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进退失据
“既然你知道这是网络歌手晋级偶像歌手的比赛，为什么还要在这个舞台上拿出一首原创歌曲呢？”
杨昆仑像是突然被章程一句话给从石化状态中激活了一般，言辞咄咄逼人。
“而且，就得自比赛官方的消息称，你还是临阵换歌！”
说着他看向不远处一架摄像机所在的方向，章程不自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位身穿马甲双手环抱胸前的发福男子正铁青着张脸。
“是刘正晔老师的《爱的尽头》吧？”
得到一位工作人员肯定的答复后，杨昆仑再度盯着章程，步步紧逼，“那么请问，是什么原因让你选择不惜跨越规则临阵换歌？又是谁给你的勇气来到这里！破坏一场这么严肃的比赛？”
一顶顶帽子扣下来，压得章程是哑口无言。
一个二十岁的小年轻哪儿见过这阵仗，就是在前世，三十多岁的人生经历多少会丰富一些，但一个辅导班的音乐老师、网文写手，也从未想过自己竟有一天，会面临站在台下上千位观众的舞台上被人诘问的境地啊。
这一瞬间章程心念电转，思索应对之策。
最简单的办法，是吐露女友卧病在床的实情，以博得广大观众的同情，相信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他杨昆仑也很难再逼迫下去，等到了舞台下面，同样的问题，解决起来就会轻松许多。
但这个念头出现的第一时间就被章程给摒弃了，前身的灵魂已经彻底消散，那位卧病在床的女人现在什么情况还不知道，自己以后该要怎么面对她尚且还没个头绪。
更何况，让他拿女人来说事，他真做不到！
再一个办法就是跟他正面硬刚了。
“杨导师，请问是您规定的在这个舞台上不能唱原创歌曲吗？还是说能不能临阵换歌黄导都需要听您的？您这流行歌王、节目导师可是连导演的职责都要承担了吗？您不觉得累吗······”
脑补到这里，章程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这种看似豪爽舍我其谁的不计后果针锋相对，实非智者所为！
且不说这么做对自己之后的晋级比赛会有何影响，单是如此一来把黄导给架在了火上烤就不可取，更别说自己把自己抬到风口浪尖成为众矢之的，简直是愚蠢至极。
思来想去，为今之计，也只能来个装傻充愣，低调蛰伏了。
他这边刚打定主意还未开口，那边于庆已经耐不住着冰冷的气氛说话了。
“你看你，干嘛搞得这么严肃嘞！？别吓到小兄弟了，毕竟咱们这是娱乐节目，而不是法庭，对不对！？哈哈哈······”
章程心里一阵窃喜，虽然知道这事儿没完，但起码眼前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因为此时舞台下观众席已经响起了嗡嗡嗡的讨论声，所有观众对现场这突如其来的冲突吃起了瓜。
有的猜测这是节目组安排好的台本，故意丢出来的包袱。
也有的在好奇，这位歌坛新手是怎么开罪到那位了，以至于这会儿被人当众刁难到无地自容。
当然也有不少人在讨论《童话》这首歌，为什么自己第一次听就深深地喜欢上了的歌曲，在那莹莹老师口中竟如此不堪？难道真得是自己的审美有问题？（咦，他/她竟然也是？还好审美有问题的不是我一个！）
当然更多的，却还是在为章程打抱不平，毕竟大家伙儿是来听歌的，管你原创不原创，好听不就得了！？
现场的嘈杂愈演愈烈，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导演竟然没有安排主持人上来救场，虽然不甘不愿，但深知再接着怼下去恐真要闹出演出事故来的杨昆仑，终究还是耸了耸肩，关闭麦克风，放过了章程一马。
直到这时主持人才姗姗来迟。
“好了，感谢四位导师的评论，那么我相信，章程选手心目中也应该有了自己心仪的导师，”西装革履打扮精致的男主持人说话抑扬顿挫，轻易便带动了全场节奏，到最后喊道：“来，大声告诉大家，你的选择是······”
“刘正晔导师！”
“好的，恭喜刘正晔导师的战队又获得一员得力干将······”
随着章程退出舞台，这一期节目也就接近了尾声，只剩下一些镜头的补录工作。
回到后台，没想到林志远正等着自己，旁边身穿夹克的发福男子看上去也就三十多岁，想来就是黄导了。
果然，“章程，黄导有话跟你说。”只一句话，林志远便转身径自去指挥安排工作人员清理打扫工作了，为下班做准备。
“跟我来吧。”
相较于在舞台上那匆匆一瞥，此时的黄导给人的感觉温和了许多，只不过眉头拧成了个‘川’字，显然还正在为自己那档子事糟着心。
跟随着黄导的脚步，两人穿过长廊，在工作人员与一些路过的参赛选手的注视下拐进一间房门。
没有停留，黄导带着章程穿过这间小小会客室进入一间小化妆间才停下脚步，“坐吧。”
依言在沙发上落座，章程盯着黄导，只等他发话。
却见他踱步到窗边，除了偶尔回应一下手机信息便只盯着窗外，仿佛把他给忘了似的。
虽然这种感觉并不好受，但章程好歹还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也就放下心情观察起这个化妆间来。
整个化妆间面积不大，但只有一套化妆时坐的椅子，唯一的一面化妆镜下面桌子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化妆品，桌子旁边还有个小门敞开着，那是一间淋浴室。
显然，这是一间独立的化妆间，不出所料的话应该是节目组单独为那四位导师之一所准备。
并没有等太久，外面便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章程起身，黄导也终于转身迎了过来。
竟然是刘正晔推门而入。
“他们太过分了！”
“等会儿再说！”刘正晔没有给予回应，而是摆手打住，“出了一身汗，容我先洗个澡，很快！”
说着还顺手关上了门，把一位怀抱文件提着个包的职业套裙女孩关在了化妆间外面。想来应该是他的助理。
方才还沉得住气的黄导，这会儿反倒急躁了起来，几分钟时间在这小小化妆间里来回踱步个不停。他此刻承受的巨大心理压力可见一斑。
章程撇撇嘴，有些不以为然。
虽然这件事因自己而起，但你作为最终拿主意的那个人，此刻却在自己这个外人面前进退失据，未免也太过没有城府了吧？不免让人小瞧。
真怀疑当初同意自己临阵换歌是不是这位没有经过深思熟虑脑子一热下做出的决定。
不多时刘正晔洗漱完出来，黄导再度开门见山。
“姓杨的做的太过了！难道他当我这个新来的好欺负不成！？还有那个女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真······”
“嘘！慎言！”刘正晔却是摆手打住了他的话头，开门吩咐小助理沏壶茶进来后才转回头说道，“先坐吧。”
“僧多肉少！这本就是总署改革以来避免不了的阵痛······”
刘正晔在化妆椅上坐下，一边拢着头发一边转过椅子对着沙发上坐着的黄、章二人。
“从一开始的相关部门注册、排队考试才能晋级，到现在又打开了诸如‘星动力’等歌唱比赛的晋升渠道，已经在进步了。咱们哪儿还能奢求更多呢？谢谢，帮忙把门带上，看着点。”
最后一句话是对敲门进来的女助理说的，章程目送婀娜多姿的女孩出去，知道刘正晔接下来要讲的是‘戏肉’，注意力马上又回聚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