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渡河不能求菩萨
沙五金知道师父就在宫中，便跪在宫外不起。
过了很长时间，赤脚大仙那懒洋洋的声音，才慢悠悠地从宫内传出，直接响在他的识海之中：
“痴儿，还不醒悟么？”
沙五金精神一振，连忙道：“师父！弟子已查明，流沙国覆灭绝非弟子所为，乃是遭了歹人算计，历经大旱、邪风、神罚、水患四重劫难！此中必有惊天隐秘，弟子蒙受不白之冤，岂能甘心？求师父明示真相！”
宫内沉默了片刻，赤脚大仙的声音再次响起。
“真相？知道了真相，于你何益？不过是徒增烦恼，甚至引来杀身之祸。有些因果，不是你现在能承受的。”
“师父！”沙五金不甘心。
“莫要再问了！”
赤脚大仙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流沙国之事，到此为止。你只需记住，安心在你的流沙河等候取经人，积攒功德，提升修为，方是正途。莫要再节外生枝，追查此事！否则，引火烧身，便是为师，也未必能再护你周全。”
停顿了一下，赤脚大仙的声音缓和了一些，继续说道：“至于大圣国师王菩萨那边，为师自会去分说，他不会再以此事为难于你。你，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无论沙五金再如何呼唤，宫内再无回应。
沙五金站在原地，怔了许久。
师父的态度已经再明确不过，真相是禁忌，不可触碰。
连赤脚大仙这等存在都讳莫如深，甚至直言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他回想起流沙国故地那被抹除得干干净净的痕迹，想起自己缺失的记忆，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在这西游世界，实力才是根本。没有足够的实力，连知晓真相的资格都没有。
他深深看了一眼紧闭的宫门，最终，所有的疑惑、不甘与愤懑，都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弟子明白了。”
他对着宫门再次躬身一礼，“多谢师父维护之恩。”
说完，他便转身驾起遁光，离开了天庭。
回到流沙河，沙五金的心境已经不同，他不再执着于追寻那暂时无法触及的真相。
既然师父让他安心等候取经人，那便等候。既然师父让他努力提升修为，那便修炼！
他将所有的杂念摒弃，心神沉入对《御水化龙诀》的参悟之中。
流沙河底，沙五金的周身开始流淌起湛蓝色的光华，那是精纯无比的水系元力。他手掐法诀，神识与整条流沙河的弱水建立起一种玄妙的联系。
起初，只是引动水流，形成小小的漩涡。渐渐地，他能操控更大范围的水域，让平静的河面掀起波涛，也能让汹涌的暗流归于平息。
他尝试着凝聚水之精华，只见点点蓝色的水滴从河水中析出，汇聚在他掌心。
水滴越来越多，最终，竟然凝聚出一条活灵活现的蓝色水龙！
虽然这水龙仅有尺许长短，气息也很弱，但其形态、神韵，已初具龙形！
更重要的是，沙五金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对这条水龙如臂指使的掌控力。
“成了！《御水化龙诀》总算入门了！”沙五金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他能感觉到，随着对此诀理解的加深，以及对流沙河弱水的进一步掌握，不久之后，他能化出更加巨大的水龙，分波辟浪，托举着取经人安然渡过这八百里天堑！
到那时，这份功德，必将稳稳落入他的囊中。
洞府之外，流沙河水依旧奔腾不息。而沙五金正心无旁骛的潜心修炼，周身水龙环绕，道韵自成。
《御水化龙诀》已经入门，他对水流的掌控力与日俱增。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越发清晰，若能以无上法力，暂时阻断这八百里流沙河的弱水，开辟出一条坦途，待取经人安然渡过后再放开水流，岂非功德圆满，还能彰显神通？
此念一生，便如野草滋蔓，难以遏制。
他长身而起，身形一晃已出现在流沙河上空。
俯瞰下方浊浪滔滔、鹅毛不浮的凶险水域，沙五金深吸一口气，体内八九玄功开始运转，磅礴的法力如同江河决堤，汹涌而出！
“御水化龙，听我号令！断！”
他双手虚按，口中敕令如同雷霆炸响。
刹那间，以他为中心，上下游数十里内的流沙河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强行掰开！
奔腾的浪涛骤然停滞，沉浮的流沙定在原地，一条宽约数丈的河底通道，硬生生在这流沙河之中被开辟出来！
两侧是被无形力量禁锢住的“水墙”，浊流在其中缓缓旋转，却无法逾越雷池半步，景象蔚为壮观！
沙五金立于这无水通道的中央，浑身金光爆射，肌肉虬结，将法力催谷到极致，维持着这违背常理的景象。
然而，仅仅三个呼吸之后！
“轰隆隆！！！”
被强行阻隔的弱水仿佛被激怒了，积累了无数岁月的沉湮灭之力轰然爆发！
那两侧高高的水墙剧烈震颤，表面出现无数裂痕，恐怖的暗流在内部疯狂冲击，发出如同万鬼哭嚎般的巨响。
沙五金脸色猛地一白，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反噬而来，如同被整个洪荒世界狠狠撞中！
“噗！”
他终于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周身金光瞬间黯淡下去。
那被强行开辟出的无水通道，在两股力量的挤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随即轰然崩塌！
“哗！！！”
积蓄的弱水以排山倒海之势倒灌而回，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瞬间将裸露的通道重新淹没，激起万丈浊浪，比之前更加汹涌澎湃！
沙五金被这反噬之力震得倒飞出去数百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的脸色苍白，气息紊乱，眼中充满了惊骇与不甘。
“好恐怖的弱水！我以八九玄功初成的肉身，加上《御水化龙诀》操控，竟连三个呼吸都支撑不住！”
他抹去嘴角的血迹，心中一片冰凉。
“以此推算，想要长时间维持通道，供取经人安然渡河，没有百年以上的苦修，绝无可能！”
百年？取经人已在路上，怕是再过些时日便要抵达这流沙河，如何等得及百年？
此路，彻底不通！