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往昔——本质
012.
“所谓天才，都是用毅力和努力一片一片拼出来的。”
夏铭辰不相信这世上有天才。
十八岁的夏铭辰提上收整好的行李箱，拿上师父送给他的长剑出了家门。
是大孩子了，得出去看看了。
安妮看着少年离开的背影，向他挥了挥手，却不想那少年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看向她，张口问道：“安妮，我们是朋友吗？”
安妮举起的手突然顿住，呆了呆，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额前的刘海，笑了起来，“小屁孩，别想多了，神明是不会和尘世之人结缘交友的。”
夏铭辰眸色沉了沉，俊俏的脸上似乎有一丝落寞的神色闪过，“是吗。”
那失望的神色转瞬即逝，他向她挥了挥手。“走了。”
“走吧走吧。”安妮向他摆了摆手，刚想转身离开，似乎想起什么，又转过身看着夏铭辰的背影大喊道：“别太想我哦。”
少年挺立的背影忽地一顿，他无奈地笑笑并未回过头去，拖着行李继续往前，走进登机入口。
很多时候他总是搞不懂，这位神明大人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明白的，即便再像人类，可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靠在窗边，俯瞰下方居住了十几年的城市，现在要离开这里外出求学了，夏铭辰一瞬间心里空空的。
这是......想家了？
夏铭辰收回目光，仰头靠在椅背上，戴上眼罩，闭眼小憩。
巨大的飞机飞上高空，离开这座城市，待那少年再次归来，已过了半年光景。
安妮仰面躺在公园里草地的野餐垫上，闭着眼，享受着冬日的太阳，突然眼前一片阴影落下，挡住了光。安妮砸了咂嘴，皱起了眉，睁开眼睛便看见身着呢子大衣的少年垂头看着她，眼中混杂的情绪被安妮自动解读成了恼怒。
“回来了。”很自然的问候被夏铭辰怼了回来，少年没好气地回道：“不然你以为你还在做梦？”
虽是这样说着，他的手里还提着精致的礼盒。
安妮看到一个晃眼便看到了夏铭辰提的盒子，“蹭”一下便蹿了起来，盘腿坐在野餐垫上仰头看着他，直接忽视了少年幽怨的表情，抬手指了指他手中的盒子，明媚的脸上带着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夏铭辰绷着脸看了她几秒，最终还是泄了气，稍微提起礼盒，递到安妮面前，“酒，给你的。”
“这么好？”安妮在听到这几个字时，眼睛都亮了几分，接过礼盒站起身，便迫不及待地一蹦一跳地回家，还不忘向夏铭辰挥了挥手，“谢啦！”
被留在原地的夏铭辰看着女孩远去的背影，觉得不该是这样的发展，抬手就要叫住她，问她是不是忘了什么。安妮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突然转过身看着他，少年的心飘飘而起，然后听见，“帮我收一下野餐垫，谢谢！”
还未完全举起的手滞在半空中，夏铭辰缩了缩肩，突然感觉有点冷。
倒上热茶，拿起勺子吃上一口精巧的蛋糕，夏铭辰舒了口气，觉得这人还算有良心，知道自己为她带礼物辛苦了，用这些吃食犒劳犒劳他。
虽然这些是夏铭辰拿着野餐垫站在安妮的店门口眼巴巴换来的。
“外边的日子怎么样？”安妮坐在夏铭辰的对面，为自己也倒上一杯热茶，热气氤氲，湿润了空气，夏铭辰觉得安妮这话尤为得顺耳。
“还行。”夏铭辰微微一笑，垂头戳了戳面前的蛋糕，“但是没有这里好。”
“怎么？不习惯？”安妮见状忍不住笑了起来，“东部青龙州林家，那里应该有很多同龄人不会无聊吧。”
“是挺好的。”夏铭辰点了点头，却应得漫不经心，“就是感觉少了点什么。”少年抬起头瞥了一眼面前摊开甜点食谱研究起来的女孩，又迅速低下头去，室内突然安静了，安静的夏铭辰只听得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松露曲奇啊。”安妮突然出声吓了夏铭辰一跳，接着他又听见她说：“感觉配热茶挺不错的。”
夏铭辰知道她是在自言自语，却还是习惯性地附和着点点头。
“如果她冬天来的话，应该会喜欢这个。”夏铭辰一顿，抬头正眼看着研究着做法的女孩，不假思索张口便问道：“你说的是谁啊？”
安妮抬起头看了看夏铭辰，又垂头继续研究手上的食谱，“我的朋友。”
夏铭辰微微一愣，不敢相信“朋友”这两个字会从这位独来独往的死神嘴里说出来，夏铭辰跟着安妮满打满算也有三年了，只从她嘴里听到过哪位神明又来蹭吃蹭喝了，却从未从她嘴里听过有朋友来访之类的言语。
“那人会来吗？”话刚脱口而出夏铭辰就后悔了，他这是什么猪嘴巴？
安妮浏览着食谱的目光顿在书页的空白处，抬起头，安妮缓缓合上书看着他微微一笑，“神明的寿命虽不能说是无限的，但等个十年百年，我还是等得起的。”
“如果连点心都没准备好，那么不管客人什么时候来都没有办法招待不是吗？”
夏铭辰噎了噎口水，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安妮生气了，却还是心一横，毫无求生欲地继续问道：“那个人很重要吗？为什么一定要等他？”
“很重要！”安妮回答得斩钉截铁，眼底泛起波纹，似乎是尘封的回忆被渐渐翻起，“如果没有她的话，我不过是一只被上苍遗忘的小鬼而已。”
夏铭辰看着安妮沉默的样子，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等等？
“小鬼？”夏铭辰似乎抓住了重点，小鬼是什么意思？
“嗯。”安妮点了点头，端起杯子喝了口热茶，回答道：“我以前也是人类，然后死了，再然后就成神了。”
这话说得简单，却听得夏铭辰一愣一愣的，他眼中带着好奇的光，突然站起身凑近安妮问道：“你以前是不是特别厉害？”
“没有啊。”安妮仰着头看着夏铭辰，摇了摇头，“就是个小破孩儿。”
被夏铭辰看得莫名，安妮摆了摆手不想再继续回答下去，“行了行了，不想说了。”
“都过了好几百年了，还提这事干嘛。”
夏铭辰闻言一愣，似乎又发现了一个细节。看着女孩别过去看着窗外的侧脸，夏铭辰缓缓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轻声问道：“你等了他多久了？”
女孩垂眸，扳起指头算了算，“记不清了。”
门铃响起，打断乱了夏铭辰的思绪，他看见安妮说：“只不过......”
“她好像从来都没来过。”
“欢迎光临。”女孩站起身面带标准化的微笑迎接自己的客人。
夏铭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女孩忙碌起来，思绪又飘飞向远方。
谁能想到，那被世人称为“死神”之一的神明，原来除了会收取魂灵外还会制作让人开心的美食。
夏铭辰半撑着脸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她也只是个女孩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