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欢歌（1）
001.
金黄色的余晖洒落在江面，泛起阵阵水光。
身执长剑的墨发少年站在长桥上，眺望江河，桥下是滚滚波涛，少年眉眼低垂，双手抚上栏杆，伸头俯视桥下奔涌的流水——是不是从这里跳下去，就可以摆脱思念的痛苦了？
夏日的微风吹来，清晰的落水声响起，少年抬眼远望，惊讶于竟然有人比自己更急于求死。
少年还未回过神来，身侧一个女孩抬脚便跨过长桥的栏杆，纵身一跃跳入河中，似乎是去救人，可还没过半分钟，桥上的少年便看见那身穿白衣的女孩从长河波涛中伸出头来，大喊：“救命！我不会游泳！我忘啦！”
少年的脸部微微一抽，无奈双手一撑，纵身飞跃栏杆，直直跳入江河之中。
穿越波涛，渐渐靠近随水漂浮挣扎着的身影，少年伸出手抓住了她，反身往回游，准备将她拖回去。
可被抓住衣服的女孩就像是看见了救命的稻草一样，挥舞着手想要再抓紧一点，反手箍住了少年的脖子，少年突然喘不过气来，抓住她的手想要让她放松一点。可谁知女孩紧闭着眼睛，越勒越紧，最终将少年勒晕过去。
恍恍惚惚间听见耳边传来女孩的声音，似乎是在急切地呼唤着他，可两人渐渐下沉，少女的声音渐渐消失，耳边只剩涌入的水声，肺部的氧气急剧减少，少年眼前渐渐模糊。
就这样死了吗？虽然达成了目的，但是怎么突然感觉这种死法有点可笑呢？
模糊的视野上方隐约出现大型鱼类的踪迹，鱼鳞在水中迎着太阳闪着光，少年双眼微合，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后衣领处传来一股强大的引力，似乎是遇到了漩涡，可少年已无力挣扎，任由其拖拽，不知会飘向何方。
“哗——”是有人被甩出水面的声音。
少年和那白衣女孩被摔在长河岸边的长草斜坡上，吐出一口水，剧烈咳嗽了起来。
接着又是出水的声音，少年可能永远也忘不了那天下午他看见的奇景——宝石面的鳞片在阳光的映衬下发出五彩光辉，银色的及肩发在阳光下微泛金光，轻纱在光影下浮动，宛若神明所着的仙衣，干净素雅却不失光彩。
长长的鱼尾在落地前的瞬间幻化出修长的双腿，轻纱随即覆盖，一个身着白色镶金边正装服的翩翩青年便站立在他们的面前，清新俊逸，惹人侧目。
这是，鲛人。
坐在地上的少年微愣，这还是他第一次遇见只有在古籍中才会出现的鲛人。不是说他们大多住在深海，不愿接近人类吗？
那似贵族般的青年看着面前的二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般的嗤笑，“你们两个怎么就像两个傻子一样。”
“啊！”身旁的白衣女孩刚平复气息抬眼便看到站在身前的青年，下意识地伸出食指，指着他，眼里带着惊讶，“你不是刚才那个在河边落水的人吗？”
青年俯视她，嘴角依然是嘲讽的弧度，“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落水了？”
“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女孩似乎根本就没有落水后的筋疲力尽感，连休息都没休息便准备和面前的青年开始了口舌之争，“你敢说你刚才不在水里？”
“在啊。”青年漫不经心地瞟了她一眼，单手叉腰说道：“我那是自己跳下去的，但不像某人，不会游泳还闭着眼睛往下跳。”
女孩此时没话说了，看着青年冷哼一声，小声嘟囔道：“早知道我就不救你了。”
青年一听，忍不住又笑起来，可这次他没有嘲讽坐在地上的女孩，而是看着两人摆了摆手，走近河边，“你们两个小傻子还是早点回家洗洗睡吧。”接着，又是溅起水花的声响。
