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公子羽口中的沈羡鱼
因为有燕南飞做替死鬼，所以黑巾男在之后的路程中放慢了脚步。
大约过了小半天后，他来到一处码头附近。
此时，远处的河中飘着一条小船，但上面既看不到撑船的船夫，也看不到乘坐的旅人，只有几缕青烟从船中飘出。
黑巾男见状，一个提气，身形凌空跃起，如一只展翅翱翔的大鹏般径直飞跃数丈，落到了小船上。
随后，他根据青烟飘起的位置，推开了一间船舱的门。
门里没有什么特别的布置，只是一些寻常的桌椅以及一位头戴青龙面具的男人。
仔细看去，那几缕青烟就是从面具男的掌心中散发而出。
看到黑巾男进来，面具男散去功力，青烟也随之消散。
“燕南飞呢？”
“这会功夫，应该已经在喝孟婆汤了。”
黑巾男随意的说着，走到面具男身前坐下，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后，将其一饮而尽。
他似乎并不怕面具男因为燕南飞的死而迁怒于他，也不怕面具男在酒中下毒，在喝完一杯酒后，他又给自己续上了一杯。
就在他打算喝第二杯酒时，面具男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知不知道我这三年里，花了多少的人力物力财力，才把燕南飞推到了年轻一辈中剑法前五的这个位置上！而如今，他只是跟你出去了一趟，就死了！你不觉得你应该给我一个说法吗？”
“有什么好说的？”
黑巾男放下酒杯，摊了摊手：“事发之前，我哪里知道沈羡鱼的武功会这么高！不仅可以用双指轻松夹住傅红雪的刀锋，在内功和轻功上的造诣也不输江湖中至少九成的人！”
“也就是说，你用傅红雪拖住沈羡鱼的计划失败了？他明天的时候不仅还是会出现在长安城中不说，他还会凭借高超的武艺破坏我们的计划？”
“不不不！”
面对面具男的问题，黑巾男摇头道：“是破坏你们的计划，而不是我的计划。”
听到这话，面具男那始终如古井无波般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丝的变化：“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你想违约？”
“我们又没有签过合约，哪来的违约？”
黑巾男说着，再次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后，笑道：“这充其量就是取消合作而已。”
“你知不知道这么做，是在得罪我青龙会？”
随着这句话出口，房间内的空气顿时凝固了起来。
但黑巾男像是什么都没有意识到一般，依旧笑呵呵的说道：“你觉得我会怕得罪青龙会？你知不知道，我是你们大龙头亲自邀请的帮手，若不是你说沈羡鱼的身上有古怪，我压根就不会来这里。怎么，难道你以为我真的听命于你们的大龙头？还是说什么东西给了你错觉，觉得可以凭青龙会的名头来压我？”
闻言，面具男这才想起，眼前的黑巾男不是之前那种利用完就可以抛弃的人，无论是在武力上还是势力方面，对方都是能够和大龙头平起平坐的人！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面具男知道自己已经没了任何对付黑巾男的手段，但也不能因此弱了气势，于是便用冰冷的语气追问道：“你当真要取消这次合作？”
“我有种预感，如果我再次出现在沈羡鱼的面前，那我的身份一定会曝光！”
黑巾男站起身，看着面具男道：“而你知道的，干我这一行，身份一旦曝光，便意味着职业生涯的结束。所以……
“再见！”
所以两个字出口，黑巾男已经到了船舱外，再到再见两个字落下时，他的人已经消失在了河上的雾中。
“没想到他的轻功如此之高。”
一道女声从面具男的身后响起，随后一道身穿白裙的倩影从后面的屏风中走出，来到面具男的身边，伸手拿过桌上的酒杯，递到面具男的嘴边。
面具男轻抿一口杯中的酒后，伸手将白衣女子揽入怀中：“大龙头曾评价他是这世间最强的杀手！虽然这几年大龙头因为年纪大了，武功退步了不少，但他的那份眼力却还在。既然连他都这么说，那身为世间最强的杀手，轻功自然是要好的。”
“这些我不懂，我只知道你辛苦培养的傀儡死了，那接下去你打算怎么办？”
白衣女子一边在面具男怀中轻轻的蹭着，一边轻声道：“是用自己的身份走到台前，还是培养一个新的傀儡出来，你自己则继续隐藏在幕后？”
面具男的定力十分惊人，哪怕有白衣女子这样的绝色美人在他的怀中温柔细语，他依然不为所动，只是淡淡道：“不，这次我自己来！”
“当真？”
