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双生（9）
021.
推开家门，顾寒拿着新买的食材，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做饭。
顾芷宁今天休息，没有去上班，见顾寒回家进了厨房，觉得有点稀奇便跟上去进了厨房。
“小谷，你这是要干嘛？”顾芷宁站在她的身旁，有点不敢相信韩谷会做饭。
“我答应了顾寒今天送饭给她。”顾寒说着，切好青椒，敲开两个鸡蛋，用筷子快速搅拌起来。
顾芷宁觉得有点不可思议，韩谷这是转性了吗？居然会做饭给顾寒吃？
但顾芷宁并没有沉浸在自己所看到的景象中，而是抬手想要接过顾寒手里的碗。顾寒看见那双伸过来的手，下意识地就将碗递给了顾芷宁。
顾芷宁接过碗示意顾寒回房间学习，她来做饭就好了。
顾寒愣住，摇了摇头，不愿意回房间。
“妈，我来做。”说着顾寒开了火，将锅烧烫倒入食用油。
“回去给我学习。”顾芷宁皱了眉头，这小子怎么这么犟？
“现在你的任务是好好学习。”顾芷宁侧身将顾寒挤了出去，嘴里还说着：“等你考完试了，有的你做的。”
“可是......”顾寒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顾芷宁打断了。
“你要是能学到你姐的半分好，我不知道会有多省心。”顾芷宁说着，将鸡蛋倒入锅中，仅仅几秒钟便香气四溢。
顾芷宁边炒青椒边说着：“帮我递个盘子过来。”
顾寒照做，顾芷宁接过盘子，将锅里的菜盛入盘中，却没注意到身后少年微黯的眼眸。
“你快去写作业。”顾芷宁又说道。
顾芷宁转过头来见顾寒还站在厨房里，有点恼了，“我说你这孩子到底想干嘛？”
“我想做饭。”顾寒看着顾芷宁，实话实说。
顾芷宁闻言觉得韩谷不务正业，又想到她那只被韩谷掰断的口红，心里一股火涌起便开始教育起顾寒来，“你知不知道现在社会上的竞争有多大？你站在厨房里浪费时间的时候，你姐姐在学校里学习，不只是你姐姐还有很多人都在努力！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你以为大学是随随便便就能考的啊？你现在不努力，以后你姐姐考试出去了，在外边风光无限，你就留在我们这个小城，随便找一份养活自己的工作，灰头土脸！”
顾芷宁的话就像连珠炮一样，字字砸在顾寒的心上，女孩眼底的光渐渐暗淡。
“顾寒没你说的那么好。”女孩低着头，闷闷发声。
顾芷宁闻言一愣，接着心底又是一股涌上来的怒火，“那总比你好行了吧？你说你姐姐没那么好，那怎么也不见得你好到哪儿去？你姐姐没那么好就是你不学习的借口了？我告诉你，就算你姐姐再差也比你强！”
“够了！”顾寒忍不住吼道：“顾寒永远也比不过韩谷！比不过任何人！”女孩紧咬着嘴唇，牙齿颤抖着，死死地盯着顾芷宁，似乎是受了很大的刺激，眼泪不受抑制地掉了下来。
顾芷宁被她这么一吼给吓到了，却看见面前的男孩颤抖着哭了起来。顾芷宁突然心疼了，会不会她骂韩谷骂得太重了？
“小谷，你......”顾芷宁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是顾寒。”女孩低下头擦干净脸上的眼泪，再抬起头时身上的灵力术法也一并解除，恢复了她本来的样貌。
“冰冰......”顾芷宁一时间有点不能接受，为什么顾寒变成了韩谷？
“这是怎么回事？”顾芷宁紧紧地拉着顾寒的肩，“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应该在学校里上课吗？”顾芷宁说着，微微有些激动。
这可是她最乖巧的顾寒啊，让她最骄傲，最宝贝的姑娘，怎么会在这么关键的时期丢下学习来和她玩角色装扮的游戏呢？
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冰冰，是学校放假了吗？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顾芷宁微微笑着，看着顾寒希望从她的嘴里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顾寒看着顾芷宁那满怀期待的眼神，原本想甩开她的手离开的她忍不住抿唇。
如果说这世界上有谁是顾寒的克星的话，那就是她的妈妈顾芷宁了吧。
“嗯。”顾寒点了点头，不敢看顾芷宁的眼睛，“学校放假调休半天，所以我回来了。”
“下午就要返校，免得你做饭麻烦，所以我准备自己悄悄做盒饭带回学校吃，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顾寒说着，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顾芷宁却相信了。
“原来是这样。”顾芷宁一下子就放松下来，脸上的笑容也不再僵硬，“你这孩子，现在好好学习就行了，剩下的你不用操心......”