女孩坐在地面，用食指抠着地上的土，嘴里幽怨不断，发着牢骚，“亏我还好心想救他，差点把自己的命搭进去，花萝真蠢！”
“花萝是笨蛋！”
少年坐在一旁眼睁睁她从河岸边的斜坡地上抠出了一个小坑，最后又从衣包里摸出了一小撮黑黑的，似乎是种子的东西，放在小坑里，轻轻盖上土，又拧了拧衣角将水挤在蓬松的土壤上，最后拍了拍手，蹲在小坑面前，低头看着土堆，眼里饱含期待。
“你这是在干嘛？”少年忍不住问道。
这时花萝才转过头来正眼打量身旁的少年，身上穿着的是已经湿透的铭华中学的校服，墨色的碎发散在额前，眼底黑如上好的徽墨，引人坠入深渊，面部轮廓分明，剑眉星目，有着少年独有的英气却又夹杂着丝丝邪魅，让人从心里不自觉的生出寒意。
特别是在看到他身侧的刻着繁复花纹的长剑，花萝心里的寒意更甚，这是御灵者！
可这人坐在她面前，她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感觉不到，可见这人的“匿息”有多厉害，那也证明他是个深不可测的对手！
这让花萝很害怕，她还年轻，还想多活几年......
“你在害怕？”少年看着蹲着慢慢往后缩的白衣女孩，心里明了，“你不用害怕。”
花萝一边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少年，一边缓缓往后缩，想要找个好机会逃走。
不害怕？说得倒容易！你来当灵试试！你会不怕？
见眼前的女孩依旧在后退，少年轻轻叹口气，侧身想要解开身上的佩剑。
“你想干什么！”花萝见状大吼，妄图通过高分贝来震慑眼前人。
男孩愣了一下，侧目瞥了她一眼，继续手上的动作。
花萝此时已经不敢再往后退了，她怕她现在逃走露出后背，会被一剑劈死。索性不逃了，奋力一搏说不定还有存活的转机。
可眼前的少年在解开佩剑之后抬手一扔，便将其丢到了远离他的地方，“现在你还害怕吗？”
花萝突然愣住，这意思是，不劈她？
“夏东阳。”少年开口，“我的名字。”
“花萝。”花萝见他说了自己的名字，觉得输人不能输阵，于是将自己的名字也报上。
“你刚刚在干什么？”夏东阳问道。
虽还是隔着比较长的距离，但从那柄剑被扔远开始花萝便没那么害怕他了。
这人姑且可以信任吧。
“种菜。”花萝回答，垂着头，还是有点不敢看他。
夏东阳眉头轻挑觉得有点意思，“种菜？”
“怎么，不行啊？”刚想抬头与他理论一番，可刚对上那人的眼睛她便立刻低下头，老实回答道：“我的一个习惯，每次做错了事就要惩罚自己分点种子出来种上，让自己长长记性。”
夏东阳闻言轻笑，“可我觉得你并没有做错。”
花萝抬起头看着他，一脸的不可置信。
觉得自己说的话有点不妥，他又补充道，“虽然做法有点冲动且不考虑后果，但是这乐于助人的精神是很值得表扬的。”
花萝觉得这话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扬成分，有点羞恼，撇头嘟囔道：“彼此彼此。”
“不知道是谁救我还差点把自己搭上。”
夏东阳也是毫不客气的还嘴，“你的力气大的惊人，勒住我的脖子让我差点窒息。说起来还是你自己差点把你自己坑了还顺带一个我。”
花萝回过头看着面前的少年，想要反驳却又没话说，只能偏头哼一声，以此表达自己的不满。
“你这是什么种子？”夏东阳笑着，继续问道。
花萝偏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土堆，想了想说道：“大白菜。”
“我还以为是胡萝卜。”夏东阳笑笑，并未多言。
可女孩却是倒吸一口气，半张着嘴巴，一脸惊讶，“你你你......”手指忍不住想要举起，“你......看得出我的本体？”
