物资，建议以深渊铁木、黑曜石原矿、或基础魔晶支付。”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暴食之王陛下认为此事处理不当，我方欢迎通过正式外交渠道提出异议。
届时，我们将提交完整的影像记录、损失评估报告及多位恶魔证词，供深渊意志裁决。”
使团成员们傻了，这娘们叽里咕噜说的什么屁话，又是条例又是裁决。虽然听不懂，但是大受震撼。
他们就听懂了三件事：
老大被扣了。
一半兄弟要被扣。
还他妈要赔钱！
而这一切，听起来居然……好他妈合情合理？！
“现在，”多萝西对卫兵点头，“请将格拉古副统领送往‘特别看管室’。其余使团成员，带回使馆，限制活动范围。等待第六层的……正式交涉。”
使团被带走了。
大厅里一片狼藉。
卡奥把寂灭之斧插回背后，走回座位，继续吃他那份烤岩蜥蜴腿。
多萝西坐回主位，端起酒杯，对还在发愣的其他恶魔微笑：“一点小插曲，不影响宴会。大家继续。”
宴会继续。
但所有恶魔，尤其是那些领主代表心里都清楚。
第六层这次，脸丢大了。
而且是被用“规矩”，打得脸都肿了。
深夜，指挥部书房。
张吉惟看着多萝西提交的事件报告，嘴角难得地扯起一点弧度。
“扣押一半，要求赔款……以物资支付。”他抬头，“这个索赔思路，谁想的？”
“石牙提的。”多萝西说，“他说既然我们缺基建材料，不如趁机要一点。反正它们理亏。”
张吉惟点头，在报告上签字批准。
“暴食之王不会善罢甘休。”他说，“但至少，它下次再来，得先想想我们的‘规矩’。而不是直接派蠕虫砸场子。”
“格拉古怎么处理？”多萝西问。
“关着。等第六层来赎。”张吉惟说，“注意别弄死了，但也不用太好过。让它……体验一下第七层的‘合规管理’。”
多萝西会意：“明白。”
她离开后，张吉惟走到窗边。
外面，酸雨已经停了，血月重新露出来，边缘那抹暗绿色毒瘴依然在。
第六层的问题暂时按住了。
但第八层呢？
第五层呢？
还有那些藏在更深处，等着收割的“管理者”呢？
“慢慢来。”他低声自语。
“一个规矩一个规矩地立，一个钉子一个钉子地敲。”
“敲到所有恶魔都习惯。”
“敲到深渊都记住。”
他转身，回到书桌前，抽出一张新羊皮纸。
标题写下：
《关于建立“跨层外交纠纷标准化处理流程”的提案》
正在此时。
虚空遗族的十万模拟人格登记工作，在艾尔文不情不愿，但最终妥协的配合下，开始了。
登记点设在“文明墓碑号”结界外临时搭建的三十座棚屋里，张吉惟不允许太多恶魔进入结界内部，艾尔文也不愿让太多模拟人格长时间暴露在深渊魔气中。
于是折中，模拟人格分批出来登记，每次五百名，登记完立刻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