“妈妈。”顾寒似乎并没有听顾芷宁在说什么，因为已经听了太多次，不用她开口，顾寒就已经知道她想说什么了。
“您能不能不要再拿我和韩谷做比较了？”顾寒看着顾芷宁，问得认真。
顾芷宁一听面露尴尬，“我这不是想刺激他像你一样好好学习吗？”虽然这次刺激到的是顾寒。
“韩谷很好，真的。”顾寒看着顾芷宁说的认真。
顾芷宁看着顾寒微微愣神，以前这两孩子惹了什么事都是韩谷把姐姐护在身后，现在孩子长大了，姐姐也会为弟弟正名了。
顾芷宁突然觉得有点欣慰，随即笑了，“好，我下次换个方式骂他。”
“谢谢妈妈。”顾寒似乎如释重负，笑了。
022.
下午的铭华中学操场上是来往的人群——男孩女孩在操场上慢跑、散步，偶尔一个足球从面前滚过，行人总是默契地将球踢回操场，不时有女孩一不小心踢歪了，让球滚向更远的地方。捡球的小伙子无奈追球而去，剩下一群女孩站在原地，嬉笑地看着捂脸的女孩。
斜阳西行，韩谷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靠着铁丝围墙，偏头看着不远处的校门口——顾寒说过会来给他送饭的，为此他还特意没吃下午饭。
虽然刚打了球不饿，但是一想到可以趁着吃饭的时候套一下顾寒的话，他就希望她能够立马赶到。
昨天白天刚回到学校他就趁着午饭时间去了一趟学校里的心理咨询室，没想到真的和夏东明猜得一样，顾寒去的就是那里。
咨询室里的老师看见他的第一句话就是：“好久不见。”
韩谷模仿着顾寒式的微笑，对房间里的那个温文尔雅的男人做了一个咧嘴笑，说着好久不见，可效果却不是很好，男子看着他皱了皱眉头，继而问道：“最近过得怎么样？”
“啊，挺好的。”韩谷没进过心理辅导室，站在辅导室里感觉有点无所适从。
“别紧张，”男子突然笑了，“我又不是怪兽，会吃了你。”
“过来坐这里。”他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弧形沙发。
韩谷闻言乖乖走了过去，坐下时已经没了刚开始的那种拘谨感。
老师起身拿出杯子，为他倒上一杯茶，“喝一下吧，我昨天新买的。”
韩谷端起杯子，还未喝到嘴中便已闻到了茶香，“好香。”韩谷忍不住说道。
他笑了笑，说道：“托朋友帮我带回来的苦荞茶，你喜欢的话我可以送你一点。”接着便开始和韩谷拉起了家常，询问起韩谷的近况。
韩谷和男子愉快畅谈，完全忘了自己到这里来的目的是什么。待他想起此行的目的时，心理老师已经结束了谈话。
“感觉你最近好多了。”男子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面带微笑。
“啊，是吗？”韩谷看了看四周，想要找理由留下来。
“你是不想回去上课吗？”男子眉眼含笑，看着韩谷。
“没有没有。”韩谷见自己想留下来的心思被对方给看穿了，觉得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了，便起身离开。
在韩谷关上门的瞬间，室内的男子打开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喂，曾老师。”
“你放心，你们班上的顾寒现在情况挺好的，你不用太担心她。”
“嗯好，再见。”
韩谷站在门口，并没有听见里边的人在说些什么，而是懊恼地挠了挠头，迈步离开。
只能等顾寒来了套她的话了。
韩谷坐在操场边台阶上看着来回的人群发呆，突然脑袋被轻轻敲了一下，韩谷转头看去，是站在他身旁低头浅笑的顾寒。
韩谷看见顾寒，嘿嘿一笑，像极了一个小傻子，“你来啦。”
“嗯。”顾寒提着保温桶坐在他身旁，将保温桶放在两人中间，掀开盖子，鸡汤的香气溢出，韩谷这一刻觉得自己的等待是值得的，正想拿筷子开动，却不料顾寒先一步拿出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韩谷有片刻的呆愣，这不是给他送饭吗？怎么这人自己吃起来了？