夏东阳点点头，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视灵之眼提升到一定程度，确实有这种效果。”
“哗——”又是熟悉的水声。
那看似是贵族却又略有点毒舌的鲛人青年从江中抛出一条草鱼，随后一跃而上，轻盈地落花萝面前——“哟，小傻兔子还没走啊？”
花萝想说，他们能不能给她留点面子？这样赤裸裸的说她原型是什么意思？想证明都比她厉害吗？
抬头见花萝还在，鲛人青年扬起唇角，偏头看见坐在原地的少年，笑得更甚，“怎么想和我一起吃晚饭？”正好，刚来这里，有那么一人一灵相伴感觉还是挺不错的。
“你吃这个？”花萝指了指落在地上的还在挣扎着的草鱼，眼里满是嫌弃。
“对啊。”鲛人青年抬手念咒，一簇火光从鱼下方升腾而出，并未点燃四周的绿草，仅是围绕着草鱼灼烧，不一会儿肉香便飘出。
“你们鲛人一族都是这样解决伙食的？”夏东阳站起身走近直接活生生被烤熟的鱼，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
作为一个热爱做饭的小少年，夏东阳觉得这样的做法未免太过粗糙。
“不是啊。”这鲛人青年回答得倒是爽快，“我妈做饭挺精致的，不过我对吃的要求不高，能补充能量就行。”
花萝蹲着仰头看着这人，觉得这汉子这身装扮真的是越看越不合身，他就应该穿汗衫、拖鞋加大裤衩！
“你才来人界没多久吧。”夏东阳问道。
“猜得真准！”鲛人青年拍手说道：“我前天才从家里跑出来，想四处游历一番。”
“那就别吃这个了。”夏东阳看着地上的草鱼无奈一笑，“带你去人多的地方吃好吃的。”
一听能去人多的地方见见世面，这鲛人青年便激动起来，上前搂住夏东阳的脖子便开心地说道：“够仗义！”
“对了兄弟，我叫陈玄奕，你叫啥？”很明显，这人很能自来熟。
夏东阳微微一笑回答道：“夏东阳。”
“那小兔子你呢？”
“啧。”蹲在地上的花萝不屑地砸了咂嘴，说道：“花萝。”
002.
夕阳已渐渐西行，夜市已在苏醒。
因为身上金色镶边的正装白礼服太过显眼，所以夏东阳建议陈玄奕换一身衣服，花萝使劲点头表示同意，并且撺掇他换成了汗衫凉鞋加大裤衩。及肩的银色短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踏着一双黑色凉鞋，套了一件白色汗衫，双手随意地插进裤兜，随意而又洒脱。
花萝本以为他换成这身衣服会变成大叔，没想到那一头扎起的银色短发拯救了他的气质，活脱脱地让他从贵族公子摇身一变成为了俊郎小青年。
“走吧。”站在小吃街口，夏东阳向他们招了招手。
为了不让花萝害怕，夏东阳将腰间的长剑随手收进了脖子上带着的香囊法饰中。
走在人流攒动的街道上，各种吃食的香气交融，飘飞进鼻腔，勾走人的心魂。
花萝看着琳琅满目的美食，眼睛忍不住冒出小星星，偏头看着四处张望嘴角带笑的陈玄奕和站在他身旁一直在说话的夏东阳，大喊：“我们吃什么啊？”
此时的夏东阳正在耐心地跟陈玄奕讲解人界的各种规则，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如何通过工作来换取生活等等等，以免他以后糊糊涂涂地就犯事了，这也是他请他吃这顿饭的最终目的。
可身旁的人却一直在东张西望，就好像看不够这人界美景一般，不知将夏东阳的话听进去了几分。
夏东阳见状无奈摇头，正好听见花萝的喊声，偏头看着身旁的青年问道：“你想吃什么？”
刚好经过一家自助烧烤店，店铺热闹非凡，店内菜色精致丰富，因为生意火爆，烧烤架已经摆到了店外的空地上。陈玄奕看着那些脸上带着笑容动着筷子在烤架上翻烤的人群，眼中透着向往。
夏东阳见状，问他：“这家？”
