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鬼舞辻无惨
无惨的感知领域中，一道陌生而锐利的人类气息，如同黑夜中的烽火，毫不掩饰地径直向他迫近。
“……废物。”它低语，指尖微微用力，手中盛放着不明液体的试管应声化为齑粉。
那两只灌注了它血液的鬼，非但没能处理掉目标，反而像诱饵一样，将麻烦直接引到了它的面前。
“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真是浪费我的血液。”
它倨傲的面容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而就在此时，江北的身影破开夜色，稳稳落在他前方。
“哦？”鬼舞辻无惨猩红的眼眸微微转动，落在了江北身上。
能瞬间镇压它赐予力量的鬼？是鬼杀队新的柱么？如此急切地赶来送死，倒是省了它一番功夫。
“无惨！”
无需确认，那几乎凝成实质的、粘稠而冰冷的极致邪恶，早已昭示了对方的身份。
“水之呼吸·贰之型·改·冰墓！”
江北没有丝毫犹豫，长刀挥斩的刹那，恐怖的寒潮以其为中心轰然爆发！
咔嚓作响的坚冰疯狂生长，瞬间构筑起一座巍峨的、直径数十米的寒冰囚笼，将内外彻底隔绝。
冰牢已成，不必再分心他顾。江北刀尖直指无惨，身影突进！
“有趣。”无惨仿佛没看到那逼近喉间的利刃，目光反而带着一丝罕见的惊愕，扫视这片被绝对寒冰封绝的领域，“身为人类，仅凭呼吸法竟能做到这一步？”
在他漫长的千年记忆里，从未有剑士能凭借呼吸法达到如此近乎改变环境的程度。
这力量……更接近于本质的操纵，给他一种面对强大血鬼术的错觉。
若是这样的人类转化为鬼……
念头转动间，被冰封的大地猛然碎裂，无数漆黑中泛着不祥血色的荆棘毒蛇般钻出，精准地缠住了那距离他脖颈仅有一指之遥的日轮刀！
“锵！”
刀身与荆棘摩擦，迸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江北手腕一震，借力抽身后撤，目光凝重。
好强的力量！双方心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水之呼吸·壹之型·改·水调歌头！
流水至柔，亦可穿石。
刀锋之上，极速流转的水芒变得愈发锐利，挥砍斩切之间，与狂舞袭来的漆黑荆棘疯狂碰撞，火花四溅！
无惨饶有兴致地看着在他的攻击网中仍能反击的江北，如同欣赏掉入蛛网犹自挣扎的飞虫。
他改变了主意，要将这只顽强的虫子打到濒死，再将其转化为麾下最强的恶鬼。
但这份“兴致”并未持续太久。
场中的江北，气息陡然一变。他仿佛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呼吸的节奏随之发生玄奥的改变。
赤红色的眼眸中，焦距渐渐消失，最终化为一片空洞般的虚无。
轰！
漆黑的发丝无风自动，仿佛被无形的烈焰浸透，根根扬起。
右额之上，深红如灼烧的斑纹骤然浮现，并急速蔓延！他全身的血液都在轰鸣、沸腾，发出近乎狂欢般的咆哮！
手中的黑色日轮刀被置于身前，右手拂过刀身——
嗡！
炽烈的烈焰凭空燃起，缠绕刀身！那漆黑如墨的刀身竟在烈焰中寸寸崩裂，又在无惨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于火焰中重铸！化作一柄燃烧着炽金光焰的——灭鬼之刃！
这股气息…这副模样…
淡定从容的鬼舞辻无惨，身体猛地一僵，细胞最深处的恐惧记忆被狠狠撬动！
那个如同太阳般灼烧一切、让他体会过真正死亡阴影的男人——继国缘一的身影，仿佛跨越数百年的时光，与眼前的江北重重叠合！
“不可能！！那家伙早就死了！死了几百年了！”无惨的声音陡然尖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惶与暴怒，“渣滓！蝼蚁！虫子！给我去死啊！”
地狱般的绘图重现，刻入DNA的恐惧让它几乎失控。
它咆哮着，强行压下战栗，进入了最强的鬼王形态——血红色的四肢狰狞暴涨，苍白的短发竖立，身体各处裂开，露出遍布利齿的巨口！
更多的、犹如潮水般的漆黑荆棘从它全身喷涌而出，摧枯拉朽般向前拍击！
“炎之呼吸•壹之型•石火梦身。”
江北动了。
他的速度在这一刻爆发到极致，身影化作一道缠绕炽金光焰的流火！
残火之刀与荆棘狂潮频频交错，刀光闪烁成一片密集的光网！
仅一瞬，上百次斩击已然挥出！
而此刻，从最初恐惧中回过神来的无惨也终于察觉了异样。
不对！不是那个人！如果是那个男人，此刻它早已被切成一千八百块！