刚想挣扎找一下还有没有多的筷子，韩谷就听见对面的顾寒说道：“这顿饭我吃，你过会儿出去吃好的。”
“嗯？”他这是被顾寒安排了？
“出去干嘛？”韩谷看着夹出一个鸡腿啃起来的顾寒，肚子不争气地叫出了声。
“我帮你约了阿铭他们今晚出去玩。”顾寒说着又夹了一大块青椒炒蛋放在碗里拌饭吃了起来，“今晚我在学校里，你出去玩。明天你回学校的时候我们再换回来。”
“不要。”韩谷很干脆的拒绝了顾寒，他没忘夏静对他说过的话，不能顺着她！
“嗯？”顾寒抬起头来，眼里还有一丝疑惑，为什么不愿意？
“我不想出去。”韩谷耸了耸肩表示理由就是这么简单。
“亏我还想着你们快毕业了，以后在一起玩的日子就少了才帮你约他们的。看来是我瞎操心了。”
“那现在怎么办？”顾寒说着又吃了一口饭。
“你去呗。”韩谷看着顾寒说得理所应当，你约的人自然要你自己去应付。
顾寒看了韩谷几秒，哼了一声，低头吃肉，“我去就我去，你到时候别后悔。”
“姐，姐，别吃这么快，给我留口汤喝。”韩谷伸手就想抢保温桶，却不料顾寒直接端起保温桶将汤喝得一干二净。
“哼。”顾寒将桶放回原地，还不忘对韩谷冷哼一声，随后打了个饱嗝。
“糟了，喝饱了。”顾寒拍了拍胸口，拿出一张纸擦了擦嘴，看着保温桶里剩下的鸡肉感觉有点遗憾。
“哈哈哈哈，谢谢顾寒同学给我留这么多肉。”说着韩谷将顾寒手上的筷子抢了过去，吃起残羹剩饭来。
“你真不去？”看着正在啃鸡翅的韩谷，顾寒又问了一遍。
韩谷坚定地摇了摇头，“不去。”
“那好吧。”顾寒没有再多说什么。
韩谷抬起头看着顾寒，女孩低着眸，似乎并不喜欢这个回答。
“那要不我们一起去吧？”韩谷看着顾寒小心翼翼地问道。
顾寒抬起头来看着他，眼里带着疑惑，为什么要两个人一起去？
“我这不是怕你一个人去无聊吗？”韩谷打着哈哈，想要蒙混过去。
“那你去，我在学校里不就行了嘛？”顾寒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操作。
“我一个人我就不想去了。”韩谷见顾寒开始质问他，便耍起了赖皮。
顾寒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一拧眉同意了，“好好好。”
“那晚自习怎么办？”顾寒问道。
“这简单，”韩谷一拍大腿说道：“我这几天新学了一个可以造成认知障碍的术法，撑一个晚上应该勉强是可以的。”韩谷突然庆幸前天晚上因为担心顾寒的事睡不着，所以拉着夏东明教了他这个术法。
虽然控制得还不是很好，但是一个晚上是没问题的。
“好。”顾寒点点头答应了。
于是两人在快要上课时偷偷摸到教室门口，施下术法，溜出了学校。
夜幕降临，少年拉着与他一般模样的女孩奔跑在街道上，穿越人山人海，最后停在家门口。
“你带我回来干嘛？”顾寒看着韩谷不明白他想干什么。
“换衣服啊。”韩谷搞不懂，对于女生来说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要迟到了大哥！”顾寒有些无语，“还换什么衣服啊？”
“问题不大，他们两个很慢的，你放心吧。”韩谷拍了拍顾寒，让她安心。
“你等等我啊。”韩谷说着就蹿进了家门，避开他妈的视线钻进了顾寒的房间。
没一会儿韩谷就从家里提了一个袋子出来。
“过会儿公路边找个公厕，把衣服换了。”韩谷说着拉着顾寒就往外走，“去见我兄弟打扮得好看点，别给人家留下不好的印象。”
顾寒看着韩谷的背影翻了个白眼，觉得没多大必要。
但还是抵不过韩谷的强烈要求，走入公厕换好了衣服，提着袋子走了出来。
天蓝色的露肩连衣裙配上少女及耳的短发，让顾寒整个人看起来都温柔了许多。
韩谷看着顾寒的装扮，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微微弯腰，向她伸出手，嘴角带着微笑，“现在我们走吧，我的公主大人。”
顾寒微微一愣，随即绽开了笑容，将手轻覆在他的手上，奔向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