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如果有一天
“你也是体制内的人，该懂得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对那些跳梁小丑又何必太过在意呢？”
章程没想到私下里刘正晔却是一个言谈颇为温和的人，说教起黄导来跟教育晚辈似的，带着点慈爱的感觉，丝毫不见对方着恼。
“看看现在圈内的大环境就知道了，总署领导的方向是对的，只不过钝刀子割肉得慢慢剌，步子迈大了扯着蛋不也疼么！”
“噗······”
黄、章二人双双笑喷，这话老掉牙了，但从这位口中说出来也算新鲜了。
只不过这番话的效果还是显著的，章程能明显感觉到现在的黄导明显没了方才那般的急躁模样。
“欸······”
黄导幽幽一叹，待收拾停当才沉闷说道：“我真就想不明白了，给下面多点晋升的机会和空间怎么了？触及到他们什么利益了，至于让他们如此没脸没皮地指鹿为马！？”
“呵呵，你也说了，机会和空间！还不懂吗！？这就是他们的利益所在！”
刘正晔嗤笑一声，放下茶盏，“不过经过你这么一出，他那么一闹，现在倒还真有了个机会。”
说着转头第一次看向章程，“不过这要看这位小兄弟接下来是什么打算了。”
“他？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章程虽然也纳闷他们神仙打架，怎么会跟自己接下来的打算扯到一块去了，但听了黄导这话依旧分外不爽，言辞间无意间的蔑视更为伤人。
毕竟怎么说这事儿也算是因章程而起，但在黄导看来他对接下来事态的发展却是无足轻重。
位卑而言轻！
穿越到现在才不过几个小时时间，章程对这句话已经有了深切的体会。心中暗暗憋着一口气，暂时也只能不露声色地跟黄导一样，疑惑地看着刘正晔。
“我问你，你最想要的是什么？”刘正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了回去。
“什么？”
黄导一时间没领会到刘正晔意之所指，不过许是因为章程这个外人在场，刘正晔没有继续打哑谜，而是换了种方式直接说道：“这么说吧，如果有一天这个舞台······”
他指着舞台所在的方向加重语气，“你所执掌的这个舞台，不再只是偶像歌手诞生的摇篮，如果有一天，就连偶像歌手、实力派歌手乃至原创歌手都能在这个舞台得到自己级别的跃迁，你作何感想？”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听完刘正晔的畅想，章程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成语，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那么自己面前这位多少还有些稚嫩的黄导，必将成为龙国乐坛‘教父’级人物，想想都让人艳羡。
不对！章程猛地回头盯着刘正晔。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这位也将是获益人之一，当然，最大的获益人，应该还是那些苦于竞争，难有出头之日的歌手们。
“如果真有你说的那么一天，‘星动力’无疑将会成为所有新生代歌手向往的神圣殿堂！”
黄导显然也被带动了情绪，情不自禁地顺着刘正晔的畅想憧憬起来，但下一秒他就颓丧道：“但这可能吗！？”
“有什么不可能的，事在人为，新生代歌手们急需更多的晋升渠道，现在的年轻人急需展现自我的舞台，这是不争的事实！而且也符合客观历史发展规律，历史的车轮不是哪个个体能挡得住的。”
这番话刘正晔说得铿锵有力，让黄、章二人肃然起敬。
“而且，”浅酌了一口茶水，刘正晔接着说道：“世明，扪心自问，你同意章程临阵换歌，且还是在你事先从没听过这首歌的情况下做出的决定，难道就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吗？”
“我那是为了想给这期节目攒个噱头，赌一个亮点！李立帆那俩臭小子唱得有多烂你也知道，正愁着挤不够时长呢，他······”
刘正晔执壶亲自为两人续杯，看着他那浅淡笑意，盯着自己的眼神，黄世明那话音是越来越小，让在坐一旁的章程听来都觉像是在狡辩。
黄世明眼神闪烁不定，刘正晔也不打扰他，只默默品茶，一时间化妆间里陷入了沉默。
“那这跟这小子有什么关系？”
直到章程不耐到都神游物外了，才突然听到黄世明再度问出了方才问过的问题，一听事关自己，不由得伸直了耳朵。
“当然有关系！”
刘正晔放下茶盏，终于第一次正视章程，“《童话》这首歌唱得很细腻、很真挚，给我一种莫名的哀伤、淡淡的忧郁的感觉，但奇就奇在，一曲听罢，并没有给人以绝望，反而似乎是给人予希望，就像晨曦、就像春芽，让听者不自觉就充满了朝气和活力，我想这就是现场观众们给予了这首歌这么大回应的原因吧。啧啧，那场面，除了人少了些，其热烈程度已经不输一些个人演唱会了。”
黄世明很了解这位乐坛大佬，难得一见他给某首歌这么高评价，尤其对方还是个新人！但听完下面的话，他才真叫是惊掉了下巴。
“这首歌已经具备了大火的潜质！只要稍加运作，你这一期节目也必然能跟着更上层楼。”
“星动力”这个舞台成就了无数位偶像歌手，其中不乏大红大紫的。但反过来一个新人的一首新歌反哺节目？这可能吗？
似乎没看到黄世明震惊的模样，刘正晔又转头看着章程，双眸中掩饰不住的欣赏，指点道：“虽然没有编曲，但不用遗憾，只是钢琴配乐也一点不显单调，很不错。”
章程羞涩点头。
在刘正晔看来这是前辈夸赞下的正常反应，只有章程知道这里面多少有点不堪。
“所以你是想，让他在这个舞台上打破桎梏？”
黄世明的关注点显然并不在这一块，说着他看向章程，“但这，这可能吗？”
一时间黄世明心念电转，思索着这其中的可能性，语速不自觉加快了许多，“虽然网络歌手晋级偶像歌手，跟偶像歌手晋级实力派歌手这些流程都差不多，但，但毕竟还是有所不同。而且，这也没有可操作性啊！总不能同在一个舞台上竞技，人家晋级成功成为偶像歌手，他却来个三级跳吧？难道······”
话到这里黄世明瞪大了眼睛，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难道你是想让他一步登天，直接晋级原创歌手！？”
“不不不，这怎么可能！”话没说完黄世明就被自己的想法给吓了一跳，连忙否定，“晋级原创歌手可是要十首原创歌曲的啊！而且首首都有一定的传唱度要求，滥竽充数的不算，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实力派歌手星途止步的原因所在！”
话都让他一个人自问自答给说完了，这时，刘正晔插了句嘴，“如果他有十首原创歌曲呢？哦不，现在还差九首！”
一句话不当紧，把黄、章二人都给惊在了当场。只不过原因却是各不相同。
黄世明震惊于这话就差明说了他这位乐坛的泰山北斗要栽培这小子，不惜把自己的歌不图任何回报地白送给他也要做下去。
这可是刘正晔刘天王的歌啊，这要是传出去整个乐坛恐怕都得掀起滔天巨浪！连他这个圈外人都忍不住眼红了，更别说那些底层的歌手了！
“这小子哪来的泼天福运！”眼神复杂至极地看着章程，黄世明内心感叹。
而章程却是想岔气了，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有原创歌曲？”
略一想明白了其中关窍这才放下心来，但也忍不住惊出了一背冷汗，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做贼心虚吧。
三人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一时间化妆室内再度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良久，才听黄世明平静说道：“章程，你先回去吧，好好准备接下来的比赛，记得保持电话畅通。”
章程起身应是，却又听他吩咐道：“舞台上那两位你不用担心，天塌了有高个的顶着，但这间屋子里的话你也别传出去！记住了吗？”
章程按捺下对这句话的反感，出去后带上门径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