“该死的虫子！你竟敢愚弄我！”这被勾起的、源自细胞深处的恐惧，是它永生无法洗刷的耻辱！
暴怒彻底压倒了惊惧，无惨终于拿出了几分真正的实力。
恐怖的力量差距开始显现，江北的手臂被反震得发麻。
石火梦身那集中于一点的爆发式斩击，也仅仅斩断了数根荆棘，下一秒，更多的荆棘便蠕动着再生完毕！
同时，无惨背后猛地喷涌出两根由血肉凝聚而成的粗壮触手，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狠狠抽击在江北身上！
砰！
巨力传来，江北的身体如同炮弹般被砸飞，重重撞在后方的冰壁之上，生生砸出一个深坑！
冰屑四溅。
江北落地，几乎是凭借本能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紧随而至、直插下来的荆棘尖刺。
他长刀一挑，格开再次袭来的血肉触手，竟又一次向着无惨发起了冲锋！
错身而过的荆棘在无惨的操控下灵活地回旋抽打，再次命中江北的脊背！
但江北只是身形一个踉跄，如同不知疼痛般，鲤鱼打挺般再次起身，赤金燃烧的空洞眼眸死死锁定无惨。
“这种身体素质……真是惊人。”无惨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贪婪。
仅仅是人类之身就如此强悍，若变成鬼……恐怕能轻易超越所有上弦！
它的攻击自己最清楚，上弦之中，也唯有前三席有资格在正面抵挡一二。
“呵，不愧是最强之鬼。”江北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全盛时期的无惨，确实配得上“究极生物”的称谓，更何况那不断转移的五脑七心，几乎杜绝了被一击毙命的可能。
试探结束。
接下来……
“限制，解除。”
江北在心中，对自己无声低语。
很早以前，他就对自身设下了限制进化的暗示。
彼时的他，还无法完美驾驭那开山裂石的巨力以及进化带来的汹涌本能。
为了掌控，为了不迷失，他选择了封印。
而现在，面对全盛时期的鬼王，再无保留的必要！
轰——！！！
仿佛某种无形的枷锁轰然断裂！他体内的血液瞬间彻底狂暴。
心脏的跳动声如同擂鼓，沉重急促到骇人听闻！呼吸变得灼热而粗重。
手中的日轮刀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决意，嗡鸣震颤，炽金光焰冲天而起！
无惨不想再纠缠下去了。
江北身上那节节攀升、甚至让它都感到一丝忌惮的气势，让它下了必杀之心。
此子，断不可留！
血鬼术·黑血枳棘！
漫天狂舞的漆黑荆棘骤然收束融合，三合二，二合一。
最终化作数根凝聚到极致、泛着幽暗死亡光泽的巨型突刺！
它们撕裂空气，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向着江北飙射而去！所过之处，坚硬的冰层如同纸屑般纷纷炸裂！
“水之呼吸·肆之型·改·寒梦。”
江北周身，被荆棘突刺崩飞的无数冰屑瞬间汽化，化作浓郁的水雾。
然而这水雾之中，却燃烧着炽金色的烈焰，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高温！
嗤——！
恐怖的荆棘突刺刚一闯入水雾范围，前端便瞬间传来被极致高温灼伤的剧烈痛楚，并通过无形的联系直接反馈给无惨！
“该死！”熟悉的灼烧痛感再次袭来，如同噩梦重现。
再让这个人类成长下去……他绝对会成为下一个继国缘一！
必须死！今天一定要将他彻底湮灭！
巨大的荆棘突刺在水雾前猛地分裂，化作两个方向，如同拥有生命般急速延伸、包抄，然后从左右两侧同时向着江北发起无差别的猛攻！
而此时，江北体内积聚的能量也已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他猛然“睁眼”。
世界，在他的“视野”中骤然变缓，直至近乎静止。
那足以贯穿钢铁的荆棘突刺，此刻仿佛凝固在半空，距离他的眉心仅有寸许。
而他，动了。
如同闲庭信步，又如同闪烁的幽灵，他的身影以一种超越视觉捕捉极限的方式，无声无息地从毁灭性的荆棘丛中穿过。
下一秒，无惨只觉得视线一花。
冰冷的刀锋，已经斩在了它的肩膀之上。
“嗯~？”
无惨猩红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难以置信地微微偏头，看向自己肩头的刀痕，又看向不知何时已然贴近身前的江北。
没有气息……没有任何波动……就像……就像彻底融入了这片天地，化作了一片虚无的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