“嗯。”陈玄奕点头，可耳边却传来了抗议，“不要！”
感觉手臂被抱住，陈玄奕低头微愣，见花萝紧紧地抱着他的手臂，有点不解。
“不要吃这家！”花萝抬起头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
“为什么？”陈玄奕不明白。
“因为......”花萝有点语塞，“因为我不想吃这家！”
陈玄奕有点犹豫。
“求求你啦！”花萝见他有点不情愿，开始扮可怜，“这么烫的火，万一把我的毛烧了怎么办。”
“你不是人形吗？哪儿有毛？”陈玄奕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她。
“我！”花萝一瞬间有点想打他。
“那就换一家吧。”夏东阳看着花萝问道：“你想去哪家？”
花萝脸上一喜，便开始四处张望起来。
“反正晚上这里哪儿都人多。”夏东阳向陈玄奕解释道。
“好。”陈玄奕点点头，表示同意。反正他只是喜欢人多的地方而已，只不过这家店特别多。
最后花萝选择了一家中规中矩的小饭馆，坐上桌，点菜，吃饭。
看见一口气点了七个菜的花萝，夏东阳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家伙真的是一点都不客气啊。
伸手摸了摸钱包，应该大概也许够结账。
这么多菜三个人肯定吃不完，剩下的还可以打......
夏东阳还在思考着，便听见坐在他对面的花萝开口说道：“那个......吃不完的菜我可以打包带走吗？”
“......”夏东阳突然怀疑他对面的这个人是故意的。
“你要带回去给别人？”夏东阳抽出一双筷子递给旁边的陈玄奕，“筷子会用吗？”
“会。”陈玄奕点点头，“以前在家里吃饭也会用到它。”
这点夏东阳还真没想到，原来鲛人吃饭也用筷子？
接着夏东阳回过头看着花萝，微微挑眉似乎是在等她的答案。
花萝有点尴尬地点了点头，“我家里那个人为了挣钱，每次回家都特别晚，老是忘了吃完饭，我又不怎么会做饭，所以想带一点回去给他。”说完便低着头，不敢看夏东阳的眼睛。
“那就带吧。”夏东阳点了点头。
反正他带回去，大家也都肯定吃过饭了。
还不如让他们跟着有人等待的人回家。
花萝闻言立刻开心起来，说道：“谢谢！”
饭间花萝一直低头吃饭吃菜，再也没说过一句话。而陈玄奕则是将眼光四处释放，打量着周围的客人，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配着他的汗衫加裤衩，略有点猥琐，将周围的食客吓得不轻。
有好几桌人因为他那几近猥琐的眼神，提前离席，走之前还不忘经过他身边低声骂一句：“神经病！”
夏东阳突然愣住，看着那人离去的身影，不明情况。
转过头看见看着那人背影嘴角带着浅笑的陈玄奕后，他突然明白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别用你那种眼神到处瞎看。”夏东阳伸手将他的脸掰回饭桌，然后夹上一筷清蒸鱼肉，放进他的碗里，“尝尝。”
“他刚刚是在夸我长的帅吗？”陈玄奕看着门口的方向，嘴角还带着笑，似乎意犹未尽。
“不是。”夏东阳诚实的回答。
“那是啥意思？”陈玄奕看着夏东阳，有点好奇，拿起筷子夹起碗里的鱼肉，放进嘴中。
“他那是在骂你是个脑子有问题的变态。”还没等夏东阳回答，花萝便抢先开了口。
陈玄奕听了也没有生气，“他真是没有眼光。”接着他又看着夏东阳，眼里有着些许激动，“这鱼比我妈做的还好吃！”
美食已经转移了他观察人群的注意力。
见陈玄奕埋头开始疯狂吃起菜来，夏东阳忍不住笑起来——真是个容易满足的人。
希望他以后也一直都是这样，知足常乐。
那就会少很多烦恼了。
