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如意天魔连环八式
掌未至，凌厉的劲风已经压的年轻龙头喘不过气来。
而伴随着这道掌风一起的，还有一道如虎啸龙吟般的恐怖雷音。
年轻龙头知道，这是内力达到极致的一种表现。
但让他想不通的是，以沈羡鱼的年纪，是怎么拥有如此深厚的内力的。就算从娘胎里开始练功，也不可能在如此年轻的年纪，达到如此之高的内力境界啊！
这完全就不符合年轻龙头所知的…以及江湖上已知的任何一种武道逻辑。
难道是有人给他灌输了内力？
年轻龙头这么想着，举起手中的猩红长剑，对着半空中的沈羡鱼刺了过去。
就算你内力深厚又如何？我的蔷薇剑见血封喉！我就不信你敢用手硬接我这一剑！
年轻龙头自信沈羡鱼不敢以肉身硬接他的蔷薇剑，肯定会临时变招，但沈羡鱼人还在半空，正是处于旧力用完新力未生的时候，想要变招，就一定要落地借力，到时候就是他反击的最佳时机。
嗯，他的想法很好，但他低估了沈羡鱼的实力。
面对年轻龙头刺来的这一剑，沈羡鱼并没有如对方预想的一般去变招，而是伸出空着的左手，在身前轻轻一抖，只听锵的一声，他的手中便多出了一把似剑非剑、似刀非刀的兵器。
这把兵器，说它是剑，它的剑刃却只开了一面。说它是刀，它的刀身却比剑还要直。
如果非要说出一个它的样子来，那就是唐制横刀。
当然了，它不是真正的横刀，而是一把剑！
一把由萧大师特地为沈羡鱼打造出来的剑！
其名…相思！
此刻，相思在手，沈羡鱼下落的身形快了少许的同时，相思刺出，刚好刺中蔷薇剑的剑尖。
顿时，一股巨大的力道透过两把剑的剑身传出，震的年轻龙头不得不向后退去，才能勉强卸掉这股力道。
唔～
稳住身形的年轻龙头闷哼一声，一丝鲜红从青龙面具的下方流出。显然，在刚才的交锋中，他已经受了内伤。
年轻龙头不敢想象，只是简单的一个兵刃碰撞，就将自己震出了内伤。这要是之前的那一掌真打在自己身上，那还不得当场身死。
此刻，年轻龙头的心中涌出了一丝惧意以及悔意，但不等他有什么动作，沈羡鱼的第二次攻击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还是相思剑，但用出的却不是剑招，而是刀法。
剑招是刺，刀法是劈。
明明是自上而下的简单一劈，映入年轻龙头眼中的却是无所不在的刀势，仿佛天上地下只剩下这一刀！
而这一刀，他还躲不了，只能硬接！
如何硬接？
他不是陆小凤，也不是沈羡鱼，自然也用不出那灵犀一指。所以，面对沈羡鱼好像无物不斩的一刀，他只能横剑去挡。
叮！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年轻龙头虽然险之有险的挡住了第一刀，但却被上面传来的巨大力道给压的双脚陷进了地里。
这还没完，就在他以为沈羡鱼要继续往下压刀与自己角力时，沈羡鱼却突然抽刀离开，随后对着他又是一刀劈出，接着两刀、三刀…仿佛无穷无尽的刀光在年轻龙头的眼中亮起，他终于认出了这是什么刀法。
如意天魔连环八式！
西域魔教副教主仇小楼的成名绝技！
这如意天魔连环八式，每式三十六招，每招一百零八变，招中套招，紧扣连环。讲的就是一个刀本无魔，魔由心生，天魔附身，心魔附刀，变化如意，纵横天下。
据说只要被这刀法缠上，那么除了死，就再也没有别的破解之法。十几年前，西域魔教侵入北方武林时，就有许多武功高强的名宿前辈死在这一套刀法之下。
若不是后来那位老教主意外离世，仇小楼赶着回去争夺教中大权，只怕当年西域魔教就不只侵入北方武林那么简单了。
哦，对了，仇小楼出道至今，唯有一人可在刀法上与之较量，那就是叶开的亲生父亲白天羽！至于李寻欢，仇小楼十几年前出道的时候，人家早就退隐江湖多年了，自然不能算入其中的。
因此，在白天羽死后，单论刀法一道，仇小楼说自己第二，没人敢与他争第一！
哪怕是小李飞刀的传人…叶开也不会！
因为叶开的刀从来都不是用来与人争强斗胜的。
嗯，言归正传。
关于沈羡鱼年纪轻轻，就内力深厚的事，年轻龙头想想还能理解，将其归类于神医家族的手段。但沈羡鱼作为一个被正道侠士看着长大的名门之后，突然用出魔教绝学，这就让年轻龙头有点破防了。
要知道，就算堕落如他，也只敢做出在蔷薇剑上淬毒这种龌龊事来。结果沈羡鱼呢……
身为名门之后，鼎鼎大名的江南三公子之一，从小就被各路侠士看好的正道接班人，对方竟然直接学了魔功！
