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无限列车（一）
夜色如墨，江北的身影在林间小道疾驰，不敢有片刻停歇。
所幸那股深入骨髓的虚弱感正随着朝阳初升而逐渐消退。
黎明时分的第一缕阳光能量最为精纯，他一边全力赶路，一边贪婪地汲取着这份温暖，转化为支撑自身的力量。
无限列车将在今夜出发，目的地遥远，江北估算时间，直接赶往站台恐怕来不及了。
他当机立断，决定在列车行进途中寻机上车。
必须赶上！他并不太担心下弦之壹魇梦，以炭治郎、善逸、伊之助三人再加上炼狱大哥的实力，斩杀它绝不成问题。
真正的威胁，是上弦之叁·猗窝座。
既要保护车上两百多名无辜乘客，又要对抗那般强敌……即便是炼狱大哥，也未免太过艰难。
至少，要设法护住那些乘客，绝不能让大哥为了保护他人而消耗过多精力，以至于在面对猗窝座时落入下风。
念及此处，江北脚下速度再快几分，呼吸也因急促而略显沉重。
风声在耳边呼啸。
一定要快！
他心神一定，维持着极限速度，口中的呼吸节奏却悄然转变，变得深长而富有独特的韵律。
周身气流微不可察地开始涌动，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
绵长不息的风息吸入肺腑，江北只觉身体越来越轻，速度越来越快，竟在身后拖曳出一道淡绿色的流光残影，向着远方的铁路线疾射而去。
……
夜幕彻底降临。
无限列车旁，炭治郎三人好不容易才买好车票，拖着拼命挣扎的伊之助挤进了车厢。
“哦哈哈哈！进入钢铁怪兽的肚子里啦！”伊之助兴奋异常，猛地挣脱，整个人扑到车窗上，鼻尖紧贴着玻璃，眼中闪烁着狂喜的光芒。
“喂！伊之助！不要给其他乘客添麻烦啊！”炭治郎和善逸手忙脚乱地把他拽回来，不住地向周围被惊扰的乘客鞠躬道歉。
“喂，炭治郎，”善逸死死锁住还在乱动的伊之助，担忧地问，“鎹鸦说的炎柱，真的在这辆车上吗？”
“嗯，”炭治郎拿出信件再次确认，“信上说，炼狱先生已经在车上等我们了。”
“嗯哼哼哈哈！看本大爷在钢铁巨兽体内猪突猛进！”伊之助又是一个闪身，作势要用头去撞车窗玻璃，吓得善逸使出了全身力气将他抱住。
“你这白痴野猪！能不能消停一会儿啊！”
炭治郎看着打闹的两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
“好吃！”
一声洪亮有力、充满精神的赞叹声，即便隔着车厢门板也清晰可闻，让炭治郎三人齐齐一震。
“好吃！”
声音持续传来，带着让人食指大动的满足感。三人被吸引，顺着声音推开连接门，进入了另一节车厢。
只见炼狱杏寿郎正端坐在座位上，面前摆满了空便当盒，他本人正捧着一份巨大的牛肉饭，吃得无比专注投入。
旁边的空饭盒几乎堆成了一座小山，高度都快赶上一个人了。
柱一般的饭量都会远胜于常人，他们需要依靠大量进食来弥补长期频繁高强度执行任务后的能量消耗。
最后一名列车服务员前来收拾时，几乎是踉跄着才将那堆摇摇晃晃的空盒抱走扔掉。
“那个，您就是……”炭治郎上前，有些拘谨地打招呼。
炼狱杏寿郎闻言抬起头，嘴角还沾着饭粒，声音依旧洪亮：“唔姆！你们来了！坐吧！”他热情地邀请炭治郎坐在身边。
炭治郎坐下后，趁机将自己修行中遇到的一些困惑提出，炼狱杏寿郎一边继续吃着下一份便当，一边耐心地予以解答。
……
与此同时，列车之外。
江北已抵达预定的铁路沿线。
一路借助风息疾行，才勉强跟上列车的速度规划好路线，所幸体力保存尚可，足以应对接下来的恶战。
他闭目凝神，原地调息，将状态调整至最佳。
此次前来，他并未携带日轮刀。出发前，他与刀匠村的老先生深谈过，更换了更适合他现状的武器。
一柄接近三米长的玄色长枪，此刻正静静倚在他身旁。
这把武器，早在他初次完成任务后，就与主公和刀匠秘密协商打造。在他离队静养前，终于送达他的房中。
日轮刀确实不太适合江北，足够锋利但有些让他施展不开。
枪尖在清冷月色下流转着凛冽寒芒，通体由锻造日轮刀的特异矿石百炼而成，纯度极高。
即便是深夜握持，也能感受到一股温润的暖意自枪身传入掌心，驱散夜寒。
更奇妙的是，枪身结构复杂可根据需要伸缩，便于携带隐藏。
他已领悟五大主流呼吸法中的三种。
之所以选择风之呼吸作为第三个，原因很简单——风，与水、火两系呼吸法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相生相济。
呜——！
沉重的汽笛声撕裂夜幕，由远及近，巨大的钢铁列车如同暗夜中奔腾的巨兽，沿着铁轨轰鸣而来。
江北深吸一口气，握住身旁那柄玄色长枪。枪身微颤，传来熟悉的温热感。
他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夜风的幽灵，悄无声息地隐匿在轨道旁的阴影里，气息彻底内敛，唯有目光锐利地锁定着逐渐逼近的车灯。
……
列车之内，下弦之壹·魇梦正沉浸在无与伦比的愉悦之中。
透过无数沉睡乘客的眼睑，它欣赏着那些由它亲手编织的美梦或噩梦，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弧度。
尤其让它心花怒放的是——那位声音洪亮、气势惊人的炎柱，竟然也如此轻易地坠入了梦境！
（得手了！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它内心狂笑不止。什么鬼杀队，什么柱，在它至高无上的血鬼术面前，也不过是些轻易就能摆弄的可怜虫罢了。
只要将这满列车的“食粮”安然无恙地献给无惨大人，它必将得到梦寐以求的、更多更强大的血液！届时，晋升上弦也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幻想！光是想到那美妙的场景，它就激动得浑身战栗。
它丝毫不担心计划会出纰漏。前半程，有它的血鬼术掌控全局，万无一失。至于后半程……
魇梦脸上露出一个残忍而敬畏的笑容。
那位大人，上弦之叁·猗窝座阁下，将会亲自接手，护送这满载“贡品”的列车直抵无限城！有无惨大人麾下最强的战力之一压阵，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它甚至开始期待了。
期待那些沉溺美梦的人惊醒瞬间，发现自己正被恶鬼啃食时的极致恐惧；期待那个炎柱和那三个棘手的小鬼，美梦破碎、精神之核被毁后，沦为废人，只能绝望地任它宰割！
一切尽在掌握。
完美的计划。
哈哈…哈哈哈……！
无声的狂笑在它心底回荡，它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惨大人赞许的目光，感受到了那强大无比的新血液注入体内的力量感。
它却丝毫未曾察觉，一道如同狩猎般冷静的身影，已如夜鸦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飞驰的列车尾部。
夜风拂过，吹动那人墨色的衣角，和他手中那柄在月光下流转着暗沉光泽的长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