白衣女子仰起头，眼中闪过一抹欣喜之色。没有哪个女子不喜欢事业有成的男人，也没有哪个女子会喜欢躲躲藏藏的男人。
之前，面具男一直隐藏在幕后，白衣女子虽然知道这是为了大计，但心中难免有些怨言。如今，面具男决定不再隐藏后，白衣女子心中那点小幽怨立马就消失殆尽。
“我何时骗过你？”
“那小女子就先在这里拜见十二龙首…不！应该是未来的大龙头才对！”
白衣女子起身，对着面具男拜下。
“胡闹！”
面具男将白衣女子拽回自己的怀里，一边用手摩挲着她的后背，一边开口道：“他沈羡鱼都敢带着四位侍女出来走江湖，我公子羽又何必隐藏自己的身份！”
公子羽，原来面具男真是沈羡鱼猜测过的公子羽！
既然面具男是公子羽的话，那白衣女子自然就是明月心！
此刻，听到公子羽的话，明月心不解道：“你好像很在意那个沈羡鱼！不仅让刚才那人去试探他的实力，还不惜用掉了燕南飞这张牌。为什么？”
“因为自我学武起，就有人告诉我，无论我将来的成就如何，只要沈羡鱼还活着，我就做不了那天下第一！”
明明公子羽说话的声音很平淡，可明月心却从里面听出了浓浓的怨恨之意。
她实在是无法想象，像公子羽这样的人，竟然有一天会恨一个人恨到这样的程度。
她当即有些替公子羽打抱不平道：“那人是什么身份，凭什么这么说你！他若是知道你现在的成就，只怕会吓得和你当面磕头道歉，后悔当年说过那样的话。”
“他是我师父！”
明月心：“……”
“呵呵～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全天下的师父都希望自己的徒弟能青出于蓝胜于蓝，唯独我那师父，自我学武第一天起，就先给我浇了一大盆的冷水。”
“不是，他为什么要这么说？他凭什么这么说？就算他是你师父，他也不应该这样对你啊！”
明月心替公子羽感到不忿，但对方毕竟是教导公子羽的长辈，一些大不敬之语，她自然不好当着公子羽的面说出口，只能在私下里小声蛐蛐一下。
“我原本也是像你这么想的，所以，在沈羡鱼出道以后，我先后派了十三波人去试探他的功夫。”
“然后呢？”
“这十三波人的领头者，就算放在江湖中，也算得上是一等一的高手。结果，他们还没等到沈羡鱼出手的机会，就全都死在了他那四位侍女的手上。”
“所以你才会将燕南飞派出去？”
“派燕南飞的目的，不是让他去出手试探沈羡鱼，而是只有派出了燕南飞，那位才会亲自前去看一看沈羡鱼。”
公子羽说着，皱了下眉头：“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那位对沈羡鱼的评价会如此之高。”
“任谁可以只用两根手指就夹住傅红雪的刀锋，他在江湖上的评价都不会太低。”
明月心突然伸手摘下公子羽的面具，然后看着那张俊俏无双的脸笑道：“你不也一样可以！而且你比沈羡鱼年轻一岁，也就意味着你比他晚练一年武，如今却能做到和他一样的事。这不正好说明你的天赋在他之上！”
“你错了。”
“嗯？”
“你莫忘了，沈羡鱼的身体从小就患有一种怪病，而那个怪病的特点之一，就是让他无法修行任何的内家功法。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我练武的时间比他要早，更要多！”
“这就不能是假消息？”
“这也是我师父亲口对我说的。”
闻言，明月心当即无话可说。
若真是这样的话，只能说沈羡鱼的武道天赋强的可怕。哪怕是昔年闻名天下的铁中棠、沈浪、楚留香、李寻欢之流的大侠，说起在武道这一方面的天赋，也还要排在沈羡鱼之下。
这人难道是神仙转世不成？
沈羡鱼当然不是神仙转世。
这一点，公子羽很清楚。
所以他想不通，沈羡鱼到底是怎么做到在病愈后，只用了这么短短的几年时间，就达到了普通人一辈子都无法到达的武道境界。
更想不通的是，有这样实力的沈羡鱼，为什么一点野心都没有！
按理说，在沈羡鱼这样的年纪，有了这样的实力，应该早就在江湖上人尽皆知了才对。可结果，江湖中根本没什么人知道沈羡鱼的实力，也很少有人看到沈羡鱼出手，对方的出名，仅仅是因为有一个天下第一神医的老子。
这……
直觉告诉公子羽，沈羡鱼一定隐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至于这秘密是什么，他暂时还不知道。唯一能知道的就是，沈羡鱼肯定会在明天之前赶到长安城！
因此，公子羽决定不再隐藏自己，他要堂堂正正的和沈羡鱼来一次交锋！
一来，可以为自己出一口积攒了多年的恶气。二来，眼下聚集在长安城中的青龙会龙头中，只怕也只有他才有这个实力去和沈羡鱼打上这么一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