这还是正道少侠该有的样子嘛！
年轻龙头想要嘶声大喊，发泄心中的郁闷、憋屈以及愤怒的情绪，却发现，自己的视线突然一下子变高了起来。
这当然不是他二次发育长高了或者人飞起来了，而是他的头被沈羡鱼给砍了下来，此刻正高高的朝天上飞去。
为什么会这样？我可是青龙会的十二龙头，还是江湖年轻一辈的十大剑客之一燕南飞！我有无限美好的未来以及光明的前途，为什么我会栽在这个地方，栽在沈羡鱼的手里？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我好不…甘心……
年轻龙头…也就是江湖上最近几年小有名气的蔷薇剑燕南飞，就此死去。
扑通！
无头尸体倒地的一瞬间，傅红雪和陆小凤终于赶到。
“姓沈的，你竟然杀了青龙会的一位龙头！”
陆小凤看着头颅上的青龙面具，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之色。
如果说沈羡鱼之前夹住傅红雪刀锋的事，已经让陆小凤对他的实力有了一个初步了解的话。那这次，沈羡鱼斩杀燕南飞的事，就让陆小凤彻底清楚了他的实力。
要知道，能当上青龙会龙头的人，那武功实力都不会太低，最少都有江湖前十的水准。如今，沈羡鱼却轻松杀掉了一位龙头，这是不是意味着沈羡鱼的实力也足以进入江湖前十了呢！
陆小凤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而傅红雪则第一时间查看起了燕南飞尸体上的伤口，在看到那些密密麻麻却又衔接完整的刀口后，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璀璨的光芒。
“这就是你的刀法？我没想到，像你这般的人，用的刀法竟然这般狠毒、恐怖！”
“刀法只是杀人的手段而已。只要心中充满正义，就算是西域魔教的那把魔刀在手，我也不会被其影响心智。”
沈羡鱼一边说着，一边抖落掉相思上的血迹，随后一个抖手，相思便消失在了他的手中。
“你说的有道理。总有一天，我会领教一下你的刀和你的刀法！”
傅红雪本不是一个争强斗胜的人，他学的也不是什么与人比试的刀法。但在看了燕南飞身上的伤口后，不知怎么的，他就有了一种和沈羡鱼在刀法上一较高下的冲动！
“那我希望这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为什么？”
“因为我的刀出鞘必见血！”
这是一开始沈羡鱼和傅红雪说的话，那时傅红雪的回答是“我的也是”，但现在，再次面对这句话时，本来连死都已经不怕的他，却罕见的出现了一丝犹豫的神情。
好在，傅红雪毕竟是傅红雪，这种情绪并没有影响他太久，他就调整好了心态，再次开口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希望我们能够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不是，你这人有病吧！你叫傅红雪，又不叫封于修！咱们俩也没什么死仇家仇啥的，干嘛非要跟我决一死战啊！
沈羡鱼想不通，傅红雪为什么会这样，这完全不符合他印象中傅红雪的性子。而且，以前看书时，他就挺可怜傅红雪的遭遇，觉得这样的人不该过着如此落魄的生活。
这次见面后，本打算给对方一个体面的生活，算是圆一圆自己曾经的梦，没想到傅红雪跟个战斗狂人一样，非往他面前凑。
这让沈羡鱼有些无奈。
但他不知道的是，其实这事还真不怪傅红雪！
要怪就怪他的刀法太有辨识度了，作为白家神刀传人的傅红雪，又怎会不认识昔年与白家神刀齐名的如意天魔连环八式…所造成的伤口！
再加上傅红雪解开心结，成为自由人后，在心境、功夫上都有了不同的变化，如今正在逐步恢复少年人该有的精神状态……
因此，在得知沈羡鱼用的是如意天魔连环八式后，傅红雪就有了两种刀法到底谁才是第一的念头！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傅红雪觉得沈羡鱼明明会这么强的刀法，那时却只用陆小凤的灵犀一指来应对他，明显就是在轻视他和他的刀法。
所以他不是很服气，必须要让沈羡鱼在他面前拔刀一次才行！
至于那句“既分高下，也决生死”，自然做不得真。
因为傅红雪其实也是个会开玩笑的人，而那句话里的意思明显就是玩笑成分居多。
