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一起死吧
洞口外。
李琛有点慌。
前来与这犬妖交易的那人正是他李家族老。
所谓的宝药，其实就是人。
在人类眼中，妖魔浑身是宝，同样的，妖魔眼中，吞食人类也是好处多多——只要能吃的到，只要能吃得下，妖物能靠吃人毫无阻碍地突破化形境！
未曾修炼的普通人叫大药。
踏入修炼之路的则叫宝药。
十株易髓宝药，二十株换血宝药。
那可是他李家打点上下，清空了两层大狱所得。
在场的见证者没一个傻子。
那正在受试的殷慎独更是阴险狡诈。
只要这些人回去稍微一查，李家会不会有事不知道，但他李琛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玛德，都赖陈宏宇。”
怨恼无用。
眼下，他只能寄希望于殷慎独被杀死。
睚眦刀成为无主之物，必会引得众人疯抢。
到那时自然不会有人在乎它前任的生死。
至于另外一种情况？
呵。
他李家给那犬妖的可不止宝药。
……
洞口之下，是厚厚的人皮地毯。
血腥十足，又滑又腻。
殷慎独跳落下来，只觉胃中翻江倒海。
“噢噫！”
强忍恶心，他朝面前的黑暗招呼道：“你狗呢？”
没有回音。
无奈，他只能将刀横起，朝着一旁的土壁狠狠扎下。
“嗷呜！”
老狗吃痛，惨叫出声。
它不明白，自己不但收敛了一身妖气，还将呼吸和心跳都压制最低，一个换血境的人类到底是怎么发现自己的。
“一决生死就一决生死。”
“你非要玩阴的。”
正大光明殷慎独从吞天袋中取出留影存声石，将其激活后对老狗亲切道：“给你个机会，只要你将害我之人的身份说出，我就饶你一命。”
老狗冷哼一声：“就凭你一个换血八重？”
怎的？
你不服！
摆脱了地面上的一众见证者，殷慎独不装了。
收刀入鞘。
四种宝韵流转全身——一百三十三年，他在城隍宝库中炼入自身的四样奇珍异宝分别是：两捆唤魂草、一副锁脉针、九斤破甲精金以及一块标着“魔佛宗至宝”的小石块。
唤魂草让他有了直视灵魂之能。
锁脉针让他能阻断敌人经脉中的气机。
破甲精金专打皮糙肉厚。
石头……好像没什么卵用。
总而言之，他现在就是开了透视，且只要贴身肉搏，就能拳拳沉默加破防的极道战士！
什么睚眦刀。
有我拳头好用么？
一脚踹塌土墙，一人一狗四目相对，当即抱作一团。
老狗一爪挠在殷慎独脸上，留下几道浅浅的血痕。
殷慎独一拳打在老狗腰间，后者重重喷出一口鲜血。
“这不可能！”
狗妖大惊失色，为什么这个人类的身体这么强大？
“横练淬体是这样的。”
抓住时机，殷慎独一膝盖顶在老狗跨间，咔嚓两声脆响，老狗惨叫倒地。
趁他病要他命。
邦邦几拳朝着关节重击而下，老狗五肢尽废，彻底沦为鱼肉。
“还是刚才的条件。”
殷慎独抽出睚眦刀，把锋利的刀身压在老狗脖颈：“只要说出来，我保证给饶你一命。”
“我不知道！”
老狗的声音充满痛苦和恐惧：“除了交易内容，那个人什么都没说。”
刀刃下压，冰凉的触感渗入灵魂。
殷慎独冷冷道：“那你没用了。”
“不！”
狗妖一动不敢动：“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那些宝药一个个身着囚衣，醒来的时候，一个个都在怨毒叱骂，他们说，他们说是李家……”
关键时刻到了。
殷慎独不由侧耳靠近，仔细倾听。
“他们说……”
“一起死吧！！！”
李家给犬妖的不止宝药，还有一颗在关键时刻能同归于尽的暴血丹——它本来的作用不是为了杀殷慎独，而是为了在杀了殷慎独后从那些见证者手里死里求生所用。
八条犬妖，每只一颗。
实力越强，服用后产生的爆炸就越恐怖。
殷慎独之前的猜测没错，那三条刚刚步入成丹境的傻狗确实是老狗的亲生血脉，而老狗之所以愿意跟李家交易，就是因为它已经时日无多。
它暴起屠村，为的是增强三头崽子的实力。
甚至将本该给它们的暴血丹私自藏起，为的就是用自己的命，给三头狗崽子争取到一线生机。
它以为自己可以的。
没想到，崽子们却先自己一步走了。
方才与殷慎独打斗，在察觉不对劲后，它立刻将四枚暴血丹全部吞下，此刻药效终于发作。
四条折断变形的肢体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力量，殷慎独被死死的锁在里面，一时间竟挣脱不出！
下一刻，时间静止。
一团暴虐到极致的妖气轰然炸开。
一众四散旁观的见证者只看到铺满人皮的地面高高隆起，随后如同地龙翻身般爆起漫天土石，隐约间，其中有个破麻袋似的身影一闪而过。
他重重砸落在地上。
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咣当！
一把直刀插入地面，刀柄“睚眦”二字遒劲有力。
“成了！”
李琛始终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一头半步化形的老妖自爆，换血八重天的殷慎独根本没可能活下来，是以他不管不顾，着急忙慌地就朝睚眦刀冲去。
他操心劳力忙活这么长时间，可不能让宝刀落入他人之手。
只是刚刚迈开脚步。
他发现众人看他的眼神有些怪。
正疑惑着，突然：
“小李子啊……”
殷慎独的声音好像是从那九幽地狱传来：“来，你过来。”
僵硬地转头望去。
只见一具赤裸上身，全身多处塌陷骨折，皮肤遍布伤口、沾满泥土的男人正拄着刀鞘，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
他七窍流血，但却仍然开口出声：“来呀……”
“快过来呀……”
“我有事问你。”
李琛一颗心彻底凉下。
有事问我？
要问我，这些狗妖的实力为什么这么强，为什么它们还有自爆丹药么？
双手渐握成拳，正当杀心升腾之时，却听那城隍庙祝之声响彻四方：“三岔河村犬妖尽数死绝，按之前所言，试炼结果已定，李琛，你还不快快宣布！”
好似一盆冷水从头浇下。
李琛环视四周，所有人都在死死地看着他。
于是无力松开拳头，对着殷慎独单膝跪地行礼道：
“掌刀试炼通过！”
“恭喜睚眦掌刀人！”
而在殷慎独那边，他被老狗的自爆伤了双眼，损了耳膜，听得有人说话，便好奇道：“什么？”
“今天是你生辰？”
没等回话，他接着道：“我没问你这个。”
“李琛！”
“我想问你的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