花萝看着大吃特吃的陈玄奕呆住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喂！你别吃那么多啊！给我留点！”
两人进入了抢食大战，花萝拼命往自己的碗里夹菜，免得过会儿都被他吃完了，自己就啥都没有带回去的了。
夏东阳看着这两个人，默默地吃着碗里的菜，心想，这几个菜会不会不够吃。
“嗝——”肚子已经圆起来的陈玄奕仰头靠在椅背上，感叹道：“人界的食物真是美味啊。”
花萝紧紧地盯着陈玄奕，手不停歇地将抢来的菜装进打包盒里，担心他一个冲动又把她的菜抢过去吃了，而夏东阳看着面前已经光了的盘子，起身去结账。
三人走出餐馆后花萝便向他们招了招手，准备离开。
夏东阳对她摆了摆手，给予回应，回头看着身旁的陈玄奕，“你现在要去哪里？”
“不知道，到处逛逛吧。”陈玄奕说着便将手搭在了夏东阳的肩膀上，“我还去看看各处的人，见见各地的美景，体验不一样的生活。”
“但是这里的食物太好吃了，我想暂时留下来，多吃点再走。”说着陈玄奕偏头看着夏东阳，“兄弟，下次再一起啊？”
“我这个月的酬金已经被你们吃光了。”夏东阳认真说道：“没钱了。”
陈玄奕闻言突然感觉有点尴尬，哈哈一笑，“别担心，下次我请客。”
“我听说我们的眼泪在你们这儿挺值钱的。”
“下次我哭，请你吃饭。”
夏东阳闻言忍不住轻笑，“这样的话你可能是人界第一个靠哭发家致富的人。”
夏东阳其实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样对他，明明只需要简短的警告他不要在人界犯事就好了。
可他却请他吃饭，耐心地告诉他什么不能干，在人界应该如何生活。
大概是因为他的那头银发吧。
总是让他不自觉地想起另一个人。
“你认识木槿吗？”夏东阳鬼使神差地问道，虽然知道希望渺小，但他还是期待着听到那两个字。
“不认识。”陈玄奕摇了摇头，“她也是鲛人吗？”
“不知道。”夏东阳微微垂眸，“只是她答应过会来找我的。”
“那她肯定回来的，你放心吧。”陈玄奕抬手拍了拍他的背，“我们鲛人最讲究的就是信用，如果她是我的同族的话，那么她一定拼死也会找到你的。”
“谢谢。”
“有什么好谢的！”陈玄奕不明白，“你记着啊，以后有空我还找你一起吃饭。”
“只不过这几天我还想去逛逛其他地方。”说着陈玄奕抬脚走远了，向他摆了摆手，“谢谢你的招待，我先走了。”
夏东阳看着远去的背影，沉默不语吗？
下次吗？
感觉也挺好的。
深夜，夏家。
少年靠坐在墙边，双手插进发间，撕心裂肺地哭嚎，一个青年人蹲在少年面前眼神焦急。
待少年清醒，声音早已嘶哑。
“今天去找寻死的地方了？”
“嗯。”少年点了点头不敢抬眼看他。
“那怎么没死？”
“遇到了一些事，突然不想死了。”
“那便好好活下去吧。”
同一时刻，一间小小的出租公寓里灯光突然被点亮，窝在沙发上早已睡着的白衣女孩被灯光叫醒，抬手投了揉眼睛，耳边传来少年关切的声音：“不是说过让你别等我吗？在沙发上睡容易着凉。”
花萝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的人嘿嘿一笑，还带着睡意的声音说道：“我给你带了超好吃的宵夜！”
还未说完她便跳下沙发，从冰箱中一一拿出菜品在微波炉中加热后轻手轻脚地端上餐桌，然后将那人拉了过来。
“谢谢你，花萝。”少年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疲惫，却充满朝阳般的温暖。
“不客气！”花萝开心地笑了起来，随后靠在少年肩上再次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