当然了，沈羡鱼对此是不知情的，他也没想过和傅红雪去再次交手。正如他所说，他的刀出鞘必见血，而他的刀从来都不是用来杀傅红雪这种人的。
既然如此，面对傅红雪那句“决生死”的话，沈羡鱼自然也不会去回应。于是，二人就这样沉默了下来，直到陆小凤揭开了燕南飞脸上的青龙面具。
“竟然是他！”
“你认识？”
“嗯，见过几次。”
陆小凤点点头，指着燕南飞的头颅介绍道：“他叫燕南飞，绰号蔷薇剑，在年轻一辈的剑客中，实力最少能排进前五。他的成名之战就是三年前，一人一剑，三天时间连挑关东地区的十八座山寨！而那些被挑的山寨中，无不是作恶多端、恶贯满盈之辈！其中，更是有几位被江湖正道追寻多年无果的大魔头！
“自那一次后，蔷薇剑燕南飞就被许多江湖老前辈看好，更是有笑言说，若他早生几年，可能那侠义无双的称号就不是燕南天的而是他燕南飞的了。
“呵呵～真没想到，结果这燕南飞竟然是青龙会的十二龙头之一。这事要是被说那些话的老前辈知道，只怕会恨不得猛扇自己的巴掌吧！”
陆小凤说到这里，还做了一个自扇巴掌的动作，并对沈羡鱼挑了挑眉。
见沈羡鱼有些嫌弃的撇开目光，他顿觉无趣，随后开口道：“他这是在监视我们？”
“估计是！”
沈羡鱼点点头，随后说出自己的观点：“应该就是他们在背后引导傅红雪来找我，然后又放心不下，自己悄悄跟了过来。只是他们没想到，我天生对恶意这种东西就特别敏感，而他们在看到傅红雪败给我后，大惊之下，没有守住心神，这才让我发现了端倪。”
“他们？”
陆小凤敏锐的察觉到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嗯，跟他在一起的还有一位黑衣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突然起了内讧。然后，他就被那位黑衣人给推了出来……”
说到这里，沈羡鱼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燕南飞那死不瞑目的头颅道：“陆小鸡，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家伙并不是真正的青龙会十二龙头之一，而是被某个家伙推出来的傀儡。”
“为什么这么说？”
陆小凤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之色。一旁本来对此无感的傅红雪，听到这个说法后也是来了兴趣，于是二人一起看向沈羡鱼，想要听听他的说辞。
“一，我虽然对自己的武功很有信心，但这燕南飞的武功实在太差，跟我所知道的青龙会十二龙头的身份完全不符合。
“二、在被我即将追上的情况下，那位黑衣人毫不犹豫的就把燕南飞当成了弃子。你想，两个人一起行动，他肯定知道燕南飞的身份，若燕南飞真的是青龙会的十二龙头之一，那黑衣人的胆子要有多大，才敢把青龙会的龙头当成弃子！他就不怕青龙会事后找他算账吗？”
沈羡鱼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陆小凤听完，低头沉思了起来。至于傅红雪，则看向了四周，寻找起黑衣人留下的痕迹。
一段时间后，陆小凤抬头道：“你说的有道理，但不管是傀儡也好，真身也罢，在这个时候死在你的手里，想必都会影响到青龙会的后续计划。我们也许可以趁机做更多的事情！”
“嗯，你说的对。”
沈羡鱼点点头，随即将心中那个燕南飞是不是公子羽傀儡的疑问暂且埋藏了起来。
这时，查看完四周痕迹的傅红雪回来道：“那个黑衣人用的轻功十分高明，但我却没从上面看出是来自哪一家门派的，对方有可能是那种隐居的高手，也可能来自海外。”
“没事，他既然已经在我面前出现过，那等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就一定可以认出他！”
沈羡鱼对此十分自信。
傅红雪虽然不知道他的自信来自什么地方，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开口道：“到时候请务必叫上我，因为我也想看看，他是不是就是那个给我传信的人。”
“好。”
沈羡鱼没有拒绝，点了点头。
之后，三人草草的掩埋了燕南飞的尸体，便继续赶路前往长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