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情投意合
“小杰，你带着大洪过来，是想去川省考察项目，散散心？”
虽然略有心动，但柳洪胜是个干实事儿的。
村里的蛋鸡养殖场，当初可是花了大价钱。
蛋鸡可以自己孵，场地、厂房不值钱，人工同样不值钱。
但养蛋鸡的笼子值钱，而且很值钱。
蛋鸡场三层镀锌铁条焊接的笼子，正经花了村里十好几万。
鹌鹑更小，需要的镀锌铁条更多。
他这边开一个口子，村里又是十几二十万花销，这种规模的投资，不谨慎点能行？
“项目用不着考察，姨父你打个电话，应该就能问明白，我跟我哥过来，想帮村里把提花机处理了。”
吴杰提及刺绣厂的提花机，柳洪胜也皱起了眉头。
金州的客户一断，刺绣厂的两百多大姑娘、小媳妇，也成了村里的负担。
厂子不黄就得给人开支，不管工资是三十块还是二十块，只出不进都是多的……
“那东西现在不好卖，我问过县里还有地区的厂子，五台进口机器，没一个能给到十万以上……”
二十五万来的进口提花机，用了三年，还跟新的没两样。
虽然本钱早就挣回来了，但机器是家当，十万处理，柳洪胜还是有点心疼。
姨父支书柳洪胜嘴上满是推脱，这就是投名状不能立竿见影的坏处。
吴杰也不纠结提花机，而是指着桌上电话说道：
“姨父，你先问问朝鲜鹌鹑的事儿？”
本想抻抻吴杰，但想到刺绣厂的烂摊子，柳洪胜决定信他一把，拿起了桌上的新款拨号电话。
“外贸局吗？我是柳洪胜……”
电话接通，柳洪胜的强势、霸道也暴露无疑。
一般村支书，给公社打个电话，都得点头哈腰。
这位，要外贸局，也是直接报大号。
“哦……川省、温江、新津，我知道了！”
听电话里那头的意思，临海县外贸局的工作人员，还真听说过温江刘氏兄弟的事儿。
撂下电话，柳洪胜又拨了一个。
“我是柳林庄柳洪胜，给我要川省温江外贸局……”
虽然开口一如既往的霸道，但柳洪胜找的路子却没一点毛病。
外贸局、商贸局虽然一字之差，但影响力却天差地别。
等了好一会儿，电话才接到新津外贸局。
电话那边解释温江地区已成过往，却不影响柳洪胜的强势。
“你们那有个刘氏兄弟，给我讲讲……”
听话知音，柳洪胜的强势，让电话那边的人有问必答。
听到刘氏兄弟已经处理了，价值几百万的鹌鹑苗，重又投入饲料产业。
拿着电话的柳洪胜，诧异的看了吴杰一眼。
电话里，三千万只的存栏量，鹌鹑蛋每斤五块五的批发价，也同样让柳洪胜震惊。
按一百个鹌鹑蛋一斤算，新津一天的产蛋量就有三十万斤！
日产值一百六十五万元，年产值六个亿！
按体型换算，柳林庄的养鸡场、蛋鸡场，总存栏量三十万只上下。
如果按照一比十的比例，换成三百万只鹌鹑，那一年就是六千万产值。
别说六千万了，一千万……三百万也成啊！
而且，以柳洪胜的生活经验，一斤鹌鹑蛋，绝对要不了一百个。
不管是四十个、五十个还是六十个一斤，都意味着产值的大幅度增加。
“把你们那鹌鹑育种厂的电话给我一下……”
柳洪胜吃下了投名状的疗效，记下了温江鹌鹑育种厂的电话，吴杰这才提醒道：
“姨父，从北向南小两千公里呢！咱们用不着派人考察，让他们直接送来十万、二十万种苗就好。”
这个提醒，让柳洪胜放下了手里的钢笔。
还真是这个道理，养鸡厂养鹌鹑，人手场地都现成，用不着考察什么。
“姨父，还可以让他们直接带上养鹌鹑用的笼子，这样咱们也能少花点钱。”
吴杰再次点中要害，柳洪胜因强势而严肃的脸上，也多了和煦微笑。
“姨父，你也可以再打电话问问，咱们周边有没有养鹌鹑的……”
一下又一下，吴杰不断增加投名状的疗效，柳洪胜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灿烂。
养鸡、养鹌鹑，差一个字，就差出了几百万的产值。
新津能有三千万只鹌鹑存栏，临海一样也能有三千万只。
滨海地区呢？
整个鲁省呢？
鲁省周边呢？
柳林庄完全可以仿照刘氏兄弟的模式，养完鹌鹑做饲料。
那华西村、大邱庄中间的柳林庄，不就有了吗？
“姨父，咱们村的麦田里就有鹌鹑，不妨让人抓点，准备接下来的杂交，以防南来的鹌鹑水土不服。”
吴杰再提野生鹌鹑跟新津鹌鹑杂交，柳洪胜回看一眼书架。
同样是读书，他这个老大学生，真是不如新大学生。
养鸡技术里，就有杂交增强种群适应性的说法。
“姨父，也不仅是鹌鹑，也不仅是鹌鹑饲料，还有鸡饲料、猪饲料，还有发酵饲料……”
八十年代末加整个九十年代，读书看报可以富，也可以暴富。
书里、报上的许多知识点，落地之后也真的不复杂。
刘氏兄弟的鹌鹑、饲料。
大邱庄的轧钢厂。
华西村的炼钢厂。
这些都不是什么复杂产业，所差无非就是市场。
新津的鹌鹑养殖，三千万是瓶颈，但三千万并不是饲料产业的瓶颈。
怕强势的姨父支书走进死胡同，吴杰又故意多说了几种饲料。
“养鹌鹑搂本，做饲料发家，你是这个意思吧？仔细说说发酵饲料，跟咱们村的酒厂有关吗？”
听明白了吴杰指出的重点，柳洪胜也点出了柳林庄的另一个村办企业，酒厂。
柳林庄酒厂，完全是意外产物。
有一年麦收的时候，连下两天暴雨，村里的麦子受潮捂了。
为了挽回损失，柳洪胜找到县里酒厂，在村里开了个酿酒作坊。
后来又听说粮所每年都会有残粮、陈粮、霉粮处理，这一来二去，酿酒的作坊就成了散白酒厂。
“姨父，这我就不怎么懂了，你得去找酒厂的工程师，拿酒糟跟脱粒后的麦秸试试呗？”
吴杰卖着关子出主意，功劳都让给了他这个姨父，柳洪胜又岂会听不懂？
看着初来乍到，就有些情投意合的外甥狗，他也在叹着昨天的十几瓶茅台，没有白白喂了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