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众人拾薪
船体出现了严重的故障，与其维修还不如由人工勘探烛尾，安娜和罗拉开始利用仅存的设备手动检测各项数据，缩小范围。
海戈尔拿起桨，被将军拦下：“怎么能让我们美丽的功臣干粗活。”
他和凯文接过桨，先朝着定向划去。河面下星光点点，好似萤火虫，向着每一划桨聚拢。辽远的河面上一叶扁舟，那么无力却又英勇。
起了一层薄雾，诺汀把手浸入水中。不久，他敏锐地察觉到移动的范围越来越小了，提示道：“时空又切换了，就在起雾的时候。”
罗拉探测后，确认这里的频率与刚才不同了，他们轻而易举地进入了下一层，但船只不再前进，河里面的星光似乎也比之前亮了一点。
“我后退试试！”凯文尝试了几下，有水纹，但是纹丝不动。
安娜朝空气射出几枪，船晃悠了一下，打了个弧度又回到原地，她向将军请示该如何应对。
将军看了看仍在沉睡的奥兰，犹豫不决，忽然，那破损的通讯设备传来声响：“长官，长官，听得见吗？”
众人都吓了一大跳，沃尔夫将军清了清嗓音：“信号已接通，请问您是…?”
“沃尔夫将军，是沃尔夫将军吗？我是漂流者银河5舰的73号！真不敢相信还能有幸再听见您的声音！”传递的信息让大家分外紧张。
“73号，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安娜发问道。
“是玛丽安娜副将吗？太好了，你们在一块儿，基地已丢失你们的位置超过绝对时间六十多年了！”
众人哗然。他们所携带的绝对计时装置被焚毁，但体感过去的时间也不过一两天，这六十多年跑哪儿去了，又或只是一场错乱时空的通电？
“马上告诉我这六十多年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一开始还能用热感应扫描到你们，但突然就追踪不到了，将军交代过如果丢失了信号，就派分队来搜救，但那之后又出现了别的情况…”
“你在跟谁通话？”另一个浑厚的声音出现在设备里。
信号被中断了，林如晤似乎在哪儿听过那个声音。
安娜摔了一下通讯器，将军劝道：“罢了，即便他们有心搜救，也找不到我们。”
罗拉说道：“既然接收得到漂流者的信号，就说明这儿与二层连通着，至少某一部分。”
“刚才有测试出有效数据吗？”林如晤问。
“并没有，非常的混乱，基础的仪器无法过滤数据。”罗兰回复道。
“有没有区间？”
“从记录的数据来看似乎有波段。”
“立刻分析规律！”将军发令。
“可以试试相对测试。”林如晤建议道。
罗拉开始测试频率值，每15秒时间一次，共收集了200个数据，她高兴地观察出第1个数据到第105与第106个到第200个及之后补充的5个数据，有极其相似的模式，只不过后者攀升了一个波阶。
林如晤试了几种统计的方法，发现只有第1个到第14个和第92到第105个数据的相邻两个数值的差都在标准差之内，并且在这两端区间中，数据链的第一个低点会接连着好几个持续平稳的数值，而第15个到第91个数据之间是极其混乱的离散，超过99%的数值都远高于后一个波阶的平均值或远低于此波阶的两端区间的最低值。
听完林如晤的结论后，罗拉说：“我们很可能已经穿过了多时空里的这条河流。”
林如晤又说：“我推测在两端区域最低时，所有的河流开始重合，数值升高时，开始分隔。我们可以试试在两段低数值时用力划动，说不定可以前进，而河流流动的方向应该就指向这一层的出口。”
“那我们怎么判断每个波阶两端的低值呢？”罗拉问，“等测量完，所在的波阶就过去了，而且不做相对测量也无法明确地划分出哪个数值是下一个波阶的初始值，很难通过倒数的形式来估计低值。”
大家都陷入了沉思，诺汀开口道：“在感受不到任何风的情况下，这河却统一泛起时大时小的波度，如果不同时间的角度可测量的话，应该可以证明其中的规律与磁场数值的规律是吻合的。但其实，只需要在船上做一个刻度，下沉的最低点就可以作为两端低值的基础估计。”
“曹冲称象！你简直太聪明了！”林如晤惊呼。
诺汀回道：“能不能让我活过他的年纪就看诸位了。”在场有几个人对典故不明就里，显得十分困惑。
海戈尔走过去对将军说道：“接下来需要的是体力，把浆给我吧。既然只能前进，那每个人都得拼命。”将军笑了笑，他确实也上了年纪了。
刻度做完后，安娜对着一个在水下的、亮橙色的、咧开口的星体上滴下了红色的标记水，在最低点时往后开了一枪，喷气迅速地把船往前推。小船飞速前进，那标记瞬间不见了踪迹。
每次发一枚空气弹，有效的前进时间大概在四分钟左右。威力快要耗尽时，众人再齐力划桨，开始了这场不知终点的接力。除了饿得发晕才稍进些食物，大伙儿都不再消耗所剩无几的补给，排泄也是在聊胜于无的遮挡下悄悄进行。
季橦铃换下林如晤，推她去照顾还在昏迷中的奥兰。林如晤起先不肯，季橦铃劝道：“如果他真接受了别人的好意，你会难过的。”自从见面后，林如晤一直没和季橦铃好好地聊过，但觉得她成熟了不少。
林如晤靠在奥兰身边，庆幸他不用面对疲惫和饥饿，波光粼粼的河里只有越来越大的星球，没有一条鱼或其它生物。
体感过去了三四天，100发子弹全数用尽，纯粹依靠人力和意志在低点推进，他们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而那星球在水面上半露出的脑袋，更增加了恐怖沉重的氛围。
波阶攀升地奇高，水浪似有千斤重，他们奋力划动，反而出现了倒退的趋势。安娜再也无法举起自己的胳膊，她把桨弃之一边，这个高傲的女人偷偷地哭了，让全船的气氛更为压抑，林如晤的绝望感也抑制不住了。
奥兰恰如其分地睁开了眼：“你最近还好吗？”
熟悉的开场白让林如晤飞扑进他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